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0章:舆论广播站,谁掌握喇叭谁就有理
家族董事会塌成灰以后,前方通道里传来的喇叭声越来越响。
不是那种普通喇叭。
是村口大广播、商场促销、领导讲话、早八点装修电钻,四大精神攻击合体版。
礼铁祝刚走进去,脑仁就被震得原地开会。
“各位亡魂请注意。”
“真正的强者,必须掌握话语权。”
“历史由胜利者书写。”
“声音越大,真理越多。”
礼铁祝脸都绿了。
淦。
这话听着就欠揍。
声音越大真理越多?
那商大灰半夜喊饿,岂不是能当哲学家?
商大灰还真抬头了。
“祝子,它说声音大有理,那我是不是挺有理?”
黄三台冷冷看他。
“你那不叫有理。”
“你那叫扰民。”
商大灰委屈。
“我也没扰过民,我一般扰你。”
黄三台:“你还挺精准投放。”
众人沿着通道往前走。
灰雾散开。
一座巨大的广播站出现在眼前。
高塔插进黄泉灰云里,塔身挂满大喇叭,每一个喇叭都像一张张张开的嘴。
墙上贴着无数标语。
大局为重。
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没有权力,何谈理想。
非常时期,必须非常手段。
礼铁祝看得心里发冷。
这些话太熟了。
熟得像现实里某些人喝酒以后拍桌子讲的大道理。
一边说自己多不容易。
一边把别人踩得喘不过气。
广播站大门自己打开。
里面不是录音棚。
而是一座巨大的播音大厅。
正中央有一只黑金色麦克风,悬在半空。
麦克风下面,是一张长桌。
桌前摆着许多牌位。
曹操。
多尔衮。
赵高。
和珅。
鳌拜。
严嵩。
还有许多名字模糊的权臣幻影。
礼铁祝眉头一跳。
“好家伙。”
“这是历史权力男团开演唱会啊?”
黄三台冷笑。
“还是全员麦霸。”
商大灰小声问:“有门票吗?”
黄三台看他一眼。
“你是不是还想买应援棒?”
商大灰认真道:“如果能换馒头,我可以考虑。”
黄三台闭眼。
“你的人生已经被主食完全托管了。”
就在这时,广播站四面墙亮起红字。
第六关:舆论广播站。
规则一:掌握广播者,可定义历史。
规则二:声音覆盖越广,发言越接近真相。
规则三:反对者若无同等音量,视为无效。
规则四:权力者的功绩,可覆盖被踩碎者的哭声。
规则五:请相信,谁掌握喇叭,谁就有理。
最后一句亮起来的时候,整座广播站轰然震动。
无数喇叭同时开口。
“曹公统一北方,功盖乱世。”
“多尔衮定鼎江山,功不可没。”
“赵高辅政有术,维持秩序。”
“和珅理财有方,富可敌国。”
“鳌拜权重一时,护卫朝局。”
“严嵩老成谋国,深谙权术。”
声音一层盖一层。
像一床湿棉被,捂住人的脸。
礼铁祝听得胸口发堵。
这些话不是全假。
最恶心的地方就在这。
它们夹着一点真。
一点功绩。
一点局势。
一点不得已。
然后用这些东西,盖住很多人的血。
血被盖住以后,后人只看见“厉害”。
看不见那些被厉害碾过去的普通人。
沈聊脸色发白。
她轻声说:“舆论最可怕的,不是它说谎。”
“是它只说一半。”
礼铁祝点头。
半句真话,有时候比整句假话还毒。
整句假话,人还能警惕。
半句真话像一块糖衣。
咬下去才发现里面是刀片。
这时,长桌前第一道幻影站了起来。
黑袍宽袖,目光沉沉。
曹操幻影。
他没有怒吼。
反而像一个真正见过乱世的人,声音低得让人心里发沉。
“乱世之中,不狠,活不下去。”
“我若不掌兵权,天下更乱。”
“我若不杀,更多人会死。”
“诸位后生,你们站在安全处骂人,当然轻松。”
礼铁祝一愣。
这话不好接。
因为它不蠢。
乱世确实残酷。
很多决定,坐在饭桌边看,和站在尸堆里看,是两回事。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
胸口那道胜欲红痕微微发烫。
他最怕这种话。
不是因为他说得全对。
而是因为它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
只要大局够大,个体就可以被省略。
商燕燕上前一步。
她看着曹操幻影,声音很稳。
“乱世需要强人,这不等于强人可以把所有选择都解释成必要。”
“有些狠,是为了止乱。”
“有些狠,是尝到权力味道以后,舍不得放手。”
曹操幻影眯眼。
“你又怎知?”
商燕燕没有退。
“因为真正为了止乱的人,会在权力伤人时警惕自己。”
“沉迷权力的人,只会把每一次扩权都叫作局势需要。”
广播声猛然一滞。
礼铁祝心里一亮。
对。
这就是区别。
人可以在泥里走。
但不能走着走着,就说泥本来就是路。
第二道幻影起身。
多尔衮。
他身后隐约浮现铁骑、王旗、族人和战火。
他声音沉重。
“我若不抓权,我的族人会死。”
“我若不强硬,新旧朝局会崩。”
“你们说我恋权。”
“可你们可知,我背后是多少人的命?”
黄北北下意识缩了缩。
这种“我为了大家”的话,她太熟了。
家族董事会刚给她上过一课。
沈聊也垂下眼。
她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我替你决定,是为了你好。
我骗你,是为了护你。
我不说,是为了大家少疼。
可事实证明。
这句话一旦不让别人参与选择,就会变成锁链。
礼铁祝抬头。
“背后有人,不等于你能把前面的人踩死。”
多尔衮幻影目光一冷。
礼铁祝却继续说。
“我知道背责任难。”
“我也想让大家都活。”
“有时候我也想一把把所有人拽到安全地方,谁也别乱动。”
他说到这里,胸口红痕烫得更厉害。
像有一根烧红的针,在提醒他别装圣人。
他咬牙笑了一下。
“可我现在明白了。”
“为了大家,不是把大家变成你手里的筹码。”
“你背后有族人。”
“别人身后也有爹娘,有孩子,有爱人,有一锅还没吃上的热饭。”
“你的大局,不能把他们的小命当零钱花。”
广播站灯光猛闪。
墙上那些“大局为重”的标语裂开几道缝。
商大灰小声道:“小命当零钱花,这话挺扎。”
黄三台淡淡道:“你终于听懂一次不带饭的比喻了。”
商大灰认真道:“零钱也能买饭。”
黄三台:“我收回刚才那句。”
众人本来心里发沉。
被这俩一打岔,竟然缓过一口气。
礼铁祝心里也松了一点。
有时候人活着就靠这点岔气。
太沉的道理,得有人在旁边犯点傻。
不然心会被压扁。
第三道幻影站起。
赵高。
他穿着华服,脸上带着一种阴冷的笑。
“你们当然瞧不起我。”
“可我曾经被踩到尘埃里。”
“没人听我说话。”
“没人把我当人。”
“后来我终于握住权柄,我只是想让天下知道,曾经被践踏的人,也能让所有人跪下。”
这话一出,广播站忽然安静了。
礼铁祝心里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被踩过的人,最容易迷恋让别人跪下。
因为那一跪,不只是权力。
还是迟来的报复。
像一个小时候总被抢饭的孩子,长大后终于坐到饭桌主位,就恨不得把所有碗都抱在怀里。
可抱得再紧,也补不回小时候那口饿。
常青沉声道:“你曾经受辱,不代表你可以让天下受辱。”
赵高幻影冷笑。
“你懂什么?”
“弱者若不爬上去,就永远被踩。”
黄三台忽然开口。
“所以你爬上去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别人踩?”
赵高脸色一沉。
黄三台冷笑更深。
“那你和当年踩你的人,有啥区别?”
“换了双鞋而已。”
这话毒。
毒得精准。
赵高幻影身后的黑气猛地炸开。
“放肆!”
黄三台黄天画戟一横。
“我放肆也比你放屁强。”
礼铁祝差点没绷住。
这人嘴是真损。
但损得有用。
有些大道理,讲得再漂亮,都不如一句“换了双鞋”扎心。
第四道幻影起身。
和珅。
他面带笑意,珠光宝气,像把“会来事”三个字修成了人形。
“诸位何必这么严肃?”
“钱权不过是安全感。”
“人这一生,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我不过是比旁人更懂世道。”
“清廉能保命吗?”
“正直能给家人买药吗?”
“你们现在义愤填膺,等真穷到走投无路,也未必比我干净。”
这话落下,礼铁祝的心又沉了一下。
高深也说过类似的话。
没办法。
大家都这样。
活下去要紧。
人性就是如此。
这些话像一滩泥。
一脚踩进去,就很难拔出来。
沈聊脸色微白。
她知道,自己过去也用过“没办法”。
商燕燕看向和珅幻影。
“安全感不是罪。”
“可你把安全感盖成金山,压死别人,就不是自保了。”
方蓝低声接了一句。
“后路可以留。”
“不能把别人的路拆了铺自己家。”
礼铁祝看了方蓝一眼。
这小子平时话少。
但一开口,挺狠。
像锁孔里突然伸出一把刀。
和珅幻影笑容淡了。
“你们说得轻巧。”
“等你们也坐到那个位置,也会一样。”
这句话像一根暗箭,直接射向礼铁祝。
礼铁祝沉默了。
他真的能保证自己不会变吗?
他刚在工位格子间,差点就想让所有人听他的。
他在KPI电梯里,也差点被“有用”两个字绑住。
他一路打过来,越赢越强。
越强,越容易有人指望他。
越被指望,越容易觉得自己有资格替别人决定。
这就是权力最阴的地方。
它不一定一开始就让你坏。
它先让你觉得自己重要。
然后让你觉得自己正确。
最后让你觉得别人不同意,就是不懂事。
礼铁祝掌心出汗。
克制之刃微微发亮,像一盆冷水浇在他手上。
他抬头,看着那只黑金麦克风。
“我不敢保证我永远不会犯。”
众人都看向他。
礼铁祝声音沙哑。
“我也怕。”
“怕自己哪天赢多了,就真以为自己啥都懂。”
“怕你们信我信久了,我就把信任当成命令。”
“怕我哪天也站在高处,拿着喇叭说,我这是为了大家。”
广播站一时安静。
沈聊看着他,眼眶微红。
商燕燕的眼神也软了一点。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需要你们骂我。”
黄三台立刻抬头。
“这活我熟。”
礼铁祝:“你先别这么积极。”
黄三台:“机会给到我了,我必须把握。”
商大灰举手。
“我也能骂吗?”
黄三台斜他一眼。
“你骂人像报菜名。”
商大灰认真道:“那我可以骂他馒头馊了。”
礼铁祝嘴角抽搐。
“那不如让我直接死。”
黄北北噗嗤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又红了。
礼铁祝也笑了。
可笑意里有点疼。
他继续说。
“人坐高了,最需要的不是更多人鼓掌。”
“是有人敢在下面喊一句:你裤脚着火了。”
“真朋友不是天天说你英明。”
“真朋友是你飘起来的时候,拽你脚脖子。”
他看着那些权臣幻影。
“你们最初可能都有苦衷。”
“乱世、族人、被辱、贫穷、安全感。”
“这些都是真的。”
“但后来,你们把理由养成了欲望。”
“把权力养成了自己。”
“最后谁反对你们,你们就说谁不懂大局。”
“谁被你们踩碎,你们就说那是代价。”
“可人不是代价。”
“人就是人。”
黑金麦克风剧烈震动。
所有喇叭开始同时咆哮。
“狂妄!”
“幼稚!”
“没有权力,何谈改变!”
“没有声音,何谈正义!”
“掌握广播者,才配定义历史!”
轰!
无数声浪化成黑色刀片,朝众人劈来。
常青撑起青魔盾。
黄三台黄烟四起,毒雾撞向声浪。
商大灰抡起开山神斧,刚要冲,被商燕燕一把拽住。
“别冲麦克风!”
商大灰急了。
“那冲啥?”
商燕燕眼神锋利。
“冲线路。”
“舆论不是靠嘴活,是靠传播活。”
礼铁祝一怔。
随即明白。
麦克风只是表面。
真正厉害的是那些把声音放大的管道。
有时候一个人说坏话不可怕。
可怕的是有人替他转发,有人替他剪辑,有人替他包装,有人替他挂上“权威”的牌子。
到最后,受害者的哭声连门都出不去。
造谣直播间是流量。
这里是权威。
前者靠热闹杀人。
后者靠正经杀人。
更阴。
方蓝抬起蓝钥匙。
“最下层有锁。”
龚赞竖起狍子耳朵,猛地喊道:“左边第三排喇叭后面有心跳!”
沈狐紫电一闪。
“带路。”
龚赞立刻精神了。
“沈狐妹妹,我这次能靠近一点侦查吗?”
沈狐冷声道:“侦查可以,趁机贴贴不行。”
龚赞一脸严肃。
“我这是专业贴近现场。”
黄三台:“你这叫借职务之便。”
沈狐鞭子一甩,卷住龚赞衣领,直接把他甩向左侧高台。
“少废话。”
龚赞人在空中还喊:“沈狐妹妹扔得好准!”
商大灰感慨。
“爱情真可怕,被扔都能夸。”
黄三台:“他已经不是恋爱脑了。”
“他是恋爱全身瘫痪。”
礼铁祝被这群人整得又想笑又想哭。
他们在地狱里打权臣幻影。
结果队内还有感情相声。
挺荒唐。
也挺活着。
龚赞落地,一个狍跟脚刨开喇叭底座。
方蓝立刻插入蓝钥匙。
咔。
地面裂开。
露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线路。
线路上刻着四个字。
功绩盖罪。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金光一扫。
镜面浮字。
检测:舆论广播站核心成分。
半句真话、权威包装、历史滤镜、胜者叙事、群众遗忘、受害者静音。
备注:喇叭大不代表有理,可能只是电费充得足。
商大灰眼睛一亮。
“这备注我听懂了!”
黄三台:“你主要对电费有生活经验。”
黑色线路突然暴起,化作无数话筒线,缠向众人脖子。
“反对者静音!”
“质疑者降噪!”
“受害者消音!”
沈聊脸色一白。
她身上的净化之衣微微发光,挡住一条线。
但她伤还没好,身形晃了一下。
沈狐立刻扶住她。
“七姐!”
沈聊咬牙。
“没事。”
刚说完,她又顿住。
然后改口。
“有事。”
“但能撑。”
沈狐眼圈一下红了。
礼铁祝心里也软了一下。
这三个字,比“没事”珍贵多了。
很多人这一辈子都在说没事。
说到最后,真有事的时候,连自己都听不见自己求救。
礼铁祝挥剑斩断缠来的话筒线。
“别让它们捂住嘴!”
商燕燕大喊:“每个人说一句被它盖住的真话!”
众人一愣。
商燕燕眼神极亮。
“它靠广播覆盖。”
“我们就让被压住的声音回来。”
黄北北哭着喊:“被保护的人,也有权说不!”
方蓝低声道:“没站在台前的人,也不是不存在!”
常青沉声道:“秩序不能建立在沉默上!”
毛金甩出捆魔金绳:“捆住嘴,不叫稳定!”
商大灰抡斧怒吼:“饭可以留给家人,人生不能被端走!”
黄三台看他一眼。
“这句还行。”
商大灰激动。
“我进步了!”
黄三台也抬头,冷声道:“嘴毒可以骂醒人,不能拿来替权力咬人!”
沈狐握紧打魔之鞭。
“喜欢谁,保护谁,都不能替谁闭嘴!”
龚赞满脸是灰,还倔强地喊:“我射偏也有发言权!”
众人一静。
黄三台:“你这个权可以适当少用。”
龚赞:“我争取精准发言。”
沈聊看向半空那些喇叭。
她声音发颤,却没有躲。
“我犯过错。”
“但别人没有权力替我把受害者的痛,剪成我的洗白词。”
礼铁祝眼眶一热。
最后,他上前一步。
双剑同时亮起。
胜利之剑燃火。
克制之刃压欲。
“我没资格替历史原谅谁。”
“我也没资格把死人写成数字。”
“权力有功,不能当免罪牌。”
“声音再大,也盖不住人命。”
他抬剑,指向黑金麦克风。
“谁掌握喇叭谁就有理?”
“扯淡。”
“喇叭是用来让远处的人听见。”
“不是用来把近处的人吼哑。”
剑光斩落。
“闭麦听人声斩!”
轰!
黑金麦克风炸裂。
所有喇叭一瞬间失声。
不是彻底安静。
而是那些被盖住的声音,终于浮了上来。
有人哭。
有人喊冤。
有人说我不是代价。
有人说我也有名字。
有人说我只是想活。
那些声音很小。
小得像雨滴落在瓦上。
可当无数雨滴连在一起,就成了一场黄泉大雨。
权臣幻影们的身影开始摇晃。
曹操幻影沉默。
多尔衮幻影低头。
赵高幻影咬牙。
和珅幻影笑不出来了。
他们没有彻底消失。
只是被打退。
像一群从广播里走出来的影子,又被赶回了历史深处。
商燕燕低声道:“他们不是完全虚假的恶。”
“他们是复杂的人。”
礼铁祝点头。
“所以才更可怕。”
“坏人要是脸上写坏,倒好办。”
“最难的是,一个人真有苦衷,也真做过恶。”
“真有功绩,也真踩过人。”
“真想救一部分人,也真放弃了另一部分人。”
广播站开始崩塌。
墙上那些标语一张张剥落。
最后露出一行字。
大局不能盖住所有死人。
礼铁祝看着那行字,喉咙发紧。
他想起井星。
想起那把星光扇。
想起井星临死前说,牺牲的朋友不是胜利的战绩。
这句话像一盏灯。
照得他心里疼。
沈聊也看着那行字,眼泪无声落下。
“井星如果在,一定会说很多。”
礼铁祝笑了笑。
笑得眼眶通红。
“是啊。”
“他得从名器不可滥用,讲到大道不可夺声。”
黄三台冷哼。
“然后讲到我们全体想睡觉。”
商大灰认真道:“但他讲完,我还挺想听。”
众人都静了一下。
风从崩塌的广播站穿过。
像有人轻轻摇了一下扇子。
礼铁祝低下头,掌心那颗黑石微微发热。
他忽然觉得,井星并没有完全离开。
有些人走了。
声音却留下了。
不是广播那种压人的大音量。
而是在你快犯错的时候,心里轻轻响一下。
像一声咳嗽。
像一句提醒。
像朋友站在你身后说:
别把人命写成漂亮话。
别把胜利讲成遮羞布。
别因为自己声音大,就忘了听别人疼不疼。
出口在废墟尽头亮起。
更深的黄泉路,露出一线昏黄。
礼铁祝收起双剑。
“走吧。”
“这关告诉我一件事。”
商大灰问:“啥?”
礼铁祝看着前方。
“以后谁拿喇叭讲大道理,我先看看他脚底下踩没踩人。”
黄三台点头。
“这话像人说的。”
商大灰马上补充。
“那吃饭叫号的喇叭呢?”
黄三台:“那个可以听。”
商大灰松了口气。
“那就行,民生不能乱。”
众人笑了。
笑声里有疲惫。
有眼泪。
也有一点从巨大喇叭下逃出来的轻松。
他们继续往前。
身后,舆论广播站彻底崩塌。
那些曾经吼得震天响的喇叭,碎成一地灰。
灰里没有大道理。
只有许多很小很小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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