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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张叔夜筹谋造铁车,戚团练单枪伏僧道


青州府大牢内,阴暗潮湿。张荣被铁链锁在木桩上,浑身血污。吴用摇着羽扇,站在牢门外,看着这个昔日的二当家。

“张荣,郑广已死,你那无名岛也被踏平了。”吴用语气平淡,“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怎么选。只要你肯归降,统领这些海贼,我便放你们一条生路。”

张荣咬着牙,抬头死死盯着吴用。他脑子里全是岛上弟兄们被那和尚道士屠戮的惨状。

这帮畜生,杀人不过头点地,他们那是虐杀。

“我若不降呢?”

“那这两千多号人,今晚便都去海里喂王八。”吴用扇子一合,转身欲走。

“等等!”张荣扯动铁链,哗啦作响,“我降。”

他没得选。为了岛上剩下的弟兄,这口气他必须咽下去。

吴用笑了笑,命人打开牢门。

青州府就此多了一百多条海船和两千多名熟谙水性的水军。张荣被封为水军统领,表面上对吴用恭敬有加。但他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校场上,广慧和王飞天正看着新编的水军操练。

“秃驴,你看这群海里的泥鳅,到了岸上连站都站不稳。”王飞天阴阳怪气地嘲讽。

“一群废物,若不是军师留着他们有用,佛爷早把他们剁碎了包饺子。”广慧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故意拔高了音量。

张荣站在不远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恨不得生啖了这两个魔头。但他知道自己现在几斤几两,真动起手来,连这两人十招都接不住。

忍。必须忍。张荣低下头,把眼底的杀意藏得死死的。

郑广覆灭的消息传得飞快。吴用趁热打铁,直接放出话去:凡是迷途知返、带着船只上岸接受改编的海贼,皆可充入青州水军,既往不咎;若有冥顽不灵者,青州大军必驾船逐一剿灭。

这招敲山震虎,效果奇佳。

为了立威,吴用又派广慧和王飞天带兵出海,接连挑了三个拒不归附的小岛。这两人手段极其残忍,岛上海贼无论老幼,一个活口没留,人头全被砍下来挂在桅杆上示众。

这一下,东海沿岸的海贼彻底胆寒了。

不到半个月,大大小小的海贼头目纷纷驾船上岸,跪在青州府衙门前请降。青州水军瞬间膨胀,战船近千艘,人数激增到七八千人。

吴用看着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桅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水军有了,接下来就是怎么对付梁山那群悍匪了。

青州府后堂,张叔夜的伤势已然痊愈。他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大儿子张伯奋。

“伯奋,你即刻启程,去密州和莱州。”张叔夜将两封亲笔信递过去,“务必说服两地知府,与我青州结成联防。梁山贼寇势大,单凭青州一地,独木难支。”

张伯奋双手接过信函,应声退下。

张叔夜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

梁山泊能屡战屡胜,除了兵多将广,最棘手的就是那种威力巨大的火器。呼延灼的连环马,就是被那火炮炸得全军覆没。

青州也必须有自己的火器部队。

他立刻下令在青州全境征集火炮。几天下来,府衙院子里堆了十几门铁炮。

张叔夜亲自去校场试炮。

“轰!”一门火炮点燃,炮弹飞出几十步远,砸在土墙上,连个坑都没砸出来。

张叔夜脸色铁青。

这都是些什么破铜烂铁。多是些号炮和礼炮,听个响还行,真到了战场上,连敌人的铠甲都打不穿。没有李寒笑那种高威力的火药配方,这些火炮就是一堆废铁。

得想个法子弥补这火力的差距。

吴用摇着羽扇走过来,看着满地冒烟的废炮。

“太守莫忧。这火器威力不足,咱们可以用别的法子找补。”

“军师有何高见?”张叔夜看向他。

吴用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树枝画了个方框。

“咱们造厢车。用牛马拉动,外面覆上厚重的铁甲和生牛皮,寻常刀箭根本射不透。车壁上留出炮口和箭孔,上面搭载弓弩手,内里可以开炮放箭。”吴用在方框两侧画了两道横线,“两边的车轮轮毂上,各装上锋利的刀片。这战车一旦冲入敌阵,便是绞肉机。攻防一体,既能移动开炮,又能碾压步兵。”

张叔夜眼睛亮了。

这法子妙。梁山的火炮再厉害,也难在移动中精准命中这等铁甲战车。

“好!就依军师之计,即刻调集城中工匠,日夜赶造铁甲厢车!”

造战车需要时间,练兵却迫在眉睫。

张叔夜深知青州军的底子太薄。他修书一封,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海州,向他昔日的老搭档、海州团练使戚威求援。

戚威是个实打实的练兵奇才,当年张叔夜在海州剿匪,全靠戚威的兵马撑着。

十日后,戚威带着几十个亲兵到了青州。

这人三十出头,生得面如重枣,颔下一部短须,身形挺拔如松。一进府衙,张叔夜便亲自迎了出来,拉着他的手入座,态度极其尊崇。

戚威也不客气,到任第二天便接管了青州的新兵大营。

他练兵极严,定下军规,稍有违犯便是军棍伺候。不过半个月,那群原本散漫的青州兵便被操练得令行禁止,站如松,行如风。

校场上,戚威正在演练阵法。

“变阵!”戚威令旗一挥。

三千步兵迅速跑动,分成三个大阵,互为犄角。这便是戚威在实战中摸索出来的“三才阵”。

“再变!”

大阵中又分出无数个由三人组成的小阵,长枪、刀盾、弓弩相互配合,攻守兼备。这“小三才阵”极其灵活,专克敌军的乱战。

点将台上,秦明、花荣、黄信这几个职业军官看得目瞪口呆。

“这阵法,绝了!”秦明一拍大腿,“步步为营,毫无破绽。若是早有这等阵法,老子在清风山哪会吃那么大的亏!”

花荣也连连点头。这戚威,确实有真才实学。

张叔夜对戚威越是倚重,对广慧和王飞天这两人就越是看不上。

在他眼里,这和尚道士就是些江湖上的旁门左道,杀人越货在行,真到了两军阵前,根本上不了台面。张叔夜平时议事,连个座都不给他们赐。

这可把广慧和王飞天惹毛了。

“那姓戚的算个什么东西!”广慧在酒馆里摔了酒碗,“不过是个练兵的教头,张老狗把他当个宝,倒把咱们兄弟晾在一边!”

王飞天抿了口酒,眼神阴冷。

“既然张老狗看重他那身武艺,咱们就当着全军的面,把这姓戚的踩在脚下。看他还有什么脸面在青州待下去。”

两人一拍即合,接连几天在校场外晃悠,言语间极尽挑衅。

“什么狗屁三才阵,花拳绣腿,佛爷一脚就能踹散了。”广慧故意大声嚷嚷。

戚威本不想理会,但这两人三番五次寻衅滋事,连手下的士兵都开始议论纷纷。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既然两位头领对戚某的武艺有疑,那便在校场上切磋一二。”戚威提着一杆碧翻波浪枪,大步走到点将台下。

广慧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

“好!今日佛爷就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杀人技!”

校场中央,士兵们围成了一个大圈。

青州大营的中央校场,今日连风都透着一股肃杀的燥热。

三千青州新军鸦雀无声,黑压压地围成了一个巨大的铁桶阵。阳光毫无遮挡地砸在黄土夯实的地面上,腾起一层细密的浮尘。点将台上,青州兵马统制“霹雳火”秦明、兵马都监“镇三山”黄信,以及“小李广”花荣皆是顶盔贯甲,面色冷峻地盯着场中央。这几位都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职业军官,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他们今日倒要看看,这个被张太守奉为上宾的海州团练使戚威,究竟能不能压得住那两个杀人如麻的江湖魔头。

校场正中,广慧和尚早已经按捺不住。他一把扯碎了上半身的皂布直裰,随手扔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这头陀生得极其骇人,九尺高的身躯仿佛半截黑塔,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肥肉,紫黑色的皮肤上生满了钢针般的黑毛,块块肌肉犹如生铁浇筑般高高隆起。他反手从背上抽出那两口镶着白银、裹着鲨鱼皮鞘的戒刀。“呛啷”一声,双刀出鞘,一股浓烈的、仿佛浸透了经年血水的腥风瞬间弥漫开来。

“姓戚的!你这几天在校场上摆弄那些花拳绣腿,哄哄这些没见过血的泥腿子也就罢了,竟敢在佛爷面前充大尾巴狼!”广慧将两口重达二十余斤的戒刀在胸前猛地一撞,爆出一团刺目的火星,震得前排的士兵耳膜生疼,“今日佛爷就拿你开开荤,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杀人技!”

场边,一袭水合道袍的“飞天蜈蚣”王飞天斜靠在兵器架上,手里把玩着一柄拂尘,嘴角挂着一抹阴冷至极的邪笑:“秃驴,下手有个分寸,别一刀把太守大人的心头肉给劈成了两半,到时候咱们在青州可连顿安生饭都吃不上了。”

面对这两人一唱一和的猖狂挑衅,戚威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没有穿沉重的铠甲,只是一身贴身的青色劲装,袖口和裤腿都用麻绳扎得紧紧的,脚下一双千层底的快靴。他一步一步,走得极其沉稳,走到兵器架前,单手摘下了自己那杆从不离身的“碧翻波浪枪”。

这杆枪,枪杆并非寻常的白蜡木,而是用海州特产的铁木浸泡桐油反复打磨而成,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青色,坚韧无比且极具弹性。枪头长达一尺二寸,开了双血槽,波浪一般隆起的锋刃在烈日下泛着幽幽的冷光,枪缨并非扎眼的朱红,而是一抹犹如深海般的暗碧色。

与其说是枪,更像是某种奇形的戟。

戚威提枪走到广慧对面三丈处站定。他没有摆出什么花哨的起手式,只是双腿微微分开,扎了一个极其扎实的不丁不八步,双手握住枪杆中段,枪尖斜斜地指向地面。

“出招吧。”戚威只说了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谈论今晚的伙食。

这三个字,配上他那种视若无物的冷漠,瞬间点燃了广慧这个杀人狂魔的全部怒火。

“给佛爷死来!”

广慧发出一声犹如负伤野兽般的震天狂吼。黄土飞扬间,他那庞大的身躯竟爆发出极其恐怖的速度,双腿在地上猛地一蹬,踩出两个深达寸许的土坑,整个人犹如一头狂怒的黑熊,带着排山倒海的压迫感直扑戚威。

太快了!这种体型配上这种爆发力,让点将台上的秦明都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广慧根本不讲究什么试探。少林刀法,本就讲究刚猛无俦、一往无前。他人在半空,借着前冲的恐怖惯性,右手戒刀化作一道凄厉的白色匹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招“力劈华山”,直奔戚威的天灵盖狠狠剁下。左手戒刀则隐在肋下,犹如毒蛇吐信,随时准备封死戚威的退路。

这一刀若是劈实了,莫说是血肉之躯,便是一块磨盘也能生生劈成两半。

戚威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劈落的刀锋。他不退反进!

在刀锋距离头顶不足两尺的千钧一发之际,戚威脚下步伐极其精妙地向左前方滑出半步,身子微微一侧。那致命的刀锋贴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凌厉的刀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就在避开刀锋的瞬间,戚威动了。

他腰腹的肌肉瞬间绷紧,一股浑厚的内劲顺着脊椎大龙直达双臂。双手猛地一拧枪杆,那暗青色的铁木枪杆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枪尖犹如一条出海的蛟龙,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狠狠地撩向广慧握刀的右手手腕。

这是攻敌必救!

广慧大惊。他没想到这青衣汉子的反应竟如此之快,出枪如此狠辣。他若执意要把这一刀劈到底,自己的右手手腕绝对会被这杆枪齐根切断。

生死关头,广慧展现出了极其强悍的实战本能。他大喝一声,右手强行收住刀势,手腕猛地向下一翻,用宽阔的刀面去硬挡戚威的枪尖。

“当!”

一声穿云裂石的金铁交鸣之声在校场中央炸响。火星四溅。

广慧只觉得一股极其奇异的力道顺着刀身传导过来。那不是纯粹的蛮力,而是一股犹如波浪般连绵不绝的震荡之力。他那引以为傲的少林硬气功,竟在这股震荡力下感到右手虎口一阵发麻。

戚威一击得手,根本不给广慧喘息的机会。这便是他“碧翻波浪枪”的精髓——如海潮翻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连绵不绝。

枪尖点在刀面上的瞬间,戚威借着反震之力,双手猛地一抽一送。枪杆在半空中诡异地弯曲了一下,枪头瞬间改变了方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广慧的咽喉、双眼、心窝三处要害。

“好枪法!”点将台上的花荣忍不住脱口而出。他本身就是使枪的行家,一眼便看出了戚威这枪法中蕴含的深厚底蕴。没有十年以上的苦功,绝对练不出这种举重若轻、化刚为柔的境界。

广慧被这突如其来的连环杀招逼得连连后退。他引以为傲的贴身肉搏,在戚威这丈二长枪的压制下,根本施展不开。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戒刀毕竟是短兵器,戚威将距离控制得极其精准,始终让广慧处于枪尖的攻击范围之内,却又让广慧的刀锋摸不到自己的衣角。

“直娘贼!有种别退!”广慧被逼得火冒三丈,连连怒吼。

他双刀在身前舞成了一团密不透风的银色光球,将戚威刺来的枪影尽数挡下。接连退了十几步后,广慧终于稳住了阵脚。他那双充血的环眼中爆射出极其残忍的凶光。

“让你尝尝佛爷的厉害!”

广慧突然改变了战术。他不再用双刀去硬磕戚威的枪尖,而是身子猛地一矮,整个人犹如贴地飞行的蝙蝠,极其凶悍地切入了戚威的内圈。

就在这欺身而进的瞬间,广慧的右腿动了。

这便是他在江湖上凶名赫赫的绝技——“铁脚”,穿心连环腿!

他这双脚,曾在少林寺的木桩阵里踢断过无数根合抱粗的圆木。这一脚扫出,带着极其沉闷的呼啸声,犹如一根挥舞的铁柱,直奔戚威的左腿膝关节狠狠砸去。这一下若是踢中,戚威的整条左腿绝对会粉碎性骨折,当场变成残废。

戚威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条扫来的黑腿。

他没有用枪去挡,因为铁木枪杆虽然坚韧,但也未必能硬抗这种纯粹的重体术破坏力。

电光火石之间,戚威展现出了极其扎实的下盘功夫。他左腿猛地屈膝提起,右腿单足立地,犹如一根钉子般死死地钉在黄土中。在广慧的铁脚扫空的瞬间,戚威提起的左腿犹如弹簧般猛地踹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踹在了广慧扫来那条腿的膝盖内侧腘窝处。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广慧只觉得右腿一麻,原本势大力沉的一击瞬间被化解了大半。

但广慧毕竟是悍匪,他借着被踹的力道,身子在半空中猛地一个旋转。左手戒刀顺势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阴毒的半月形弧线,直削戚威的脖颈。

戚威此时单腿立地,眼看便要避无可避。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戚威手中的长枪猛地往地上一杵。

“噗”的一声,枪镦深深地扎入黄土之中。戚威双手死死握住枪杆,腰腹发力。那暗青色的铁木枪杆瞬间弯曲成了一张满月般的硬弓。

借着枪杆极强的反弹力,戚威整个人竟以枪杆为轴,在半空中极其违背常理地横向平移了三尺。

广慧那必杀的一刀,堪堪擦着戚威的头皮削了过去,削断了几缕黑发。

人在半空,戚威的反击已至。

他双手猛地一抖枪杆。那弯曲的铁木枪杆瞬间绷直,枪头带着一股极其恐怖的抽击力,犹如一条粗大的钢鞭,狠狠地抽向广慧的后背。

广慧此时招式用老,根本来不及回防。他只能一咬牙,将少林硬气功运转到极致,后背的肌肉瞬间坚硬如铁。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爆响。枪杆结结实实地抽在广慧的后背上。

广慧那庞大的身躯被这股恐怖的抽击力打得向前踉跄了四五步,险些一个狗吃屎栽倒在地。他只觉得后背火辣辣的剧痛,一股腥甜的鲜血涌上喉头,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好!”三千青州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喝彩声。

交手不过二十余合,这个不可一世的杀人魔头,竟然在戚团练手下吃了这么大的暗亏。

广慧稳住身形,转过身来。他那张紫黑色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双眼赤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他后背上,一道长达尺许的紫黑色血痕高高肿起,触目惊心。

“我要把你剁成肉泥!”

广慧彻底陷入了疯狂。他完全放弃了所有的防守,双刀犹如狂风骤雨般朝着戚威倾泻而去。他每一刀都用尽了全力,刀风呼啸,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撕裂得发出尖锐的嘶鸣。

戚威面沉如水,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动。

面对广慧这种不要命的泼皮打法,戚威的枪法愈发严密。他将“缠”字诀发挥到了极致。碧翻波浪枪的枪尖始终不离广慧双刀的左右。每一次刀枪相交,戚威都不与广慧硬碰硬,而是用枪尖在刀面上轻轻一拨、一挑、一引。

广慧只觉得自己那重达千钧的刀力,每一次都仿佛砍在了深不见底的泥潭里,不仅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反而被那股诡异的牵引力带得重心极其不稳。

打到第三十个回合,广慧的体力开始出现了明显的下降。他那种极其消耗体力的少林刚猛刀法,在戚威这种滴水不漏的防御面前,变成了最致命的累赘。他的呼吸变得像拉风箱一样粗重,额头上的汗水混合着尘土,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阵刺痛。

戚威敏锐地捕捉到了广慧刀法中出现的一丝散乱。

“结束了,承让。”

戚威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他原本一直处于守势的枪法,在这一瞬间,突然发生了极其恐怖的质变。

原本如水波般绵柔的枪影,瞬间化作了狂暴的怒涛。戚威双手握枪,腰背发力,整个人的气势犹如一柄出鞘的绝世利剑。

“唰!唰!唰!”

戚威一连刺出三枪。这三枪快到了极致,在半空中留下了三道清晰的残影。第一枪,挑开了广慧的左手戒刀;第二枪,荡开了广慧的右手戒刀;第三枪,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奔广慧的心窝扎去。

广慧大骇,他此时双臂酸麻,中门大开,根本无力回防。他只能拼尽全力向后倒退。

但戚威的枪太快了。

“噗嗤!”

枪尖极其精准地刺破了广慧胸前的表皮,刺入了一寸。只要戚威手腕再往前一送,这杆长枪就能直接贯穿广慧的心脏。

广慧的身体瞬间僵硬在了原地。他死死地盯着胸前那闪烁着寒芒的枪尖,浑身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裤腰。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那是他杀人无数以来,第一次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和尚!退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场边传来一声极其阴冷的暴喝。

一道灰色的残影犹如一只巨大的蝙蝠,从兵器架旁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诡异的折线,直扑校场中央。

是“飞天蜈蚣”王飞天!

王飞天人在半空,双手在背后一抹,两把长短不一的古剑瞬间出鞘。他看得很清楚,广慧已经败了。如果他再不出手,这个头陀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王飞天根本不讲究什么单打独斗的江湖规矩。他借着下扑的势头,右手那柄长达三尺的古剑,化作一道凄厉的银光,极其阴毒地直刺戚威的后颈。左手那柄一尺八寸的短剑,则藏在长剑的阴影之下,随时准备发动致命的偷袭。

戚威听见脑后那极其细微的破空声,眉头微皱。他手腕一抖,枪尖从广慧的胸前抽离,带起一溜血珠。紧接着,戚威头也不回,双手握住枪杆中段,一招“苏秦背剑”,将长枪极其精准地贴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当!”

王飞天的长剑狠狠地刺在铁木枪杆上,溅起一团火星。

借着这一刺的反震力,王飞天身形在半空中一个极其灵巧的翻滚,稳稳地落在了戚威身前一丈开外。

广慧捂着流血的胸口,脸色铁青地退到了场边。他咬着牙,一言不发。今日这脸,算是丢尽了。

王飞天盯着戚威,那双阴鸷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子毒蛇般的阴冷。

“戚团练好俊的枪法。”王飞天冷笑一声,手中的长短双剑在身前挽了一个极其绚烂的剑花,“和尚那套粗鄙的刀法,自然入不了团练的法眼。小道不才,特来向戚团练讨教几招。”

戚威转过身,看着这个身形瘦长的道士。他能感觉到,这个道士比那个头陀要危险得多。那头陀是明面上的猛虎,这道士则是暗地里的毒蛇。

“出剑吧。”戚威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枪尖斜指地面。

王飞天没有再废话。他脚下猛地踏出七星罡步,身形瞬间化作一团灰色的幻影。

太快了!这种轻功,在战场上简直就是噩梦。

王飞天根本不和戚威正面交锋。他利用极其诡异的步伐,不断地绕着戚威高速游走。他就像是一只在寻找猎物破绽的毒蜘蛛,绝不轻易出手,一旦出手,必是致命一击。

戚威站在原地,身形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他双手握枪,眼神极其专注地盯着王飞天那飘忽不定的身影。

“以不变应万变。”

这是戚威在海州剿匪多年总结出来的实战经验。对付这种身法极快、喜欢游斗的刺客,盲目地追击只会暴露出更多的破绽。唯有守住中门,以静制动,才是破局之道。

王飞天转了三圈,见戚威始终不上当,心中不禁有些焦躁。

“看剑!”

王飞天突然发难。他身形猛地一折,从戚威的左侧视线死角极其诡异地切入。右手长剑犹如毒蛇吐信,直刺戚威的左肋。

戚威看也不看,左手猛地一压枪杆。枪镦极其精准地磕在长剑的剑脊上,将这一刺化解。

但王飞天的杀招还在后面。就在长剑被磕开的瞬间,他左手那柄一尺八寸的短剑,极其阴毒地从长剑的下方穿出,犹如一道闪电,直奔戚威的小腹扎去。

这便是参差双剑的恐怖之处——长短配合,防不胜防。

戚威的反应快到了极致。他腰腹猛地向后一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开膛破肚的一剑。同时,他右手猛地向前一送,长枪犹如一条出洞的毒龙,直刺王飞天的面门。

王飞天大惊。他没想到戚威在躲避短剑的同时,竟然还能发起如此凌厉的反击。他急忙仰头躲避,枪尖擦着他的鼻尖掠过,极其森寒的罡气刮得他面颊生疼。

王飞天惊出一身冷汗,脚下连点,瞬间退出了丈外。

“这厮的防守,竟然滴水不漏!”王飞天在心里暗骂。

他引以为傲的轻功和诡异剑法,在这个手持长枪的汉子面前,仿佛撞上了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墙。无论他从哪个角度攻击,那杆暗青色的长枪总能极其精准地出现在他剑锋必经的轨迹上。

校场上,只听见“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密集地响起。

王飞天越打越心惊。他发现,戚威不仅防守严密,而且体力极其悠长。自己这种高速游走和频繁的变招,对体力的消耗极大。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一旦自己体力不支,速度慢下来,绝对会被那杆长枪捅出几个透明窟窿。

打到第四十个回合。

王飞天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脚下的七星步,也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迟滞。

戚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该我了!”

戚威眼中精光暴射。他那一直处于防守状态的长枪,突然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攻击力。

他一步跨出,气势如虹。长枪在半空中化作一团极其耀眼的枪花,将王飞天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横扫千军!”

戚威大喝一声,双手握住枪杆尾端,将长枪抡圆了,带着一股极其狂暴的罡风,狠狠地扫向王飞天的腰际。

这一枪的力量极大,速度极快,完全封死了王飞天所有的躲闪空间。

王飞天避无可避,只能咬紧牙关,将双剑交叉在身前,企图硬抗这一击。

“轰!”

长枪极其狂暴地砸在交叉的双剑上。

王飞天只觉得双臂仿佛被一柄铁锤狠狠地砸中,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悲鸣。一股极其恐怖的巨力顺着剑身传导过来,直接将他整个人砸得离地飞起。

他在半空中狂喷出一口鲜血,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重重地摔在三丈开外的黄土中。

王飞天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双臂酸麻得根本握不住剑。“当啷”两声,双剑掉落在地。

全场死寂。

片刻之后,三千青州军爆发出犹如海啸般的欢呼声。

“戚团练威武!”

“戚团练神威!”

点将台上,秦明、花荣、黄信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撼与敬佩。这等枪法,这等定力,简直是当世一流的猛将!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戚威的能耐,丝毫不比他们这些朝廷军官弱,甚至某些方面更强,但是官却并不大……

戚威收枪而立,气息平稳,连一滴汗都没有流。

他看着瘫倒在地的王飞天和脸色铁青的广慧,语气极其平淡,没有丝毫的炫耀,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位,承让了。若是在战场上,你们已经死了。”

王飞天和广慧面如死灰。他们知道,今日这脸,算是彻底被踩在脚下了。两人连句狠话都没敢留,灰溜溜地挤出人群,消失在校场外。

人群后方,张荣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隐蔽的冷笑。

这两个不可一世的魔头,终于踢到了铁板。这青州城,看来是真的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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