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穿越大明,我要逆天改命 > 第一千六百七十四章 案子

第一千六百七十四章 案子


傍晚,京城城南的槐树巷里,天还没有全黑,巷子两旁的铺子大多已经关了门,只有几家还亮着灯。

陈老四的杂货铺在巷子中段,门脸不大,可东西齐全,油盐酱醋、针头线脑、粗布袜子、草纸蜡烛,什么都卖。

陈老四这人,四十来岁,中等身材,圆脸,见人三分笑,巷子里的街坊都说他为人不差。

他媳妇陈刘氏,比他小两岁,瘦高个儿,话不多,平日里在铺子里帮着看摊,闲了就给巷子里的老妇人浆洗衣裳挣几个铜板。

两口子成亲多年,没儿没女,日子过得不咸不淡,可也没听说有什么大吵大闹。

那天傍晚,巷口的王家嫂子端着一碗饺子来串门。

她敲了半天门,没人应,门从里面插着。

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绕到后窗底下,踮着脚往里看了一眼,窗户关着,可没关严,露出一条缝。

她把脸凑到缝跟前,看见屋里地上横着一个人,一动不动。

她吓得把碗掉在地上,饺子撒了一地,转身就跑去找里正。

里正姓赵,六十来岁,耳朵有些背,听了王家嫂子颠三倒四的话,也没听明白,跟着她跑到陈老四家门口,也敲不开门,于是叫了两个年轻力壮的邻居,把门板卸下来一扇。

门板卸下来之后,几个人进去一看,陈老四仰面朝天躺在铺子后面的小屋里,胸口插着一把刀,血淌了一地,已经凝成了黑紫色的硬块。

赵里正吓得腿都软了,扶着墙才没坐下去。

他让人赶紧去顺天府报官,又让人把巷子两头堵住,不许人进出。

王家嫂子蹲在门口哭,一边哭一边念叨:“我就说嘛,这半天没动静,肯定是出事了。”

巷子里的街坊们围在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有人问“咋回事”,有人问“谁干的”,有人已经开始议论——陈老四这人平时跟谁有仇?有人说没听说跟谁红过脸,也有人说前几天好像听见他家吵过架。

顺天府的人来得很快。带队的捕头姓周,就是之前查楚月案子那个脸上有疤的周捕头。

他进了屋子,先看了一圈,然后蹲在尸体旁边看了看伤口。

刀是从胸口偏左的位置刺进去的,刀口不宽,但扎得很深,一刀毙命。

那把刀是铺子里卖的那种普通剔骨刀,木柄铁刃,刀柄上沾着血手印,手印不大,像是女人的手。

周捕头让人把刀收好,又在屋里屋外搜了一遍。屋里的东西没有翻过的痕迹,抽屉没撬,柜子没开,连柜台上的铜钱罐子都没动。

他问赵里正:“陈老四的媳妇呢?”

赵里正说:“没见着。门是从里面插的,我们进来就没看见她。”

周捕头在后院找到了一扇小门,门从外面锁着,锁是新的,钥匙还插在锁眼里。

他让人把锁打开,门外面是一条窄巷子,通着隔壁的醋坊。他问醋坊的伙计:“今天下午有没有看见陈老四的媳妇从这边出去?”

伙计想了想,说:“下午好像看见她从那边走了,手里提着个包袱,走得挺急的。”

周捕头问:“什么时辰?”

伙计说:“大概申时前后。”

周捕头在心里算了算,申时前后,也就是陈老四被发现死在屋里之前一个时辰左右。

他回到陈老四的铺子里,让人把铺子封了,尸体先别动,等仵作来验。

然后他带了两个人,往城南的方向追。陈刘氏娘家在城南二十里外的刘家村,她要是跑了,十有八九是往娘家跑。

周捕头骑马追到刘家村时,天已经黑透了。他找到陈刘氏的娘家,敲开门,开门的是陈刘氏的弟弟刘二。

刘二看见是官差,脸色变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周捕头推开他往里走,看见陈刘氏正坐在堂屋里,手里攥着一个包袱,脸上没有哭,可眼神发直。

周捕头问:“你是陈刘氏?”

她点了点头。周捕头说:“你丈夫死了,你知道吗?”

陈刘氏说:“知道。”

周捕头说:“你杀的?”

陈刘氏说:“是我杀的。”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平,平得让周捕头有些意外。

他办过不少杀人案,凶手被抓时要么哭天喊地喊冤,要么浑身发抖说不出话,要么横眉立目骂骂咧咧。

可陈刘氏什么都没有,她只是坐在那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没有攥紧,也没有抖。

周捕头问:“你为什么要杀他?”

陈刘氏说:“他打我。天天打。昨天打了我三回,今天下午又打了一回。我忍不了了,趁他不注意,拿了铺子里那把剔骨刀,捅了他一刀。”

周捕头问:“捅了几刀?”

陈刘氏说:“一刀。”

周捕头问:“刀在哪儿?”

陈刘氏说:“我捅完之后扔地上了。”

周捕头问:“你捅他的时候,他站在哪儿?”

陈刘氏想了想,说:“他站在柜台后面,背对着我,我走过去,从后面捅的。”

周捕头没有说话。他想起刚才在铺子里看到的情形——陈老四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脸朝上,胸口插着刀。

如果他是背对着陈刘氏被捅的,那刀应该从后背进,可刀是从前胸进的。

他当时没有当场戳穿她,只是让人把她带回顺天府,先关起来再说。

第二天上午,仵作验完了尸,写了验尸格目。

陈老四的致命伤在胸口偏左,一刀刺穿心脏,当即毙命。

刀口的角度是从上往下,从右往左斜着进去的。

陈老四死前没有挣扎的痕迹,指甲缝里没有皮屑,手掌上没有搏斗留下的淤青,身上除了胸口那一刀,没有别的伤。

仵作还验了那把刀,刀柄上的血手印是右手握刀留下的,手印不大,像是女人的手,指纹的方向跟陈刘氏的手对得上。

周捕头把验尸格目和现场勘验记录放在一起看了半天。

陈刘氏的口供跟现场有几处对不上——第一,她说从背后捅的,可刀是从前胸进的;

第二,她说他站在柜台后面,可陈老四死在后屋的地上,不在柜台后面;

第三,她说捅了一刀,把刀扔在地上,可刀插在他胸口上,没有掉下来。这几处对不上,要么是陈刘氏记错了,要么就是她在替别人顶罪。

周捕头又提审了陈刘氏,把验尸格目摆在她面前,问她:“你说你从背后捅的,可刀是从前胸进的。你说他站在柜台后面,可他死在后屋地上。你说刀扔了,可刀还插在他身上。你到底怎么杀的?”

陈刘氏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记错了。我捅的时候他转过身来了,我捅在他胸口上。他往后倒,我就跑了。刀我没拔,插在他身上。”

周捕头问:“那他站在哪儿?”

陈刘氏说:“后屋。他在后屋躺着的时候我捅的。”

周捕头问:“躺着?”

陈刘氏说:“坐着。他坐在后屋的椅子上。”

周捕头问:“后屋的椅子在哪儿?”

陈刘氏说:“在桌子旁边。”

周捕头说:“后屋没有椅子。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凳子,凳子倒在门口。你捅他的时候,他坐在哪儿?”

陈刘氏又沉默了。

周捕头把案子报到顺天府尹那里。

新上任的府尹姓钱,看了案卷之后觉得陈刘氏供认不讳,现场也没有别人留下的痕迹,便判了秋后问斩。

案子报到大理寺复核,大理寺看了案卷,也没有挑出毛病,批了。

到了八月底,刑部把秋后问斩的名单报给朱和壁。朱和壁看了名单,把朱怡铄叫来,说:“这个陈刘氏的案子,你去监斩。朕想让你历练历练。”

朱怡铄接了差事,让人把案卷调来看了一遍。

他看完之后,觉得没什么问题,一个妇人杀了丈夫,供认不讳,现场物证也跟口供对得上,该斩。

到了九月初五,朱怡铄带着人去了菜市口刑场。那天来看的人不少,把刑场围了一圈。

陈刘氏被押上来时,穿着一身灰白的囚衣,头发披散着,脸色蜡黄,可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害怕,也看不出悔恨。

监斩官到齐之后,朱怡铄让人把陈刘氏押到刑台中央。他问:“陈刘氏,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刘氏抬起头来,声音不大,可周围的人都听见了:“人是我杀的。斩吧。”

朱怡铄坐在监斩官的位置上,看着她。

他想起案卷里的那些细节——供词跟现场对不上的地方。

他当时看案卷时没太在意,觉得一个村妇记不清楚也正常。

可此刻他坐在刑场上,看着陈刘氏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太平静了。一个亲手杀了人的人,站在刑场上,要么哭,要么骂,要么瘫软,要么装疯卖傻。

可陈刘氏什么都没有。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刀落。

朱怡铄让人把卷宗拿过来,又翻了一遍。

他翻到验尸格目那一页,看了半天,然后问旁边的刑部官员:“陈老四死前坐在椅子上,可后屋的凳子倒在门口。谁把凳子扶起来的?”

刑部官员愣了一下,说:“案卷里没写。”

朱怡铄又问:“陈刘氏说她从背后捅了一刀,可刀是从前胸进的。她后来改了口供,说陈老四转身了。可陈老四身上没有搏斗的痕迹,指甲缝里也没有皮屑。一个转身的人,看见刀捅过来,会不抬手挡?抬手挡了,手上应该有伤。可他手上没有伤。”

刑部官员说:“也许他没来得及挡。”

朱怡铄说:“也许他没来得及挡。可还有一件事——陈刘氏说她捅完之后就跑了,刀没拔。可仵作验尸时,刀是插在胸口上的。一个捅了人就跑的人,刀怎么会插在胸口上?刀插在胸口上,说明有人把刀拔出来又插回去,或者捅的时候用的力气很大,刀卡在了肋骨缝里。可陈刘氏一个瘦弱妇人,有那么大力气?”

朱怡铄说完之后,看着刑部官员。

刑部官员擦了擦汗,说:“殿下的意思是……”

朱怡铄站起来,说:“暂缓行刑。案子押回去重审。”

他走到刑台上,对陈刘氏说:“本宫问你,陈老四到底是怎么死的?你要是替人顶罪,现在说还来得及。等刀落了再想翻案,就来不及了。”

陈刘氏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她低下头去,没有再说一个字。朱怡铄让人把她押回去,关在顺天府的大牢里,不许任何人探视。

当天下午,朱怡铄去了顺天府。

他让周捕头把当天勘验现场的记录全部调出来,又让人把王家嫂子、赵里正、醋坊伙计都叫来,一个一个重新问话。

王家嫂子说,她那天傍晚去串门时,门是从里面插着的。

赵里正说,他们卸门板进去时,屋里只有陈老四一个人。

醋坊伙计说,他看见陈刘氏从后门出去时,手里提着一个包袱。朱怡铄问:“她手里提的包袱多大?”

伙计想了想,说:“不大。像是个布包袱,里头装不下多少东西。”

朱怡铄又问王家嫂子:“你那天在窗缝里看见陈老四躺在地上,屋里还有别人吗?”

王家嫂子说:“没看见。就他一个。”

朱怡铄问:“窗缝那么窄,你能看见整间屋子吗?”

王家嫂子说:“看不全。就看见地上那一片。”

朱怡铄点了点头,让人把后屋那张桌子和凳子搬过来,指着凳子说:“这张凳子倒在门口,是谁看见它倒在门口的?”

周捕头说:“是我看见的。我进去时它就倒在门口,旁边有个脚印,像是被踢倒的。”

朱怡铄问:“那个脚印有多大?”

周捕头说:“不大。跟陈刘氏的鞋码差不多。”

朱怡铄说:“陈老四的脚呢?有没有踩过凳子?”

周捕头说:“没有。陈老四脚上穿着鞋,鞋底是干净的,没有踩过凳子的痕迹。”

朱怡铄在屋里转了一圈,忽然问:“陈老四平时有没有仇家?”赵里正说:“没听说。他做小买卖的,跟谁都笑脸相迎,能有什么仇家?”朱怡铄问:“他最近有没有跟谁吵过架?”赵里正想了想,说:“好像没有。不过前阵子他倒是喝醉酒说过几句胡话,说什么‘那笔账我记着呢,跑不了’。”朱怡铄问:“什么账?”赵里正说:“不知道。他喝醉了说的,谁也没当回事。”

朱怡铄让人把陈刘氏从牢里提出来,单独问话。

他让其他人都退出去,只留下自己和陈刘氏。他说:“你替谁顶罪?”

陈刘氏低着头,不说话。

朱怡铄说:“你丈夫死了,你替他顶罪,可你想想,你顶了罪,他怎么办?”

陈刘氏抬起头来,眼睛里全是泪。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朱怡铄说:“你说了,本宫答应你,不追究你顶罪的事。你要是瞒着,等本宫查出来,你顶罪的事也瞒不住。”

陈刘氏哭出了声,可她还是没有说话。朱怡铄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说:“本宫再问你一次,陈老四到底是怎么死的?谁杀的?”

陈刘氏捂着脸哭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放下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说:“是我小叔子。陈老五。”


  (https://www.yourxs.cc/chapter/1278507/1110944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