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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万民伞义服没羽箭,据三府梁山势滔天


东昌府的城门轰然洞开。

没有了张清和那五百飞骑,城里的守军连抵抗的勇气都生不出来。太守黄芩更是直接让人放下吊桥,自己捧着印绶,带着一帮战战兢兢的属官,跪在城门边上。

李寒笑骑着北海飒露紫,领着大军踏入城中。他没有急着去接管府衙,而是直接命人在城外扎下中军大帐。他太清楚,接管城池是水到渠成的事,但收服人心,尤其是收服一员罕见的猛将,必须趁热打铁。

大帐内,火盆里的炭火烧得劈啪作响。张清被五花大绑地推了进来。

这东昌府的兵马都监,此刻头发散乱,那身引以为傲的烂银锁子甲沾满了泥土与血污。但他梗着脖子,眼神倔强,死死盯着坐在主位的李寒笑,俨然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孤狼。

李寒笑看着他。这人不仅暗器功夫了得,骨子里那股傲气也确实够硬。张清的飞石在战场上是绝对的战略级武器,如果直接杀了,不仅可惜了这身绝技,更会让梁山失去一个未来的破阵利器。这种人,必须打碎他的骄傲,再给他重塑一个信念。

“松绑。”李寒笑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旁边的士卒愣了一下,但军令如山,赶紧上前挑断了张清身上的牛筋绳。

张清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腕,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李寒笑,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成王败寇,我张清既然落到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投降你们这群反贼草寇,做梦!”

他把头扭向一边,摆出引颈就戮的架势。

李寒笑没生气。这种在体制内顺风顺水、自诩为朝廷栋梁的武将,脑子里那根“忠君”的弦绷得比谁都紧。不把他这根弦彻底扯断,他永远不会低头。

“赐座。”李寒笑指了指旁边的太师椅。

张清站着没动,满脸戒备。这贼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寒笑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两样东西,直接扔在张清脚下。

“啪”的一声。一本厚厚的账册,和一把用百家布缝制的旧伞,落在了张清的军靴前。

“看看吧。”李寒笑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刮了刮浮沫。

张清皱着眉头,低头扫了一眼。那伞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有的甚至是用血按的手印,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沉重感。

“这是什么?”张清冷声问。

“这是东平府太守程万里,以及郓城县那些土豪劣绅的贪腐账本。另一件,是我梁山泊在济州、郓城推行‘均田免赋’后,老百姓自发送给我的万民伞。”

李寒笑盯着张清的眼睛,声音逐渐转冷。

“张清,你自诩英雄,练就一身飞石绝技。我且问你,你这身惊世骇俗的武艺,究竟是用来保境安民,还是用来给那些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贪官当看门狗的?”

张清脸色一变,立刻反驳:“我乃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讨伐你们这些作乱的草寇,便是保境安民!”

“好一个食君之禄!”李寒笑猛地把茶盏磕在桌上,茶水溅落,“你食的禄,是老百姓种出来的米,还是狗皇帝变出来的钱?你看看那账本!程万里在东平府三年,搜刮民脂民膏三十万两!逼死农户两百余家!你张清在阵前拼死拼活,保护的就是这种敲骨吸髓的畜生!”

张清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觉得喉咙发紧。他在东平府隔壁,程万里是个什么货色他自然清楚。他平日里也看不惯那些文官的贪婪,但忠君的思想让他选择性地忽视了这些。

李寒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张清面前,眼神锐利如刀。

“你以为你忠的是国?你忠的不过是赵家那个昏君,和朝堂上那些脑满肠肥的权臣!”李寒笑的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大宋重文轻武,这是祖宗家法。你张清武艺再高,在那些文官眼里,也不过是个粗鄙的武夫,是一条可以随时舍弃的鹰犬!”

张清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这话戳中了他的痛处。他空有一身本事,却处处受制于文官,连太守黄芩一个不懂兵法的文官都能对他呼来喝去。

“你想想刘法,想想西军那些战死的冤魂!”李寒笑的声音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张清的心坎上,“他们不忠吗?他们不勇吗?结果呢?童贯一句话,他们就得去送死!死了还要背上贻误战机的骂名!你张清就算今天战死在这里,朝廷会给你立碑吗?他们只会嫌你没守住东昌府,转头就把罪责全扣在你头上。这就是你誓死效忠的朝廷!”

张清的脸色变得煞白。他看着地上的万民伞,那一个个歪歪扭扭的血手印,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一直坚守的信念,在李寒笑这番血淋淋的剖析下,开始出现了一道道裂痕。他真的错了吗?他这半生苦练武艺,难道就是为了给那些吸血鬼当打手?

帐帘掀开,两名士卒押着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正是东昌府太守黄芩。

黄芩虽然害怕,但身上倒收拾得干净,没有程万里那种丑态。

李寒笑看着黄芩,心里早有计较。这黄芩跟程万里不同,情报显示,他在东昌府任上虽然懦弱,但确实是个难得的清官,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甚至还开仓放粮救济过灾民。

“黄太守。”李寒笑开口。

黄芩哆嗦了一下,赶紧作揖:“下官……罪臣在。”

“你可知,刚才城门外,聚集了上万名东昌府的百姓?”李寒笑看着他。

黄芩愣住了。他以为百姓是来唾骂他丢失城池的,毕竟他是个丢了城池的败军之将。

“他们不是来骂你的,他们是来求我的。”李寒笑走到黄芩面前,语气缓和下来,“他们跪在城门口,求我不要杀你。说你是个好官,给他们修过水利,免过劳役。他们恳求我,让你继续留在东昌府做太守。”

黄芩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做梦也没想到,在自己沦为阶下囚的时候,竟然是那些平日里他以为愚昧的百姓,站出来保他的命。

两行浊泪顺着黄芩的脸颊滑落,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城门的方向重重磕了个头。

李寒笑看着他,这正是他要的效果。杀一个清官容易,但用一个清官来收拢民心,才是上策。

“黄芩,大宋的朝堂容不下你这样的清官。但在我梁山泊的治下,我需要你这样的人。”李寒笑俯视着他,“你若是愿意,这东昌府的政务,以后还是你来管。不过,这规矩得按我梁山的规矩来。均田免赋,废除贱籍,你可愿意?”

黄芩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敢置信。他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不仅能活,还能继续为百姓做事。

“罪臣……不,小人愿意!只要能让东昌府的百姓过上好日子,小人愿为寨主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黄芩重重地磕头。

李寒笑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清。

连黄芩这样的文官、清官都降了,张清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也彻底崩塌了。

黄芩站起身,走到张清面前,叹了口气。

“张都监,你我同僚一场。老朽今日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顺应天命。这朝廷,真的是烂透了。李寨主胸怀天下,梁山泊才是真正为百姓做主的地方。你有一身好武艺,难道真要给那些贪官污吏陪葬吗?听老朽一句劝,顺应民心,替天行道吧。”

张清看着眼前老泪纵横的黄芩,又看了看地上那把万民伞。

他引以为傲的飞石,被李寒笑单手捏碎。他誓死效忠的朝廷,被批得体无完肤。而他一直看不起的草寇,却得到了满城百姓的拥戴。

武力、胸襟、大义。

李寒笑在这三个方面,将他张清彻彻底底地碾压了。

张清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中的傲气已经化作了深深的敬服。

他猛地撩起战袍的下摆,单膝重重地跪在李寒笑面前。

“败军之将张清,有眼无珠,冒犯天威!多谢寨主不杀之恩,更谢寨主点醒之恩!”张清双手抱拳,声音铿锵有力,“从今往后,张清愿随寨主替天行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寒笑走上前,双手将张清扶起。

“好!有张清兄弟加入,我梁山泊如虎添翼!”李寒笑大笑出声。这个破阵利器,终于归心了。

他立刻下达军令。

“黄芩,你即刻回府衙,安抚百姓,推行新政。这东昌府的民生,我全权交托于你。”

“属下遵命!”

“孙立、栾廷玉听令!”

“末将在!”两员猛将大步出列。

“你师兄弟二人,率领五千精兵,镇守东昌府。若有官军来犯,给我狠狠地打!”

“得令!”

安排妥当,李寒笑走出中军大帐。

他望着远方的天空。

随着张清和黄芩的归降,东昌府彻底纳入梁山版图。济州、东平、东昌,三府连成一片,互为犄角。梁山泊的实力,在这一刻空前暴涨,已经成了一股足以撼动大宋根基的庞大势力。

李寒笑握紧了刀柄。这山东的地盘,算是稳了。

东平府的硝烟刚刚在深秋的冷风中散去,那面杏黄色的“替天行道”大旗便已稳稳地插在了府衙的城头。李寒笑端坐中军,军令如山,一道道将令如同离弦之箭,飞向东平府下辖的各个州县。大军分兵出击,犹如秋风扫落叶,誓要将这京东西路的广袤地界,尽数纳入梁山泊的版图。

阳谷县,这座依傍着运河、商贾云集的繁华县城,此刻却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混乱之中。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东平府城破,太守程万里被发配,兵马都监董平被钉死在城墙上的消息,在短短两日内便传到了阳谷县。那阳谷县的知县大老爷,本就是个花钱买官、只知搜刮民脂民膏的酒囊饭袋。听闻梁山泊那群杀人不眨眼的“贼寇”即将兵临城下,这知县吓得连夜连滚带爬地起了床,连县衙的官印都顾不上拿,只带了几个心腹家丁,卷了后堂里最轻便的金银软软,趁着夜色,从北门溜之大吉,逃得比兔子还快。

知县一跑,这阳谷县的天,顿时就塌了。县衙里的三班衙役、牢子节级,见主心骨都没了,谁还愿意留下来给朝廷卖命?有的脱了那身公服,混入百姓之中;有的干脆趁火打劫,在街面上抢夺商铺。整个阳谷县,瞬间变成了一座没有律法、没有秩序的无主之城。

然而,乱世之中,总有野心勃勃、胆大包天之徒。

阳谷县城东,有一座占地数十亩的深宅大院,朱门高墙,飞檐翘角,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富贵与跋扈。这便是阳谷县首富、也是阳谷县第一大恶霸——西门庆的府邸。

这西门庆,本是个破落户出身,早年间在街面上厮混,学了一身好拳棒,又生得风流倜傥,心思极其狠毒。后来靠着巴结官府、放印子钱、包揽词讼、欺男霸女,硬生生地在这阳谷县攒下了一份泼天的家业。县里从上到下,谁不看他西门大官人的脸色行事?

此时,西门府的后堂内,灯火通明。

西门庆穿着一身蜀锦缎子的长袍,头戴一顶镶着祖母绿的方巾,手里把玩着两枚油光水滑的核桃,“咔啦咔啦”地转着。他那双狭长、透着精明与狠厉的桃花眼,正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个来报信的心腹小厮。

“大官人,千真万确!那知县老儿连夜跑了,现在县衙里空无一人,连个看门的狗都没了!街面上乱成了一锅粥,好些个泼皮无赖都在趁机抢东西呢!”小厮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西门庆停止了转动核桃,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贪婪且疯狂的冷笑。

“跑得好啊……”西门庆猛地站起身,在大堂里来回踱步,眼神中闪烁着野兽看见血肉般的光芒,“这知县老儿一走,阳谷县便成了无主之地。那梁山泊的草寇就算要来,也得过个三五日。这中间的空档,便是老天爷赏给我西门庆的泼天富贵!”

旁边,西门庆的大娘子李氏,一个生得刻薄、眼神精明的妇人,正端着一盏燕窝粥走出来。她听见丈夫的话,微微皱眉道:“大官人,那梁山泊的人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连东平府都打下来了。咱们不赶紧收拾细软去乡下庄子里避避风头,还留在这城里作甚?万一贼兵来了,咱们这偌大的家业,岂不是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妇道人家,懂个屁!”西门庆没好气地瞪了李氏一眼,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燕窝粥,连喝了两口,随手将上好的定窑瓷碗摔在地上,“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富贵险中求!你以为逃到乡下就安全了?这乱世里,手里有粮、有钱、有人,腰杆子才硬!”西门庆双目赤红,指着县衙的方向,声音里透着难以抑制的亢奋,“那县衙的府库里,还存着今年秋收刚收上来的三万石税粮!库房里还有没来得及解送东京的几万两白银!那知县老儿跑得急,这些大头带不走。这可是阳谷县的命脉!咱们要是把这些钱粮弄到手,就算梁山草寇来了又如何?”

西门庆越说越激动,他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他招手。

“大不了,咱们拿出一半钱粮,去贿赂那梁山的贼首李寒笑,买个平安!若是那贼首不识抬举,咱们手里有钱有粮,大可招兵买马,聚起几千乡勇,据城死守!到时候,我西门庆就是这阳谷县的土皇帝!”

李氏听得心惊肉跳,但她骨子里也是个极其贪婪的女人。听到那“三万石税粮”和“几万两白银”,她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咽了口唾沫,不再劝阻。

“来人!”西门庆发出一声震天的大吼。

不多时,西门府的院子里便聚集了三百多号人。这些人,有西门庆平日里养的打手、家丁,也有阳谷县街面上那些跟着他为非作歹的泼皮无赖,个个手里拿着朴刀、齐眉棍,杀气腾腾。

西门庆站在台阶上,大声鼓噪:“弟兄们!知县跑了,阳谷县乱了!这满城的百姓没了王法管束。我西门庆今日便替天行道,保境安民!你们随我去接管县衙,把府库里的钱粮先拉回我西门府保护起来,免得被那些流氓地痞抢了去!事成之后,每人赏银十两!”

“大官人威武!”

“愿为大官人效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三百多个不法之徒,在西门庆的带领下,打着火把,浩浩荡荡地杀向了阳谷县衙。

这一夜,阳谷县的百姓经历了真正的地狱。

西门庆哪里是去“保境安民”,他简直比强盗还要猖狂。他带着人撞开了县衙的大门,如狼似虎地冲进府库和官仓。沉甸甸的银锭、堆积如山的粮食,被他们一车一车地往西门府里拉。

不仅如此,沿途看到哪家商铺富庶,西门庆便指使手下踹门进去,美其名曰“征用军资”,实则大肆洗劫。遇到稍有姿色的妇人,更是直接抢回府中。谁敢反抗,当街便是一刀砍死。

阳谷县的街道上,哭喊声、求饶声、房屋被点燃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西门庆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看着一车车运回自己家的财富,放肆地狂笑。他觉得自己已经达到了人生的巅峰。

然而,西门庆的皇帝梦,仅仅做了不到两天。

第三天清晨,薄雾还未散去,阳谷县的南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一面杏黄色的“替天行道”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刺破了浓雾,出现在阳谷县百姓的视线之中。

梁山泊的兵马,到了!

奉李寒笑之命,前来收取阳谷县的,乃是梁山泊步军将校中的两员凶神——“没面目”焦挺和“丧门神”鲍旭!

这两人,带了一千名全副武装的梁山精锐步卒。队伍鸦雀无声,只有甲片碰撞的清脆声响,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两匹高头大马。

左边一匹马上,端坐着一个如同铁塔般的汉子。他生得面黑身壮,满脸的横肉,一双眼睛透着一股子六亲不认的冷漠与暴戾。他没有带兵器,只是赤着两条粗壮如树干般的手臂,肌肉虬结。此人,正是出身相扑世家、打起架来不要命的“没面目”焦挺。

右边一匹马上,那人的模样更是能止小儿夜啼。他生得面如锅底,双眼暴突,头发犹如乱草般披散在肩头。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铁甲,手里倒提着一把极其宽阔、沉重无比的阔面巨剑。剑刃上,似乎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这便是杀人如麻、嗜血成性的“丧门神”鲍旭。

一千梁山步卒,毫不费力地接管了无人防守的阳谷县城门,长驱直入。

然而,当焦挺和鲍旭骑马走在阳谷县的主街上时,两人的眉头都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街道两旁,商铺被砸得稀巴烂,大门敞开,里面被洗劫一空。地上随处可见干涸的血迹和尚未被收敛的百姓尸体。一些房屋还在冒着余烟。这哪里像是一个富庶的县城,简直就像是刚被突厥人劫掠过一般。

“直娘贼!这是怎么回事?”鲍旭瞪着暴突的双眼,将手里那把沉重的阔剑在青石板上狠狠一顿,砸出几点火星,怒吼道,“寨主有令,我梁山大军秋毫无犯!是哪个不开眼的撮鸟,敢打着俺们梁山的名号在这里烧杀抢掠?!”

焦挺面无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他翻身下马,走到街边一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老者面前。

焦挺尽量放缓了语气,但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还是把老者吓得不轻。

“老丈莫怕。”焦挺从怀里摸出一锭碎银,塞进老者手里,“俺们是梁山泊的义军,奉李寨主之命来接管阳谷县。这城里,究竟发生了何事?县官何在?”

那老者看着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焦挺身后那些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的梁山士卒,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好汉爷爷啊!你们可算来了!这阳谷县,没活路了啊!”老者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知县大老爷听闻梁山义军要来,三天前就卷铺盖跑了。那城东的恶霸西门庆,趁机带着几百个泼皮家丁,把县衙的官仓、府库洗劫一空,全搬回了他自己家!他还纵容手下在城里抢劫商铺,抢掠民女。我那刚过门的儿媳妇,就被他们抢进了西门府,我那可怜的儿子上前阻拦,被他们当街乱棍打死啊!”

老者字字泣血,周围那些躲在门缝里偷看的百姓,见梁山军真的不杀人,也纷纷大着胆子走了出来。

“求梁山好汉为我们做主啊!”

“西门庆那畜生,不仅抢了官粮,连我们过冬的口粮都抢走了!”

“他放话出来,说阳谷县现在是他西门大官人说了算!”

成百上千的百姓跪在街道两旁,哭喊声震天动地。

鲍旭听完,气得浑身发抖,他那张锅底般的黑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满头的乱发仿佛都竖了起来。

“好一个西门庆!好一个狗胆包天的恶霸!”鲍旭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手中的阔剑猛地挥出,“咔嚓”一声,将旁边一根碗口粗的拴马桩拦腰斩断,“趁火打劫,祸害百姓,还敢洗劫官仓!今日若不把这厮碎尸万段,俺鲍旭这‘丧门神’的名字倒过来写!”

焦挺依然面无表情,但他那双冷漠的眼睛里,已经燃起了实质般的杀机。

他转身上马,声音低沉而有力,传遍全军:“全军听令!目标,城东西门府!包围府邸,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跑!今日,咱们就替这阳谷县的百姓,除一除这为富不仁的恶霸!”

“诺!”一千梁山精锐齐声怒吼,杀气冲天。

大军调转方向,如同一条黑色的铁龙,浩浩荡荡地杀向城东。

此时的西门府内,西门庆还沉浸在巨大的财富带来的狂喜之中。他正搂着两个刚抢来的美貌少妇在后花园里饮酒作乐,听着前面管家汇报清点出来的钱粮数目。

“大官人,咱们这次可是发了大财了!光是现银就有八万多两,那三万石粮食,把咱们后院的几个大仓都堆满了!”管家满脸谄媚地笑道。

西门庆得意地大笑,刚端起一杯酒送到嘴边。

“报——!”

一个满头大汗的家丁连滚带爬地冲进后花园,惊恐得连声音都变了调:“大官人!不好了!梁……梁山泊的贼兵进城了!他们没去县衙,直接奔着咱们家来了!现在已经把咱们西门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啊!”

“啪!”西门庆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推开怀里的女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随即,一股亡命之徒的狠厉涌上心头。

“慌什么!”西门庆一脚踹翻那个报信的家丁,怒吼道,“梁山草寇怎么了?老子手里有钱有粮,有三百多号敢拼命的弟兄!这西门府的院墙有一丈多高,全是青砖砌的,大门包着铁皮!给我传令下去,所有人抄家伙,上墙头防守!谁敢后退一步,老子先砍了他!”

西门庆毕竟是个在街面上打杀出来的狠角色,他立刻回房换上一身劲装,提了一杆镔铁朴刀,带着人冲向前院。

此时,西门府那高大的朱漆大门外,已经被梁山的一千步卒围得铁桶一般。弓弩手已经上弦,长枪兵列阵以待。

鲍旭扛着那把沉重的阔剑,大步走到大门前,仰起头,看着墙头上那些探头探脑、手里拿着弓箭和砖头的西门庆家丁,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里面喘气的听着!爷爷乃是梁山泊步军头领‘丧门神’鲍旭!叫那个叫西门庆的狗贼滚出来受死!交出洗劫的官粮,放了抢来的民女,爷爷或许还能留你们这些狗腿子一条全尸!若敢说半个不字,今日这西门府,鸡犬不留!”

墙头上,西门庆探出半个身子。他看着下面黑压压的正规军阵势,心里其实已经有些发虚了。这可不是他平日里欺负的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这是真正见过血的军队。

但他不甘心!那库房里堆积如山的金银和粮食,那是他西门庆的命根子!交出去?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梁山的好汉!”西门庆强压住内心的恐惧,扯着嗓子喊道,“在下阳谷县西门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那些钱粮,是在下为了保护阳谷县免遭乱兵洗劫,替官府代管的!好汉若是缺军资,在下愿意拿出白银一万两,犒劳各位将军,就当交个朋友。还请好汉高抬贵手,退兵吧!”

“放你娘的狗臭屁!”鲍旭勃然大怒,他最恨这种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伪君子,“拿抢来的民脂民膏来贿赂爷爷?你当俺梁山泊是叫花子吗!既然你舍命不舍财,那爷爷就自己进去拿!”

鲍旭猛地一挥手里的阔剑。

“给爷爷放箭!撞门!”

“嗖嗖嗖——!”

梁山军的弓弩手瞬间发威。一排排密集的箭雨带着死亡的呼啸,无情地倾泻在西门府的墙头上。

西门庆的那些家丁泼皮,平日里欺负老百姓还行,哪里见过这种正规军的阵仗?顿时被射得人仰马翻,惨叫连连,纷纷从墙头上栽落下来。西门庆吓得赶紧缩回脑袋,躲在女墙后面,大声嘶吼:“放箭!给我还击!拿石头砸!”

几个胆大的家丁胡乱地朝下面射了几箭,但根本无法穿透梁山步卒的盾牌。

与此同时,几十名膀大腰圆的梁山陷阵营士兵,扛着一根粗大的撞木,冒着墙头上稀稀拉拉的石头,狠狠地撞向西门府那扇包着铁皮的朱漆大门。

“轰!”

“轰!”

“轰!”

每一次撞击,都仿佛砸在西门庆的心脏上。那扇看似坚固的大门,在正规军的攻城器械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伴随着“咔嚓”一声巨响,大门背后的粗大门栓被硬生生撞断。两扇沉重的大门轰然倒塌,激起一阵漫天的尘土。

“杀——!”

鲍旭发出一声嗜血的狂吼,他那高大如黑塔般的身躯,第一个冲进了烟尘弥漫的西门府前院。

西门庆的家丁们见大门被破,知道退无可退,在几个头目的带领下,举着朴刀和齐眉棍,怪叫着迎了上来。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杀神。

鲍旭的双眼已经彻底变成了赤红色。他双手握住那把阔面巨剑的剑柄,没有丝毫花哨的招式,迎着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家丁,便是一记极其狂暴的横扫。

“呼——!”

阔剑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厉啸。

那三个家丁甚至没来得及举起手中的兵器,便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腰斩!

“噗嗤!”

鲜血、内脏,混合着断裂的肠子,瞬间喷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庭院里。上半截身子掉在地上,还在痛苦地抽搐哀嚎。

这一剑之威,彻底吓破了西门府家丁的胆。

但鲍旭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犹如一头闯入羊群的疯虎,阔剑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鲜血将整个前院染成了刺目的猩红色。

“挡我者死!”鲍旭一路狂杀,那些泼皮无赖在他面前连一合之敌都算不上,触之即死,擦之即伤。

紧随其后的焦挺,虽然没有拿兵器,但他的杀戮效率丝毫不比鲍旭低。

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丁举着朴刀朝焦挺当头劈下。焦挺不闪不避,在那刀锋即将触碰到他头顶的瞬间,他猛地向前跨出半步,左手犹如铁钳般闪电般探出,死死地扣住了那家丁握刀的手腕。

“咔嚓!”

焦挺面无表情地用力一扭,那家丁的手腕直接被折成了九十度,朴刀掉落。紧接着,焦挺右肩猛地一沉,狠狠地撞在那家丁的胸口上。

“砰!”

那家丁的胸骨瞬间粉碎,整个人犹如被投石机抛出一般,向后倒飞出两丈多远,重重地撞在假山上,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梁山的一千步卒如潮水般涌入西门府。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西门庆引以为傲的三百多号人,在正规军的绞杀下,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便伤亡大半,剩下的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西门庆躲在中庭的月亮门后,看着前院那犹如修罗地狱般的惨状,看着那个手持阔剑的黑脸杀神,吓得双腿直打哆嗦。

他知道,自己完了。那些钱粮,保不住了。

“老爷!快跑吧!从后门跑!”管家满脸是血地拉住西门庆的袖子。

西门庆咬碎了钢牙。跑?他西门庆在阳谷县横行半生,就这么像丧家之犬一样跑了?

他不甘心!

他自恃早年间跟异人学过几天真功夫,拳脚棍棒在阳谷县也是打遍街头无敌手。他看着正在前院大杀四方的鲍旭,又看了看那个赤手空拳、面无表情的焦挺。

“擒贼先擒王!只要杀了那个没拿兵器的黑胖子,夺路而逃,还有一线生机!”

西门庆恶向胆边生,他一把推开管家,双手握紧那杆精钢打造的朴刀,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从月亮门后猛地冲了出去,直奔焦挺!

“黑胖子!拿命来!”

西门庆这一冲,倒也颇具几分威势。他将全身的力气灌注在双臂,朴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冷厉的刀光,一招“力劈华山”,带着呼啸的恶风,狠狠地朝着焦挺的天灵盖劈落。

焦挺正一脚踢飞一个泼皮,听见背后的恶风,他不慌不忙地转过身。

看着西门庆那张因为恐惧和疯狂而扭曲的脸,看着那劈落的刀锋,焦挺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冷漠。

就在刀锋距离焦挺头顶不足半尺的千钧一发之际!

焦挺动了。

他没有后退躲避,反而迎着刀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极其诡异地向前滑步欺身!

这便是相扑的最高境界——贴身短打,舍生忘死!

西门庆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高大的黑胖子竟突然从刀锋的锁定下消失了。紧接着,他便感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硬生生地撞入了他的怀中。

焦挺的左手,犹如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穿过了西门庆双臂的空隙,一把死死地揪住了西门庆胸前的衣襟;与此同时,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西门庆的腰带。

西门庆大骇,他想要抽刀回防,却发现自己的双臂被焦挺那宽厚的肩膀死死地卡住,根本动弹不得。他引以为傲的武艺,在这种极其专业的贴身擒拿面前,简直就像是三岁小孩般可笑。

“就这点庄稼把式,也敢在爷爷面前卖弄?”焦挺那低沉、冷酷的声音,在西门庆耳边响起,仿佛死神的低语。

下一秒,焦挺腰腹的肌肉瞬间绷紧,爆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

他左手向下猛拽,右手向上猛托,右腿犹如一根铁柱般,狠狠地绊在了西门庆的右腿弯处。

“起!”

伴随着焦挺的一声低喝,西门庆那一百五六十斤的身躯,竟被焦挺硬生生地拔地而起,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西门庆在半空中绝望地挥舞着四肢,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好汉饶命!我给你钱——”

焦挺根本不听他废话。他眼中寒光一闪,双手猛地向下一摔,同时自己的身体也借着这股力量,狠狠地向下压去。

这招,在相扑中唤作“泰山压顶”!

“砰!”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在西门府的中庭炸开。

西门庆的背部,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而焦挺那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更是带着极其恐怖的下坠力,膝盖狠狠地顶在了西门庆的腰椎之上!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让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声音,不是断了一根骨头,而是整条脊椎骨,在巨大的暴力下,被硬生生地折断、粉碎!

“啊——!”

西门庆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他的双眼瞬间暴突,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嘴里狂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块。

他像一条濒死的泥鳅一样,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着。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脖子以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感觉不到自己的腿,只有那股钻心剜骨的剧痛,一波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大脑。

高位截瘫!

这位在阳谷县横行霸道、不可一世的西门大官人,此刻变成了一滩软绵绵的烂泥,连动一下手指头都成了奢望。

焦挺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在血泊中绝望哀嚎的西门庆,眼神依旧冷漠。

“留你一条狗命,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焦挺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此时,鲍旭也提着滴血的阔剑走了过来。他看着地上那滩烂泥般的西门庆,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焦兄弟,你这相扑的手法太斯文了。对付这种祸害百姓的畜生,就该让他身首异处!”

鲍旭眼中凶光大盛,他双手握住阔剑的剑柄,高高举起。

西门庆看着那劈落的剑锋,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他想求饶,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漏气声。

“去死吧!”

鲍旭暴喝一声,阔剑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斩落。

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溅了鲍旭一身。西门庆那颗梳着方巾、满脸惊恐的大好头颅,咕噜噜地滚落在一旁,死不瞑目。

“来人!”焦挺看着无头尸体,转身下令,“把这狗贼的头颅,拿去挂在阳谷县的城门上示众!让阳谷县的百姓看看,这就是欺压良善、洗劫官仓的下场!”

“诺!”两名士卒上前,拎起西门庆的头颅便走。

“传令下去,全面查抄西门府!”焦挺继续下令,“把府库里那些被他洗劫的官粮,还有他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全部清点出来!在县衙门口设立粥棚,开仓放粮!把那些抢来的民女,发给盘缠,好生送回家去!”

随着焦挺的军令,梁山步卒迅速接管了整个西门府。一箱箱的金银珠宝、一车车的粮食被推了出来,重新运回县衙。

阳谷县的百姓听闻恶霸西门庆伏诛,纷纷涌上街头。当他们看到西门庆的头颅被高高挂在城门上,当他们领到梁山军发放的救济粮时,整个阳谷县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无数百姓跪在街道两旁,朝着梁山军的方向磕头感恩,“青天大老爷”、“替天行道”的呼喊声,响彻云霄。

然而,在这场大快人心的抄家灭族之中,却有一个极其阴毒的变数,悄然溜走。

那便是西门庆的大娘子,李氏。

当梁山军撞开大门,鲍旭在前院大杀四方的时候,这个生性精明、极其自私的女人,并没有选择去和西门庆同生共死。

她太了解西门庆了,她知道那个男人完了。

李氏趁着前院大乱,西门庆带着人去拼命的时候,她立刻带着两个最心腹的丫鬟和管家,悄悄溜进了西门庆的书房密室。

她没有去拿那些笨重的金银锭子,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将密室里最值钱的几匣子珍珠玛瑙、上等玉器,以及几十万两在东京汴梁都能兑换的通汇银票,全部打包装进了一个不起眼的粗布包裹里。

然后,她带着这三个心腹,换上了粗布衣裳,把脸抹黑,顺着西门府后花园一处极其隐蔽的狗洞,钻了出去。

阳谷县城内一片混乱,梁山军的注意力都在西门府和安抚百姓上。李氏一行人混在惊慌失措的难民之中,竟然奇迹般地逃出了阳谷县的北门。

夜幕降临。

阳谷县城外十里的一处荒野土坡上。

李氏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转过身。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那张原本保养得宜的脸庞,此刻沾满了泥土,显得有些狰狞。

她遥遥望着阳谷县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那是西门府在被查抄。隐隐约约的欢呼声顺着风飘来,那是百姓在庆祝西门庆的死亡。

李氏的双手死死地攥着那个装满巨额财富的粗布包裹,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掐出了鲜血。

她对西门庆并没有多少真感情,但西门庆是她享受荣华富贵的保护伞。如今,梁山泊毁了她的家,毁了她在阳谷县高高在上的地位,让她变成了一个像狗一样逃窜的流亡者。

这股刻骨铭心的恨意,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

“梁山贼寇!李寒笑!焦挺!鲍旭!”

李氏咬碎了银牙,那双平时精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爆射出怨毒至极的凶光。

她猛地跪在冰冷的黄土上,朝着阳谷县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我李氏今日对天发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只要我手里还有这些银子!我定要招兵买马,定要去东京汴梁告御状,结交权贵!我一定要将你们这群草寇千刀万剐,满门抄斩,为我夫君报仇雪恨!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凄厉的毒誓,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犹如夜枭的啼哭,久久不散。

而此时的阳谷县内,焦挺和鲍旭正坐在县衙的大堂上,看着下面堆积如山的账册和钱粮,商讨着如何向李寒笑复命。他们并不知道,一条极其阴毒的毒蛇,已经带着巨额的财富,潜入了黑暗之中,在未来的某一天,必将掀起一场更加血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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