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穿越大明,我要逆天改命 > 第一千六百七十五章 真相

第一千六百七十五章 真相


朱怡铄站在顺天府大堂里,陈刘氏那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把他之前所有的推断都打翻了。

他重新坐下来,让人给陈刘氏倒了一碗水,等她喝完了,才慢慢问:“你说是你小叔子陈老五杀的。怎么杀的?你从头说,一个字都不许漏。”

陈刘氏捧着碗,两只手还在抖。

她喝了两口水,把碗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声音比在刑场上还轻:“那天下午,陈老四又喝了酒。他每次喝了酒都要折腾我。那天他喝得特别多,回来的时候眼睛都红了。他让我跪在地上,拿鸡毛掸子抽我后背,抽了十几下。我疼得受不了,就喊了一声。我喊的时候,老五正好从铺子门口路过。”

朱怡铄问:“陈老五为什么会在那时候路过?”

陈刘氏说:“老五住在隔壁巷子,他每天收了工都会从我们家铺子门口过。那天他大概是听见我喊了,就推门进来了。门没插,他一推就开了。他进来的时候,陈老四正拿着鸡毛掸子往我身上抽。老五就喊了一声‘哥,你这是干啥’。陈老四回过头去看见是他,更来气了。他把鸡毛掸子往地上一摔,指着老五的鼻子骂,说‘你天天从我门口过,安的什么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惦记你嫂子吗’。”

朱怡铄问:“陈老四知道陈老五喜欢你?”

陈刘氏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说:“知道。他早就知道了。老五还没娶媳妇,以前托人说过几回亲,都没成。陈老四就跟我说过,说老五不成亲是因为心里有人。我那时候没当回事。后来有一回老五来铺子里帮我搬货,陈老四看见了,晚上就把我打了一顿,说我跟老五眉来眼去。从那以后老五就不怎么来了,可每天收工还是从门口过。陈老四看见一回骂一回。”

朱怡铄问:“那天陈老四骂了老五之后呢?”

陈刘氏说:“老五没还嘴,就说‘哥你喝多了,别打了,嫂子都让你打坏了’。陈老四不听,越骂越凶,后来就动起手来了。他先推了老五一把,老五往后退了一步,没还手。陈老四又推了一把,老五撞在柜台上,柜台上的铜钱罐子掉下来摔碎了。老五就急了,说‘哥你再打我可还手了’。陈老四说‘你还手?你还敢还手?’然后就抄起柜台上的剔骨刀朝老五比划。老五上去夺刀,两个人扭在一起。我吓得蹲在墙角不敢动。后来不知道怎么搞的,刀就捅进陈老四胸口了。”

朱怡铄问:“是谁捅的?”

陈刘氏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没看清。他们俩扭在一起,我在墙角抱着头,听见陈老四叫了一声,然后就倒了。我抬起头来看的时候,老五手里攥着刀,陈老四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老五站在那儿,脸都白了,刀从他手里掉下来,插在陈老四胸口上。”

朱怡铄问:“然后呢?”

陈刘氏说:“老五愣了一会儿,然后跟我说‘嫂子,你快走。人是我杀的,我来顶着’。我说不行,你还没成家,你顶了罪这辈子就完了。他说‘我本来就没什么好日子过,你不一样,你还能走’。我说我不走。他就把我往外推,说‘你不走我也不走,咱俩都在这儿等着被抓’。我没办法,就收拾了个包袱从后门走了。走到巷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老五正把门从里面插上。”

朱怡铄问:“你从后门走了之后,为什么又认罪?”

陈刘氏说:“我走到半路又折回来了。我想着不能让老五一个人顶罪。在顺天府,我说人是我杀的。可到了顺天府,我又不敢说老五的事,怕把他扯进来。我就说是我杀的。”

朱怡铄问:“你在顺天府是怎么说的?”

陈刘氏说:“我跟周捕头说,陈老四打了我,我趁他不注意拿刀捅了他。周捕头问我捅了几刀,我说一刀。问我刀扔哪儿了,我说扔地上了。问我捅的时候他站在哪儿,我说站在柜台后面背对着我。其实这些都是瞎编的。我没捅他,刀也没扔,他就站在后屋中间,没背对着我。”

朱怡铄问:“那你为什么编这些?”

陈刘氏说:“我想着,只要我认了罪,你们就不会再查了。查得越多,越容易把老五扯出来。我编得越简单,你们越不会起疑。”

朱怡铄靠在椅背上,把陈刘氏说的这些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他把周捕头叫进来,让他带人去把陈老五抓来。

周捕头去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说陈老五不在家。他家里只有他娘一个人,问他去哪儿了,他娘说不知道,说他好几天没回来了。

周捕头让人在陈老五家附近蹲守,又让人去他平时干活的地方找,都没有找到人。

朱怡铄让人把陈刘氏先押回去,然后去了陈老五家。

陈老五的娘七十多岁了,耳朵聋,周捕头问她话她听不见,朱怡铄就蹲下来凑到她跟前说。

老太太说她有仨儿子,老大在外地当兵,好几年没回来了,老二就是陈老四,死了,老三就是陈老五,平时在城东的货栈里扛包,每天早出晚归。

她好几天没见着老三了,以为他去外地干活了。

朱怡铄问:“陈老四和陈老五平时关系怎么样?”

老太太说:“还行吧。老四那人脾气不好,喝了酒就骂人,骂完老二骂老三。老三不爱跟他吵,挨了骂就走。不过他走了之后还会回来给老二送米送面,说是兄弟一场,不能不管。”

朱怡铄问:“陈老四打媳妇的事您知道吗?”

老太太说:“知道。我说过他,他不听。他说他娶媳妇就是拿来打的,不打留着干啥。”

朱怡铄问:“您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对媳妇吗?”

老太太忽然低下头去,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半天,才小声说:“他……他年轻的时候,自己把自己给弄了。”

朱怡铄愣了一下:“弄了什么?”

老太太眼圈红了,声音更小了:“他年轻时候家里穷,吃了上顿没下顿。他听说宫里招太监,当了太监就能吃饱饭,还能往家里寄银子。他也没跟我们商量,自己拿了把刀就把自己给阉了。后来他去报名,人家说他阉得不干净,不要他。他回来之后就变了个人,整天关在屋里不出门,后来好不容易说了门亲事,就是陈刘氏。他娶她不是为了过日子,就是为了堵别人的嘴。他从来就没跟她同过房。他打她,是因为他自己心里不痛快,打她出气。”

朱怡铄从陈老五家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他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老太太说的那些话。

他想起陈刘氏在牢里说“他天天打我”,想起她在刑场上那张平静的脸。她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他之前一点都没想过。

他回到顺天府,让人把陈老五家附近蹲守的差役叫来问了一遍,差役说陈老五还是没露面。

朱怡铄想了一会儿,让周捕头带人去城东货栈问,看陈老五这几天有没有去过。

周捕头去了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说货栈的掌柜说陈老五三天前辞了工,说要去外地投亲戚,工钱都没结全。

朱怡铄让人把陈老五的画像画出来,贴在城门口和各个主要路口,又让差役在城里各个客栈、车马店、码头蹲守。

到了第三天傍晚,城门口的一个守兵跑来报信,说有个长得像陈老五的人从城南方向走过来,快到城门口时看见画像,转身想跑,被守兵拦住了。

周捕头带人赶过去一看,果然是陈老五。他瘦了一圈,下巴上全是胡茬,身上的衣裳皱巴巴的,像是好几天没换过了。

周捕头把他带回顺天府,朱怡铄当天晚上就提审了他。

陈老五跪在堂下,一开始什么都不肯说。朱怡铄说:“你嫂子已经全说了。你哥是你杀的。你要是再瞒着,你嫂子替人顶罪的事也得算在她头上,她本来没事也得有事了。”

陈老五听完,肩膀一下子就垮了。

他跪在地上哭了一会儿,然后把他哥怎么打他嫂子、他怎么进去劝、两个人怎么打起来、刀怎么捅进去的,一五一十全说了。

他说的跟陈刘氏说的基本对得上。他说刀是他夺过来的时候捅进去的,他也不知道怎么捅的,当时太乱了,他只记得哥扑过来掐他脖子,他一只手攥着刀,另一只手去掰他哥的手,刀不知道怎么捅进哥胸口了。

他看见哥倒下去,血涌出来,他就知道坏了。

他想去报官,可他嫂子不让,说人是我杀的,我来顶。他不肯,他嫂子就拿头撞墙,说你要是不让我顶,我现在就撞死在这儿。

他没办法,就先把他嫂子从后门送走了,然后他自己从正门出去,把门从里面插上,从后窗翻出去的。

朱怡铄把陈老五的口供和陈刘氏的口供放在一起比对了一遍,两个人的说法基本吻合,关键细节都对得上。

他又让人去查陈老四的底细,果然查出来陈老四早年自己阉割的事,当年给他看伤的郎中已经死了,可他住的那条巷子里的老街坊还有人记得。

有个七十多岁的老汉说:“当年那事闹得挺大的,他自己把自己割了,疼得在屋里叫了两天两夜,他娘去求人找郎中,郎中来了说没救了,只能上点药别让它烂。

后来他命大活过来了,可人就变了,见谁都躲,躲了好几年才出来。”朱怡铄把这些证人证词都收进案卷里,然后把整个案子重新整理了一遍,报给了刑部。

刑部看了新案卷,又把陈刘氏和陈老五提来审了一遍,两个人还是原话。

刑部拟了判决——陈老五误杀兄长,判杖一百,流三千里。

陈刘氏替人顶罪,本应受罚,但念其受丈夫多年虐待,又主动坦白,从轻发落,杖二十,罚银二十两,释放回家。

陈老四已死,不再追究。

朱怡铄看了判决,提笔批了一个“准”字。陈老五被押往辽东充军那天,陈刘氏去城门口送他。

她给他做了一双新鞋,又塞了一包干粮在他包袱里。

陈老五戴着枷,跪下来给她磕了个头,说:“嫂子,我对不起你。”

陈刘氏把他扶起来,说:“你救了我的命。到了那边好好活着。”

陈老五被差役押走了,陈刘氏站在城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https://www.yourxs.cc/chapter/1278507/1110944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