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 > 第278章 成功怒问捉拿事,满达供认有蹊跷

第278章 成功怒问捉拿事,满达供认有蹊跷


易满达这辈子,还没戴过手铐。

他是领导干部,副厅级。按说,动这个级别的干部,是有一套严格程序的。得先由省里把问题查实,再上会研究,最后才谈得上采取措施。可他也知道,程序这东西,是对着外人讲的。只要上面核准了,特事特办,一套手续一个上午就能走完。

他这一辈子,爬上来说容易也容易,说不容易,也是不容易。

从省委办公厅出来的,从秘书干起,跟了老领导十几年,才熬到正处。后来下派到东原,就是市委常委、光明区区委书记。

这中间的每一步,都有人给他抬轿子,也都有人等着看他摔下来。官场上的路,就是这么窄,窄得只能一个人走,谁先摔,后头的人就踩着他的肩膀过去。

东方神豆那回,他就差点摔了。那是个农副产品深加工的招牌项目,市里花了大价钱,要把它树成典型。易满达是牵头的人。谁也没想到,刘坤是个骗子,项目最后烂了尾,账目对不上,几百万打了水漂。为这个,他栽了跟头,从市委常委,被调整到市政府,当了个非常委的副市长。

易满达被杨三水和袁开春一人架着一条胳膊,往楼下走。

这个时候的人腿是软的,脚下发飘,好像是被生拉硬拽一样。走廊里的人纷纷侧目。有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赶紧躲开目光,贴着墙根站定。

这么个抓法,连侯成功都觉得过了。

他几步追上去,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干什么这是?干什么这是?”接着一把抓住了袁开春的胳膊。他脸涨得通红,胸口起伏着,目光像两把刀子直逼杨三水:“手续呢?批文呢?你们谁签的字?总不能一声招呼不打就把人带走,我要看!”

一楼大厅门厅里站着七八个人,见了这副阵仗,都往后缩。

我把侯成功请到一边,示意抓紧走。

台阶下风大,风沙吹得人睁不开眼,易满达被架着打了个趔趄。

我把侯成功让到门廊的柱子后头,才对他坦言:“侯市长,我要向您汇报。这是省里和有关部门做出的决定,手续上都是齐全的。而且,许红梅在省里那边,又交代了易满达新的线索。”

侯成功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要从我脸上看出这话的真假来。他当了这些年领导,什么场面没见过,可眼前这事,还是把他堵住了。那个曾经朝夕相处的干部,会腐败到已经可以直接批捕的地步?他不信。他冷冰冰的问:“怎么回事?”

“侯市长,具体情况现在还不完全清楚。因为许红梅是在省城交代的,说是还涉及到其他不少问题,今天上午来了文件,下午省政法委又来了电话,催着抓人。”

侯成功没再说话,把一口长气,重重地吐了出来。

那口气吐出来,他背过手去,站在门廊底下,眼睛望着院子里那排刚抽芽的杨树半晌,他才问了一句:“朝阳,省里这个决定,你事先知不知道?”

我应了一声:“刚知道,这不是催着我们来带人。”

侯成功感慨了一句:“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啊,黎泰平被抓了,省里就敢这么搞了?这样不行嘛!”

黎泰平原本只是写了辞职报告,不再担任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可随着调查深入,黎泰平的问题也严重得很,属于倾向性的问题,已经触犯了底线。

黎泰平被抓的消息只有内部通报,社会上的人并不知晓。而周宁海书记不是不想保易满达,可新的证据一件一件摞上来,他也无能为力了。

侯成功听完,半晌没言语,转身回了会议室。

会议室门口就看到孔双银、赵东几个人聚在门口,探着头往外看。侯成功气不打一处来,一挥手:“进去,都进去!接着开会!”

他坐回主位。易满达的笔记本还摊在桌上,玻璃杯里的水还冒着热气,人却已经不在了。“阳光工程”座谈会,红底白字的横幅挂在正墙上,横平竖直,看着格外刺眼。侯成功把面前的材料拢了拢,压了压,才抬起眼皮:“赵局长,你来,接着汇报。”

赵东正了正身子,清了清嗓子:“各位领导,我继续汇报。交通领域在这次招投标工程中,还是践行了阳光工程的理念,把阳光工程做到了前面,社会效果确实很好……”

他说得很流利,数字、进度、时间节点,

但是满屋子人,心思都不在汇报上。刚才那一幕在门口发生的动静,谁心里没数?只是没人敢问。

会议开到了下午五点钟。侯成功做了总结发言。他说话还是那个调子,不紧不慢:“同志们,刚才易满达同志的事,大家都看到了,是被检察院正式批捕了。我说啊,组织的定性还没有下来。这个事,大家既然看到了,就要做到不传谣、不信谣,更不能造谣。一切,以通报为准。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我给大家讲清楚。阳光工程这个事本身,是一个很好的事。对扭转东原招投标的混乱局面、体现出公平公正招投标的决心、营造工程领域风清气正的生态环境,至关重要。”

“我给大家讲清楚,绝对不能因为易满达同志的个人问题,影响到大家对整个工作的推进。工程仍然要持续不断地落实好,大家依然要展现出应有的姿态,切实推动工作。”

“我给大家讲清楚,这个事,现在由我亲自抓。”

他讲完了,屋里静了片刻。侯成功把材料交给秘书,大步流星地上了七楼。

周宁海的办公室门开着。侯成功没敲门,一脚就迈了进去。

周宁海正在翻一份文件,见他进来,并不意外,也不起身,只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抬眼看着侯成功。

侯成功站在办公桌前,背着手,胸口一起一伏,像是憋了一路的话,到这会儿再也憋不住了:“周书记,什么情况?我对组织上这种风气,很不理解呀。这怎么搞成动乱年代那种作风啊?说抓人就抓人,说带走就带走。这让干部同志们怎么看待咱们党委政府?一点严肃性都没有了呀。”

他扬起手,往上指了指天花板,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不能因为黎泰平出了问题,就对易满达同志搞连坐呀。这个事,这样干,我很不赞成。这是对法律法治精神的一种亵渎。”

侯成功越说气越大,反倒像是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周宁海看着他,眼里倒渐渐有了些欣赏的意思。

如今这个年头,只要一个干部出了事,那这个干部就好像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在位的时候,高朋满座,门庭若市;一旦出了问题,人人避之不及。能在这种时候站出来,替一个已经倒下的人说几句话,不容易。

侯成功这是一种仗义之言,也是一种在官场上很高贵的品格。周宁海在官场上沉浮了大半辈子,见惯了落井下石,冷不丁碰上这么一个人,心里还是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周宁海不打断他,等他说完,笑呵呵地摸出烟来,抽出一根,递过去。

侯成功梗着脖子:“我不抽。”

“哎,怎么回事?”周宁海把烟又往前递了递,“怎么还书生意气了?你这怎么当一市之长呢?”

周宁海自己把烟叼上,点着,吸了一口:“成功同志,组织上采取措施,怎么被你看成打击报复这一套了?你呀,看待这个问题,非常片面啊。这一点,我可不赞成你这个作风。”

侯成功的气没消:“我至少还是市政府的党组书记。宁海同志,这个事,我事前一点都不知道。上次开会,你还跟我讲,要缓一缓,淡化处理。这才几天?市政府的班子,现在都已经成什么样子了?张云飞同志还没补充过来,我这又损一员大将。我倒是觉得,易满达现在在工作上,是渐入佳境啊。”

周宁海听完,带着无限感慨,把烟搁在烟灰缸沿上,他也觉得于伟正有些急了,但是从市委的角度讲,只能维护于伟正:“成功同志,你有这个认识,有这个考虑,我很高兴啊。这种品格,很高贵,很难得啊。现在这么讲吧,我也不想如此啊。”

侯成功攥起拳头,在桌面上重重地擂了一下,茶杯盖叮当一响,他的头发都跟着抖了抖:“那为什么这么办?”

周宁海站起身,踱到窗边,又踱回来:“治乱,需要重典呀。你还记得于伟正书记怎么对付腐败问题?”

侯成功怎么会不记得于伟正。于伟正发起狠来,那是真的要开枪杀人的。东原历史上这么多年,也就于伟正大刀阔斧地枪毙过腐败分子。

周宁海说道:“现在伟正同志已经是省政法委书记了。伟正同志对腐败问题,向来是看得极重。我印象之中,当年伟正同志离开东原的时候,就苦口婆心地跟我交代,要对易满达动手的。当年只是伟正书记走得突然,调到了省里,再加上黎泰平同志的运作。这个我也不避讳你,没有黎泰平书记啊,于伟正同志在省反贪局,就把易满达给拿下了。”

“只是后来,易满达同志到了市政府工作之后,确实展现了一定的工作能力。这次高速公路顺利开工,各方面都很平稳,易满达同志是做出了贡献的。五大工程,虽然稍显有些瑕疵,但整体也在有序推进,而且已经初具雏形。易满达同志的工作能力,是可以看到的。”

“但是,”周宁海停了一下,烟头在指间碾了碾,“他也确确实实犯了错误。于伟正书记现在从许红梅的口中,得到了一个很关键的线索。这个易满达,确实曾经给许红梅许诺过:把王铁军抓进去之后,要搞死王铁军。这是许红梅在省里直接反映的情况。”

“现在和我们打交道的这个易满达同志,他呀,是涉嫌杀人。省里相关部门,已经特许对他直接实施逮捕。就算这个杀人罪,到最后不能坐实,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他和许红梅设局,搞了一场请君入瓮的把戏,把王铁军关进看守所。这也是重罪啊。”

侯成功坐了下来,像是腿里没了力气。

杀人。这两个字,他从来没跟领导干部这四个字挂上过钩。邓立耀设局杀害赵大壮的事,他听说了。那样精巧的连环计,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连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可那毕竟是下面的人,是黑暗里的交易。易满达是副市长,是坐在他左手边开会的人,是刚才还正了正讲稿、大谈阳光工程的人。

侯成功好半晌没说话。

再开口的时候,那股火气已经泄了大半:“难道是我思想上狭隘了,把他当成了打击报复落井下石?”

周宁海又补充道:“这不是你狭隘,是动作快了些,加上黎泰平的事,不免让人多想嘛,可以告诉你的是,易满达和另外的女同志,也有私情。许红梅举报的,可不只是王铁军这一条线,还有许红菊!”

侯成刚手里的烟灰落在裤腿上,浑然不觉,半晌之后就感慨道:“想一想啊,当初满达同志刚刚到东原,那是何等风光啊!意气风发,指点江山,市委常委、光明区区委书记。杀人,我是不信的,我怕的是欲加之罪啊!咱们绝对不能这么搞,要实事求是啊!”

周宁海也只能感慨:“成功同志,我觉得有一点你要记住啊:任何事情,最关键的在人。”

当天,易满达被关进了看守所,但是却没有着急审问。

人刚从会场铐出来,满身的火气、怨气,还有那股子不甘心,都在气头上,这时候问,问不出什么实在的东西。得让他在那小屋里坐一夜,让那口气自己凉下来。

眼下公安机关从各方面汇集起来的证据,对王铁军的死,一直拿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底子不清,问也白问。

四月六号上午,我亲自到市监狱,提审光明区公安分局原局长严振国。

陪我一同去的是市公安局副局长韩建立。韩建立和严振国是老搭档了。当年严振国是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局长,韩建立在分局当政委,两人一个抓全面,一个管队伍,搭了有好几年。论交情,两个人是一起熬过夜、一起办过案的,什么话都说过。如今一个成了阶下囚,一个成了市公安局副局长,而且下一步,大概率要接局长。

审讯室里,“抗拒从严、坦白从宽”八个大字贴在正墙上,极为醒目。椅子是铸铁的,直接拿螺丝拧在了地上,人往上一坐,就动弹不得。

我和韩建立进去,把各自的斜挎包放在桌上,管教同志才把严振国带了进来。

严振国进门之前,先喊了一声:“报告!管教同志,严振国根据安排,前来接受提审。”

我和韩建立都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消瘦的汉子。严振国精神状态看着还不错,头发已经花白了,人却比之前瘦了一圈。我在临平县当公安局长那会儿,常在市局的会上和他见面,算是有交情。他看到是我们两个人,也很意外,但还是按照管教的指示,坐在了那张铸铁审讯椅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三个人面对面坐着,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问话。

还是我率先打破了沉默:“振国同志,也好久不见了。”

严振国坐得笔直:“李局长,不敢称同志啊。我现在是接受人民再教育的严振国。”

韩建立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这会儿才开口,声音里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振国啊,你瘦了好多。”

严振国苦笑一声:“哎呀,清汤寡水嘛。不过,上次组织基础体检,我的三高全没了。建立啊,实不相瞒,我还挺适应现在这种生活的。”

这话说得不自然,可又让人看得出来,严振国身上是有一种乐观精神的。人在那样的环境里待久了,要么垮下去,要么就自己给自己找乐子。他是后一种。

闲谈了几句,就步入了正题。

韩建立把话头往正题上引:“振国,这次我和李局长专门来看望你,不为别的,是想跟你聊一聊案子。”

严振国愣了一下,随即应道:“有什么该说的、该问的,你们敞开问。我知道的,一定端正态度,向政府汇报。”

“振国,我想跟你聊一个人。”韩建立盯着他,“这个人是王铁军。”

严振国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王铁军?王铁军是谁?印象不深呢。”

“印象不深?不会吧?”韩建立笑了笑,“这个人,可是死在了咱们光明区看守所。为这事,市局还调查过呀。”

严振国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重重地点了点头:“想起来了。这个人呐,是因为、强奸,最后被抓了嘛。这个人,市局刑侦支队都已经调查过。而且咱们区里面,分局还出过一个报告,证明这个人是犯病死的嘛。”

韩建立问:“这个人,我们查了案卷资料,他是群众电话举报,举报到110,然后被咱们分局查获的。对吧?”

“具体怎么查的,我记不清啊。”严振国答,“我不可能关注这些案子,每一个案子,而且过了这么久,我早就忘了。”

他说完,仰着头,不再与我们直视。

韩建立继续追问:“当初,易满达书记有没有打过招呼,说是要收拾这个人?”

听到“易满达”三个字,严振国重重地摇了摇头:“哎呀,没有。我本人,反正没有接到过电话。”

“但是实际上,”韩建立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我说句难听的,振国,当初你可是跟我沟通过这个事。这个王铁军,可是被打死的呀。”

严振国沉默片刻:“建立,这句话当着李局长的面,不敢乱说啊。这人是被打死的,那肯定要出被打死的鉴定结论。现在市局出了是犯病死的,我们就要尊重市局的意见,你说是不是?咱们总不能推翻重来。这要是推翻过去,要牵扯到多少人呢?”

韩建立坐直了身子:“是这样,我给你通报一下案情。易满达现在啊,已经被抓了。现在有其他人反映,易满达当初做局,抓了这个王铁军。而且易满达是放出话去,是要把这个王铁军给搞死的。所以我们才来问你。”

严振国马上接过话头:“那你们应该去问放话的这个人和易满达呀。当初我在公安分局的时候,易满达从来没有给我下过这个指示,确确实实没有。我也不能冤枉人吧。”

紧接着,严振国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判断:“我再啰嗦几句。孤证是不能作为证据的,而且只靠一句话,就断定是易满达下的命令,这是不严谨的。就算拿到法庭上,法律上也不会支持。所以,我建议市局,还是按犯病死这个结论,来处理王铁军的事。不然的话,连市局到区公安分局,都有说不清的责任。”

严振国这话是有道理的,如今对王铁军的死已经盖棺定论,家属也没有再闹,事情过去这么久,真要翻过来,牵扯面太大。

我接过话头:“振国,王铁军进来之后,看守所那边,有没有谁专门打过招呼,说要重点关照这个人?”

严振国想了想,摇了摇头:“看守所那一摊子,我当局长的时候,不过问得那么细。都是下面人在管。”

三人谈了一个多小时。严振国对易满达这个事,是矢口否认,咬得很死。临走,韩建立嘱咐他一句:“振国,你要是想起什么来,随时叫管教带话。”

严振国站起来,冲我们俩拱了拱手:“该说的我都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出来之后,韩建立又找到监狱的领导,拜托尽量照顾一下严振国。监狱长满口答应。

两人上了警车。司机谢白山把车发动着,慢慢往外开。

韩建立看着窗外慎重分析:“按说身为市委常委、区委书记,易满达又是外地干部,他真的要搞王铁军,还真的只有通过局长。换做其他人,他刚来光明区,那个时候和公安局的班子都不熟悉。这么一个事,他也不可能委托别人。李局长,该不会这个事,另有隐情吧?”

我一时也拿不准。这个事,只能靠证据。特别是易满达的事,没有严谨的证据,必然不能擅自下结论。

“这个事,只能看证据。”我收回目光,“结合我们前期摸的资料来看,这件事上,易满达杀人的可能性,从内心来讲,我认为也不大。他和王铁军之间,没有你死我活的关系嘛。不就是照片的事吗?到最后照片的事爆出来,也不过就是个作风问题,易满达至多给个处分。为了一个处分去杀一个人,大好的前程啊,易满达怎么可能会这么干呢?”

车到了公安局门口,韩建立忽然提及一个话题,兴致很高的道:“李局长,您介不介意,咱们去拜访一位世外高人?”

“什么意思?”

韩建立正了正脸色:“李局长,首先我要给你声明一点: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有时候,命理八卦,也是一门学科。不瞒你说,这些年我认识了一个在这方面很有研究的人。这个人研判很有一套,周海英都经常去和他聊一聊。”

周海英?我心里暗暗的道:“这些东西哪能当真?堂堂市局副局长,还能信这个?”

看我面露犹豫,韩建立马上补了一句:“李局长,你放心,我们只是让他们提供一个参考方向嘛。”

“韩局长,”我看向他,“这是一个很严肃的事啊,你不要把咱们公安局,搞成了推崇封建迷信的地方。”

“李局长,仅供参考,意见仅供参考。”韩建立笑着说,“如果您不去,我就换一身便装,自己去。”

他这么一说,我倒来了点兴趣。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命理八卦存在了千百年,那自然也是有一定的道理。只是啊,这社会上骗子居多。我身为市公安局的一把手,如果在破案的时候,搞到去问风水先生,那还成何体统?

但是,我到底没把话堵死:“我肯定是不能去啊,要去你去吧。但是,绝对不能穿警服。”

韩建立笑了笑:“李局长,您呀,少见多怪了。我可以坦然地告诉你,市上、区上不少领导,都经常去跟人家聊聊。最关键的是,人家不要钱。你拿点麦乳精,搞二斤橘子汁,弄两个鸡蛋糕,大不了再买二斤钙奶饼干,人家就很高兴了,人家家里的锦旗,多的挂不下。”

这倒是稀奇了。看来这个人,不是为了骗钱呀。

四月七号上午,袁开春和专案组的人整理了档案资料,正式和易满达见面。

易满达整个人被戴上了手铐,从看守所里带出来,进了审讯室。袁开春和杨三水、邱忠河、孙德海四个人,已经在审讯室等待了。

易满达看着眼前的四个人,倒没有想象中的倔强,反倒是一副平和的模样。

四人在之前已经开了几次会,把易满达可能涉及的材料,全部搞清楚了,又和许红菊见了面。

杨三水作为主要审讯人员,先开口:“满达同志啊,我是市反贪局杨三水。现在,请你谈一谈你个人的问题吧。咱们都是老朋友了,你也不要有心理包袱,我们还是希望给你争取宽大的。”

易满达脖子一拧:“我承认我和许红梅之间有问题。这不是秘密,之前组织上也处理过我。不然,我怎么可能从市委常委,被调整到市政府,当一个非常委的副市长?这……”

话没说完,杨三水打断了他:“你和许红梅的问题,我们已经清楚了,也掌握了。我们现在,想听一听你和许红菊之间的问题。”

易满达听到这里,整个人愣住了,眼珠子半天没转。

他原本以为,自己和许红菊的那点事,许红菊能替他守住。许红菊被抓之前,自己忐忑了几天,也通过刘洪峰,给当时的许红菊递了个话:不要乱说。许红菊也说到做到了。

没想到,公安机关又把这个事翻出来了。

易满达直接问道:“怎么,我和许红菊,也有问题吗?”

袁开春硬邦邦地顶了一句:“易满达,我们没有充足的证据,是不会和你见面的。”

邱忠河也跟着接了一句:“你和许红菊之间,是在她到了光瞾公司任公关副总的时候开始的,这一点,我们都清楚了……”

易满达嘴唇微微发颤,目光在四人脸上一一扫过,随即低下了头,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埋头道:“没有,我从来没有跟许红菊有过任何不正当的关系。”他抬起头,语气忽然硬了几分,“你们要查,就去查,我易满达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你们查,但是没有证据,我可不承认……”

几人苦口婆心的说了三个小时,易满达始终咬住“没有不正当关系”这句话不放,翻来覆去只有这么一套说辞。

袁开春示意孙德海把一份材料推到易满达面前,这是许红菊的供述材料,你看清楚。

易满达的目光落在材料上,那几页纸上的字迹密密麻麻,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触碰纸页,却又不自然地缩回,把头别过去“我不看,这都是一面之词。”

孙德海不急不缓地把材料收回:“易满达同志,既然这样,我们就换地方吧!”

易满达一怔:“换什么地方?”孙德海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材料放进公文包里,站起身:“到了你就知道了。”

四月八号的九点钟,我去市里开了会,

省里已经下了通知:四月十号,要举行全市领导干部会议。周宁海书记要正式卸任东原市委书记。公安局要出安保方案。当然,所谓的安保,主要是场外的秩序维护,不要出现上访的情况。接着,就是在几个关键路口,安排交警对交通进行疏导。

回到了公安局之后,我把韩建立、孙茂安、袁开春几个人叫了过来。

袁开春加班搞了一晚上,哈欠连连。安保都是老生常谈的问题,没什么新花样,无非是定人、定岗、定责那一套。我让大家把方案再细化一遍,做好各项预案的衔接,尤其是几个重点路口的警力调配,不能出现空档。韩建立负责场外秩序,孙茂安盯住信访苗头。

安排了工作之后,韩建立搬着凳子,朝我凑了凑:“李局长,政委,你们都在,我要给你汇报个事。昨天,我还真的去半仙那里,问了问。”

虽然我心中好奇:这瞎子能给出什么高见?能拿出什么判断来?但我还是硬生生地端了起来,不想让自己在这封建迷信的事上,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给孙茂安和袁开春介绍了背景之后,韩建立郑重其事地说:“李局长,这个半仙说,事情很有可能,不是易满达干的。”

“怎么?”我看了他一眼,“他连这个都能看得出来?”

韩建立收起了那点笑意:“李局长,不出意外的话,王铁军还真的是枉死的,这个没得说。但是呢,这瞎子推断,杀害王铁军的人,已经死了。”

孙茂安笑呵呵地插了一嘴:“哎呀,怕是这个人,骗了你几斤钙奶饼干、几斤鸡蛋糕吧?这是判都没判,审都没审,人就死了?”

韩建立也不恼:“这个半仙,他说的很多事,我都是经过验证的。包括我家里的事,工作上的事,非常灵验。”

我打断他:“韩局长,这个事啊,做个参考。但是,绝对不能当做宣扬封建迷信。具体的案子上,还是要证据说话。”

“那是那是,参考,自然是参考。”韩建立应声。

袁开春打了个哈欠,他脸上还带着熬夜的倦色,往凳子上一靠:“我介绍一下我们这边的进展吧,前天对许红菊的提审,非常顺利。许红菊听到易满达被抓之后,极为震惊。她原本还抱着不敢得罪易满达的心态,想着出狱之后,还能再找易满达,靠着易满达东山再起。没想到,易满达竟然也被抓了。她把自己在光曌公司跑公关那阵子,和易满达厮混的事,也都交代了。”

韩建立转向了袁开春:“许红菊交代的,易满达认了?”

袁开春很严肃的道:“正好都在,我给大家汇报一下。都认了。包括易满达已经承认他说过杀害王铁军的事了,对他杀了王铁军的事,他也没有否认了。”

我都颇为意外。原以为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这么痛快。韩建立更是坐直了身子,眉头拧成一团:“他认了?那这半仙说的话,可就对不上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11875/1110916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