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九百零三章 背后之谜（下）
缺口如同一张正在缓慢张开的嘴。
边缘处的血肉不断地向两侧翻卷着，露出里面一片更加深邃而暗红的洞穴。
而见到这道缺口，青色的神魂就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边忙不迭地说着谢谢主人，一边朝着那缺口飞速地冲去。
速度之快，仿佛他已经看到了生还的希望。
但是随着那缺口忽然胀开，青色的身影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一样，发出一声惊慌的大吼：“不要！主人不要这么做！”
声音之中充满了绝望与不可置信。
仿佛在那缺口深处他看到的，并不是他所期待的庇护与拯救，而是某种比死亡更加令人恐惧的结局。
话音未落，那青色的缺口猛然一下子将他当头兜住。
翻卷的血肉如同活物一般迅速合拢，将他的身影完全包裹在了其中。
紧接着，随着这青色的身影消失不见，楚言听到了一阵嚼碎骨头的声响。
声音清脆而缓慢，如同牙齿在用力咀嚼着某种坚硬而富有韧性的东西。
那神魂居然犹如实质一般被硬生生嚼碎吞了进去，连一丝残存的意识都没有剩下。
就像是那个曾经占据了领袖躯壳多年、谋划了这一切的古老存在，在那眼球的面前也不过是一口可以被随意吞咽的食粮。
而看着头顶那周围长满增生的眼球，楚言目光闪烁不止。
他没有想到这个领袖口中所说的主人，竟然就是当年带来大劫的那个眼球。
那种跨越了漫长岁月与层层因果的关联，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与警惕。
可是这又让楚言觉得与之前这领袖所说的有所矛盾。
因为当时领袖曾信誓旦旦地说过，像他这样的修士所依靠的，并非是和那些宗门一样的特殊方法才得以存活下来。
他声称自己靠的是独特的传承，是他在那场大劫之中凭借自己的智慧与机缘找到的生存之路，与那些掌握着秘法却不肯分享的大门大派完全不同。
而据楚言所知，那些宗门得到的所谓的长生之法，其实都是当年那个眼球故意泄露出来的。
为的就是让他们将来帮自己复活。
那些自以为掌握了不朽秘密的远古宗门与家族，实际上不过是那眼球布下的一枚枚棋子。
在自己浑然不觉的情况之下一步步地走向了为那眼球复活而铺就的道路。
而如果一切都没有错的话，那岂不是说那些宗门得到的方法，与这个领袖得到的方法都出自同一本源，就是这个眼球。
既然如此的话，领袖为什么当时还说自己所得到的方法与那些宗门不同。
这分明都是一样的。
无论是那些大门大派的秘法还是这个领袖所谓的独特传承，其源头都是同一个存在。
都是那高悬在虚空之中的恐怖眼球，在漫长的岁月之前所散播出去的诱饵。
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修士们，在接过那些被伪装成珍宝的饵料时，便已经将自己的一切都押在了那眼球早已写好的剧本之上。
就在楚言想不通这其中哪里出了问题的时候，半空之中那眼球似乎动了动。
动作极其轻微，如同沉睡中的巨兽在无意识间翻了个身。
但是随着那个细微的动作，整片空间的黑暗都仿佛跟着微微震荡了一下。
还不等楚言反应过来，其中的一块增生猛然之间，就像是粗长的蚯蚓一样直接从半空滑落，直直地朝他冲了过来。
如果仅仅是参照那眼球大小的话，落下的这根增生自然就如蚯蚓一般渺小而微不足道。
但是对比楚言这种正常人的体型那就是犹如一条剥了皮的巨蛟。
增生的主体粗壮而布满褶皱，表面的血管在飞速移动的过程之中不断地膨胀收缩，嘶吼着朝着楚言猛然窜来。
紧接着张开森森大口，那口器由无数层环状利齿构成，要将他一口吞入进去。
楚言抬手一剑刺去。
剑光瞬息之间化作一道寒冰的巨大冰锥。
冰锥在离开他剑尖的刹那便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开来，如同从一颗微小的冰晶在瞬息之间汲取了整片空间的寒意，化为一根足以贯穿天地的庞大柱体。
说是冰锥，但是猛然扩大之后，就仿佛一个横刺的冰山一样。
冰冷的表面在幽暗的红色光芒映照之下泛出一种通透而坚硬的寒光，带着一种足以将整座山峰都从中劈开的冲击力，猛然之间直接刺入这增生的巨口之中。
轰的一声，沉闷而暴烈的巨响，冰锥的巨大体积将这增生的身体撑得紧绷起来。
原本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血肉组织在那极度的拉伸之下变得薄如蝉翼。
最薄弱的地方俨然已经可以看到皮下不断蠕动的血管与经络。
那些如同蛛网般密集的细小管道在那紧绷的张力之下几乎就要当场断裂开来。
紧接着，楚言再一剑斩出。
一道火焰剑光从那剑尖之上猛然迸发，如同一枚被点燃的流星精准地落在那冰山之上。
整个冰山瞬间被点燃，原本寒气森森的冰块在接触到那火焰的刹那，便如同被注入了全新的灵魂一般，从内到外地剧烈燃烧起来。
冰冷的蓝色与灼热的红色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完成了彻底的转换，化作一道笔直的火柱。
火焰猛烈、炽热、狂暴、疯狂，好似从地心深处喷涌而出的熔岩，轰然在这增生的体内爆炸开来。
砰的一声，增生瞬间之间就像是横亘在天空的一块巨大陨石，当场被炸得四分五裂。
碎裂的血肉与燃烧的火焰碎片向着四面八方飞溅散落。
流火四射之间，一眼望去就像是天空中有无数燃烧的流星雨倾盆而下，将整片黑暗的空间都映照得一片忽明忽暗的火红。
而那些被炸碎的血肉在落地的过程之中依然还在不断地燃烧着，发出一阵阵滋滋的声响，弥漫出一股焦灼而刺鼻的气味。
楚言再度看天，这一刻他发现那眼球周围的增生就像是被点燃的蜡烛一样，吧嗒吧嗒地不断掉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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