第五千一百六十九章 变脸（中）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终于在半空中缓缓显露出来。
来人正是楚言。
他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神色却没有太大的变化，仿佛刚才出手碾压十八名狂刀门修士，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
楚言出现之后，方超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口那股始终压着他的沉重感也随之减轻，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有了劫后余生的感觉。
方超抬起头看向楚言，脸上顿时露出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刚才虽然已经开口呼救，可在楚言始终没有立即回应的时候，心里终究还是难免生出几分不安。
如今亲眼看到楚言现身，他悬着的一颗心才总算落回了原处。
“楚言大人，我就知道您一直在我身边。
有您在，我这下子总算放心了。”
方超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眼神里也流露出毫不掩饰的亲近与信任，仿佛只要楚言站在这里，先前那些足以威胁他性命的危险便已经不再值得担忧。
楚言听到这番话，只是斜睨了方超一眼，神色显得颇为平静，随后淡淡地开口说道：“你刚才的表现，可不像是放心的样子。”
方超脸上的笑容顿时微微一僵。
他当然知道楚言说的是什么。
刚才被十八名狂刀门修士围攻的时候，他虽然在最后关头喊出了那句大人救我。
可在此之前，楚言一直没有开口，也没有立刻现身，这让他一度感到心里没底。
尤其是当那些刀光不断逼近，自己的身体也在交手过程中受伤的时候，方超确实无法做到完全不在意，双腿发软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只不过这些事情说出来实在有些丢人。
可方超很清楚，自己不能承认。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脸上迅速挤出一副诚恳的神情，眼中甚至浮现出几分感动，语气坚定地说道：“楚言大人，您误会了，我刚才其实一点都不担心。”
话刚说出口，方超便觉得自己的解释还不够有说服力，于是连忙继续补充道：“我知道楚言大人向来言出必行，既然您答应了会帮我，我自然相信您一定会做到，所以从头到尾，我对您都没有半点怀疑。”
方超说得十分认真，仿佛自己刚才面对十八名狂刀门修士的围攻时，心里始终都充满了坚定不移的信任，根本没有出现过任何动摇。
至于先前那一阵阵难以抑制的紧张，还有楚言迟迟没有回应时的忐忑，他自然不会主动提起，更不愿意让楚言知道自己其实也曾害怕得厉害。
楚言看着方超一本正经地解释，脸上并没有出现多少变化。
他显然很清楚方超此刻究竟在想什么，也知道对方这番话有多少可信之处。
不过楚言并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在他看来，方超刚才究竟有没有真正相信自己，根本算不上什么重要的问题。
毕竟眼下真正需要解决的事情已经摆在面前，继续纠结这些没有意义的细节，只会浪费时间。
楚言没有再开口，只是背负双手，缓缓转过目光，朝着不远处跪在地上的方十三望了过去。
他的目光平静得近乎淡漠，没有刻意释放什么威压，也没有说出任何威胁的话语。
可仅仅是这一眼，便让方十三感到浑身发冷，原本就已经颤抖不止的身体顿时抖得更加厉害。
方十三不是傻子。
到了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还不明白自己究竟遇到了什么样的局面？
狂刀门的十八名修士就在刚才被直接碾压，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楚言从头到尾却显得平静无比，仿佛处理掉这些人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与那十八名修士交战，只凭借某种强大的力量，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他们全部抹杀。
这样的实力究竟意味着什么，方十三已经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
先前他还以为只要依靠狂刀门的力量，就能轻松除掉方超。
等事情结束之后，自己便可以回去向老夫人交差。
可现在狂刀门的人已经全部死了，楚言却依旧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方十三甚至不知道楚言究竟是什么时候来到此地，又在多大程度上了解了自己与方超之间的事情。
可有一点他已经能够确定，那就是自己如今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资本。
只要楚言愿意，随时都可以杀死他。
而且以楚言刚才展现出来的实力，想要做到这一点，恐怕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方十三的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浸湿了他的衣襟。
他想要抬头观察楚言的神色，却又不敢与楚言的目光正面接触，只能慌乱地低下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下一刻，他再也顾不上其他，直接扑通一声跪在方超面前，双手撑着地面，朝着方超连连磕头。
“方超少爷，您饶了我吧！”
方十三的声音已经完全失去了先前的嚣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崩溃的哀求。
他一边磕头，一边急切地解释道：“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要背叛您的，我是被别人控制了心神，才会做出这些事情，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他说话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只要自己稍微慢上一点，方超便会立刻开口拒绝，根本不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
可说到一半，方十三又突然意识到自己这番说辞似乎存在问题，于是连忙改口，语气也变得更加谄媚。
“不对，不对，我不是说自己不愿意背叛您，我是说您想知道什么，我现在全都可以告诉您，只要您愿意饶我一命，我绝对不会再对您隐瞒半点事情！”
方十三此刻已经顾不上维护自己的尊严，更顾不上考虑自己刚才说过的话是否前后矛盾。
他只想尽可能地证明自己还有用处，让方超看到留下他的价值。
他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活到现在，并不是因为拥有足以自保的实力，也不是因为狂刀门的那些人还会回来救他，而是因为方超还没有决定如何处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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