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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铁甲连环所向披靡,钩镰铁钉暗藏杀机


夜色沉沉,如同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厚重幕布,死死地压在郓城县的上空。

梁山大营之内,再无往日的喧哗与豪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凝固如铁的死寂。

伤兵营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草药与汗水混合的古怪气味。

“神医”安道全和他那几十个半吊子的学徒,早已忙得脚不沾地,一个个双眼通红,满脸疲惫。

伤兵太多了。

被那铁甲连环马撞中的,大多是胸腹塌陷,骨骼尽碎,内脏破裂,根本无从下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痛苦的呻吟中,一点点失去生命的气息。

林冲躺在一张简陋的行军床上,面色苍白如纸。

他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乌骓马倒下时,他的左腿亦被那沉重的马身压断,此刻用夹板草草固定着,每一次轻微的呼吸,都会牵扯起一阵钻心的剧痛。

可这点皮肉之苦,与他心中的屈辱与不甘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他林冲,八十万禁军教头,枪棒无双,何曾败得如此狼狈!何曾败得如此窝囊!

帐帘猛地被人一把掀开,一股带着寒意的夜风卷了进来,吹得帐内那盏昏黄的油灯火苗一阵剧烈摇曳。

林娘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疾步走了进来。

她看到床上丈夫那惨白的脸,那缠着厚厚绷带的伤口,眼圈瞬间就红了。

“夫君……”

林冲勉力挤出一个笑容。

“我没事,皮外伤,将养几日便好。”

林娘子放下药碗,眼泪却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坐到床边,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巾,轻轻地为他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就在这时,帐帘再次被掀开。

李寒笑一身玄甲,缓步走了进来。

他看到床上的林冲,又看了看一旁垂泪的林娘子,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愧疚。

“林教头,是我……指挥失当,累你受创。”

林冲挣扎着便要起身行礼。

“寨主言重了!胜败乃兵家常事,是我学艺不精,与寨主何干!”

李寒笑快步上前,将他按住。

“躺好,莫要乱动。”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林娘子却霍然起身,一双总是温柔似水的眸子,此刻却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地盯着李寒笑。

“寨主!”

她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刺骨。

“我夫君,八十万禁军教头,何曾受过这等重创!寨主,你当初是如何向我等保证的!你说梁山是我们的家,你说你会护我们周全!”

“可如今呢!三百多条人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丢在了那片荒野上!我夫君更是险些命丧当场!这就是你说的周全吗?!”

“浑家!住口!不得对寨主无礼!”林冲急声喝道,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动了伤口,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让她说。”李寒笑摆了摆手,示意林冲不必动怒。

他看着林娘子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俏脸,心中长长一叹。

他知道,她说的,是所有人心中的痛。

“嫂嫂教训的是。今日之败,责任全在我。是我轻敌,是我冒进,是我害了兄弟们的性命。”

李寒笑对着林娘子,深深一揖。

“我李寒笑,在此立誓,此仇,必报!”

“夫君……”

就在这气氛尴尬到极点之时,一个如同黄莺出谷般清脆悦耳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李师师一身素雅的衣裙,端着一个食盒,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仿佛将满室的肃杀,都化作了春风。

她对着林娘子微微一笑,那笑容,仿佛有融化冰雪的魔力。

“姐姐,莫要动气。夫君他……寨主他心中,比谁都难过。我炖了些参汤,你快劝林教头趁热喝了,也好早日恢复。”

她说着,将食盒放在桌上,不着痕迹地走到了李寒笑与林娘子之间,将二人隔开。

“姐姐,我知道你心疼林教头,可这刀剑无眼,战场之上,生死有命。寨主身为三军之主,肩上担着的是几万兄弟的身家性命,他也不想的。”

李师师拉着林娘子的手,柔声劝慰。

林娘子看着她,又看了看床上脸色愈发苍白的丈夫,心中的怒火渐渐被担忧所取代。

她长叹一口气,不再多言,端起那碗参汤,默默地吹着。

郓城县的那些富户们,知道了战况后,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他们那颗悬着的心,又重新放回了肚子里,暗地里,又开始秘密串联,商议着下一步该如何给梁山来个更狠的,如何将失去的土地和财富,变本加厉地夺回来。

然而,他们都算错了一件事。

李寒笑的耐心,是留给天下百姓的,而不是留给他们这些吸血的蛀虫的。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聚义厅内,气氛依旧压抑。

李寒笑坐在虎皮帅位,看着底下那一双双或是悲愤、或是迷茫的眼睛,心中清楚,今日这场败仗,对士气的打击,是致命的。

这是梁山军自他上山以来,吃的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败仗。

“诸位兄弟,今日之败,责任全在我。”

李寒笑缓缓起身,对着所有人,深深一揖。

“是我为探那连环马虚实,准备不足,致使三百多兄弟,血洒疆场。”

闻焕章连忙起身,扶住李寒笑。

“寨主,万万不可如此说!兵者,诡道也。此番诈败诱敌,乃是寨主与我等早已定下的计策。若无今日之败,如何能让那呼延灼轻敌冒进?如何能让他将所有宝,都押在那连环马之上?”

“正是!”关胜抚着美髯,丹凤眼一眯,“今日我与那宣赞交手,他分明是认出了我,只应付了十数回合,便仓皇败走。可见此人,并非真心与我梁山为敌。这亦是让那呼延灼轻视我梁山战力的一个引子。”

闻焕章点头道:“关将军所言极是。一胜一败,皆在算计之中。胜,是为让呼延灼见识到我梁山亦有能人猛将,不敢轻举妄动;败,是为让他坚信,我等终究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唯有那连环马,才是致胜法宝。”

“至于折损的兄弟,”闻焕章长叹一口气,“沙场之上,刀剑无眼,生死有命。我等能做的,便是厚待其家人,重金抚恤,让他们走得安心,亦让我等活着的兄弟,没有后顾之忧。”

李寒笑缓缓坐下,他知道,闻焕章说的都对。

这是一场必要的牺牲。

但他心中,依旧如同压着一块巨石。

“关将军,你方才说,你与那宣赞是旧识?”

“正是。”关胜点头道,“数年前,我尚在蒲东做巡检,曾与当时还是殿前小校的宣赞有过一面之缘,切磋过武艺。此人武艺虽不算顶尖,但为人还算正直,不似那等奸佞之辈。今日阵前相见,他眉宇间颇有为难之色,想来也是身不由己。”

“既是如此,倒是可以派人暗中与他联络,探一探官军虚实。”朱武摇着羽扇,眼中精光一闪。

“不可。”李寒笑断然否定,“此等阵前反水之事,变数太多。我等岂能将数万兄弟的身家性命,寄托在一个外人的摇摆不定之上?取胜之道,终究要靠我们自己手中的刀枪!”

他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堪舆图前,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尖刀,死死地钉在那连环马的模型之上。

“连环马之强,在于其平原之上的集团冲锋,势不可挡。其甲胄之坚,刀枪难入。”

“但,其弱点,亦是显而易见!”

李寒笑的手指,重重地敲在了堪舆图上那片崎岖不平的山地模型上。

“其一,机动性差!铁索相连,一马受惊,则全队受制,转圜不便,无法灵活变阵!”

“其二,惧怕复杂地形!此等重甲,无论是人是马,负重皆在百斤之上。若遇山地丘陵,河道泥沼,则其冲锋之势必将大打折扣,甚至寸步难行!”

“其三,其甲虽坚,却非无懈可-击!马腿!马腿关节之处,为方便活动,必然是其甲胄最薄弱之处!”

李寒笑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斩钉截铁。

“如今不需要再诱敌深入了,所以,我决定,行‘空间换时间’之策!”

“放弃郓城之外所有平原!将所有百姓、粮草,尽数迁入郓城县城之内!坚壁清野,死守孤城!”

“将决战之地,选在郓城以东,直通我梁山水泊的这片丘陵河道之地!”

“我要用这复杂的地形,废掉他那引以为傲的连环马!”

众将闻言,皆是精神一振。

但鲁智深却挠了挠光头,瓮声瓮气地问道:“哥哥,话是这么说。可就算把他引进了那破地方,他那铁王八壳子,还是难啃啊。俺这禅杖,砸上去也就听个响。”

“是啊寨主,如何正面破其冲锋,仍是难事。”林冲亦是皱眉道。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略带沙哑,却充满了力量感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寨主,此事,或许俺有办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满脸紫色横肉,身材魁梧如铁塔的“紫面将”张雄,缓缓站了出来。

“俺是铁匠出身,祖上三代,皆在河东路潞州府以锻铁为生。俺祖父曾参与过对辽国的战事,见过一种专门用来对付契丹‘拐子马’的兵器图谱。”

“那兵器,名曰‘钩镰枪’!”

“钩镰枪”三字一出,满堂皆静。

张雄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被汗水浸得发黄的破布,小心翼翼地展开。

布上,用最粗糙的炭笔,画着一杆造型奇特的兵器。

枪头之下,多了一个如同弯月般的倒钩,锋利无比,在图纸上都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气。

“此枪,不求刺穿铁甲,专钩马腿!任他铁甲再厚,马腿总是肉长的!只要一钩之下,使其跌倒,那连环马阵,不攻自破!”

李寒笑看着那张简陋却又充满了智慧的图纸,眼中精光大盛!

“好!好一个钩镰枪!”

他心中却又升起一丝担忧。

原著中,破连环马,靠的是徐宁的钩镰枪法。

如今只有枪,没有法,能有几成威力?

钩镰枪可不是寻常的兵器,用法非常独特,不常见。

他转头,看向已经包扎好伤口的林冲。

“林教头,你曾在东京与那金枪手徐宁切磋过武艺,可知这钩镰枪法,有何门道?”

林冲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徐宁的钩镰枪法,变化多端,马上步下,各有不同的用法。步下用时,讲究‘拖、挂、钩、扫’,专攻下三路,诡异难防。便是小弟我,也要费一番手脚。若无这套枪法配合,只凭蛮力去钩,怕是还未近身,便已被那长槊刺穿了。”

“我估摸着,若无枪法,这钩镰枪的威力,最多只能发挥出两三成。必须配合其他战术,方有可能成功。”

李寒笑闻言,心中已有了定计。

两三成,也够了!

他要的,本就不是靠钩镰枪一击制胜!

他要的,是多重打击,是让呼延灼,陷入一个由他亲手布置的、层层递进的死亡陷阱!

“好!我便做两手准备!”

李寒笑一拍桌案,声若雷霆。

“张雄兄弟!”

“在!”

“我命你,三日之内,集结山寨所有铁匠,不惜工本,给-我打造出五百杆钩镰枪!”

张雄面露难色:“寨主,时间仓促,怕是……”

他随即又道:“不过,山寨武库之中,原有不少留客住用的钩枪,与这钩镰枪形状相似,只需稍加改造,便可堪用。短时日内,凑够五百之数,不成问题!”

“好!”李寒笑满意地点了点头,“闻先生!”

“在!”

“传令下去,命山寨所有工匠,连夜赶制‘扎马钉’!越多越好!我要在决战之地,给他铺上一层铁蒺藜的地毯!”

“是!”

“凌振兄弟!”

“在!”

“将你那新造的‘风火炮’,给我尽数拉出来!我要用火,给他那铁甲连环马,好好地烤烤火!”

李寒笑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冰冷而又充满了毁灭的气息。

“呼延灼,你想用连环马,给我来一场平原上的碾压?”

“那我李寒笑,便给你准备一场火与铁的盛宴!”

是夜,梁山后山,军工坊内。

炉火彻夜不熄,烧得半边天幕都映成了血红。

“叮叮当当”的打铁之声,如同最激昂的战鼓,响彻了整个山谷。

无数赤着上身的精壮汉子,挥舞着沉重的铁锤,将一块块烧红的铁坯,锻打成致命的形状。

汗水,如同溪流般,从他们古铜色的脊背上淌下,在炽热的炉火映照下,蒸腾起一片白色的雾气。

一支专门克制重甲骑兵的新式兵种,正在这绝境之中,被催生出来。

夜,已深,梁山后山,那座原本只是用来打造寻常刀枪的军工坊,此刻却如同一个被投入了太多薪柴、即将炸裂的巨大熔炉,将半边夜空都烧得一片通红。

“叮!当!叮!当!”

上百座炉火熊熊燃烧,映照着上百张被汗水与烟灰熏得黝黑的脸。

上百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的精壮汉子,正挥舞着沉重如山岳的铁锤,用一种近乎疯狂的、不计代价的决绝,狠狠地砸向那烧得通红的铁坯。

汗水,如同不要钱的溪流,从他们古铜色的脊背上淌下,尚未滴落,便被那炽热的炉火蒸腾成一片白色的雾气,混杂着煤炭燃烧不完全的刺鼻气味,以及铁水被反复淬炼时发出的“滋滋”声响,交织成一曲充满了原始力量与钢铁意志的、只属于男人的战歌。

“紫面将”张雄,此刻便是这片钢铁地狱的唯一主宰。

他手中那柄特制的、比寻常铁锤大了整整一圈的巨锤,每一次落下,都仿佛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精准无比地砸在枪头与倒钩连接的最关键之处。

火星,如同被惊扰的萤火虫群,四散迸射,在他那张因极度专注而显得有几分狰狞的紫色面庞上,映出一片明灭不定的光影。

“角度!角度不对!再偏三分!”

他一把推开一个手艺稍显生疏的年轻铁匠,亲自操锤,只三两下,便将那原本有些歪斜的倒钩,锻打成了完美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月牙弧度。

“这钩镰枪,讲究的便是一个‘巧’字!”

他抓起一杆刚刚淬火完毕、尚自散发着袅袅青烟的钩镰枪,对着围拢上来的众铁匠,声如洪钟。

“寻常长枪,要的是锋利,是穿刺!而这东西,要的是一个‘钩’字,一个‘镰’字!”

他用粗糙的手指,在那闪着森然寒光的倒钩上轻轻一弹,发出“铮”的一声脆响。

“钩,要能在那铁甲战马奔袭之时,于电光石火之间,精准地挂住马蹄关节!所以这钩尖的角度,必须内敛三分,既要锋利,又不能太长,长则易折,短则打滑!”

“镰,要能在那一挂一拽的瞬间,借着马匹自身的冲势,将马筋马骨,连皮带肉,齐刷刷地割断!所以这内刃,必须磨得薄如蝉翼,锋利无比,吹毛断发!”

张雄说得唾沫横飞,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属于匠人的痴迷与自信。

他仿佛不是在锻造一件杀人的凶器,而是在雕琢一件传世的艺术品。

这便是他张雄,安身立命的根本。

武艺,他或许不及关胜、林冲那般出神入入化;谋略,他更是不及闻焕章、朱武那般算无遗策。

但在这方寸的铁砧之上,在这熊熊的炉火之间,他,便是王!

……

李寒笑同样一夜未眠。

他身上那副玄铁鱼鳞甲尚未卸下,甲叶之上,还残留着白日里激战时迸溅的、早已干涸成暗褐色的血点。

他负手立于那巨大的堪舆图前,一双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图上那片被朱砂圈出的的崎岖之地,整个人如同一尊沉默的、蓄势待发的雕塑。

帐帘轻响,一股若有若无的、如同兰麝般的幽香,悄然飘了进来。

李师师一身素白衣裙,未施粉黛,却更显清丽脱俗。她手中端着一个白玉托盘,盘中一盏青瓷小碗,碗里是刚刚炖好的、尚自冒着袅袅热气的莲子羹。

她走到李寒笑身后,看着他那挺拔如松、却也写满了疲惫的背影,那双总是波光流转的眸子里,满是疼惜。

“夫君,人是铁,饭是钢。你已一日一夜水米未进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如同羽毛,轻轻地搔刮着这帐内凝如实质的肃杀之气。

李寒笑缓缓转身,看到是她,那张总是紧绷着的、如同冰块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柔和。

他接过那碗莲子羹,却没有喝,只是将那温热的碗底,贴在自己冰冷的掌心。

“师师,让你担心了。”

“妾身不担心夫君的安危,只担心夫君的身子。”

李师师走到他身后,伸出纤纤玉手,有些生疏,却又无比轻柔地,为他解开那沉重的盔甲系带。

“夫君肩上担着的是几万兄弟的身家性命,是这郓城数十万百姓的安危。这副担子,太重了。若把身子累垮了,谁来替夫君担着?”

冰冷的铁甲,一件件被卸下,露出底下早已被汗水浸透的中衣。

李师师取过一块干净的布巾,为他轻轻擦拭着脖颈间的汗水,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的珍宝。

“夫君,”她一边擦拭,一边状似无意地轻声说道,“今日,我去看过林教头了。林姐姐……她心中,对夫君还是有怨气的。”

李寒笑长叹一口气。

“我知道,若说心中无怨,那才是怪事。”

“姐姐她也是一时情急,心疼林教头,并非有意顶撞夫君。只是……”李师师话锋一转,那双灵动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李寒笑的眼睛,“只是,这后宅之事,终究是女人的天下。姐姐她性子虽好,但终究是武将家眷,于这迎来送往、调和鼎鼐之事,怕是不甚了了。”

“我梁山如今声势日隆,将来这山寨里,姐妹只会越来越多。若无一个能镇得住场面、压得住阵脚的女人,怕是早晚要生出乱子来,我虽然会些才情,但是红脸断然不会做。”

李寒笑闻言,眉头微皱。

他知道,李师师说的,是实话。

他是个现代人,对这三妻四妾的封建糟粕,本就心存抵触。

可身在这乱世,许多事,早已身不由己。

“师师,你的意思,我懂。”他握住她的手,目光坦诚,“只是,我心中,早已被你占满,再也容不下旁人。”

李师师俏脸一红,心中甜如蜜,嘴上却道:“夫君说的是哪里话。自古英雄,谁不是三妻四妾,开枝散叶?夫君你将来是要做开天辟地的大事业的,身边若只有妾身一人,反倒会让人笑话夫君气量狭小,非王者之风。”

她说着,轻轻挣开李寒笑的手,竟是主动退后一步,对着李寒笑,盈盈一拜。

“妾身斗胆,想为夫君,保一门好媒。”

李寒笑一愣。

“什么?”

“扈家庄,一丈青,扈三娘。”

李师师缓缓吐出这几个字,一双美目,紧紧地盯着李寒笑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扈家妹子,出身将门,武艺高强,性情刚烈,更兼有沉鱼落雁之容。当初为救家人,曾当众立誓,愿以身相许。如今,她少女一人,寄于山寨,名不正,言不顺,于她一个女儿家的名节,终究有损。”

“夫君若能纳了她,于外,可得一员不让须眉的女将,更能让天下人看到夫君信守承诺、怜香惜玉的仁义之名;于内,有她与妾身姐妹同心,共同为夫君打理后宅,亦可免去夫君的后顾之忧。”

“此乃一举两得的美事,还望夫君,三思。”

李寒笑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李师师的这番话,句句在理,无懈可击。

无论是从政治角度,还是从个人情感角度,收了扈三娘,对他,对梁山,对扈三娘本人,似乎都是最好的选择。

可他心中,总有一道坎,过不去。

他敬重扈三娘,视她为可以并肩作战的袍泽,是梁山不可多得的女将。

可这与男女之情,是两码事。

他若真因这些所谓的“利弊”,就纳了她,那与那些将女人当作货物、当作工具的封建男人,又有何异?

那他所坚持的“平等”,所要建立的“新世界”,岂不就成了一个笑话?

“此事……容我再想想。”李寒笑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李师师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明的笑意。

她知道,他会同意的。

因为,他是一个英雄。

而英雄,总有他不得不背负的责任。

“夫君累了一日,妾身已命人备下热水,请夫君沐浴更衣,也好安歇。”

李师师说着,竟是亲自上前,为他宽衣解带。

当那件浸透了汗水的中衣被褪下,露出那如同铁铸般、布满了大大小小伤疤的雄壮身躯时,帐外,却传来一个清冷而又带着几分英气的声音。

“启禀寨主,扈三娘求见!”

李师师手上的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了一抹得计的、如同小狐狸般的狡黠弧度。

她就知道,这个时间,她会来。

李寒笑眉头一皱。

“让她进来吧。”

帐帘掀开,一身戎装、身姿挺拔的扈三-娘,缓步走了进来。

她一进帐,便看到了那赤着上身、露出满身伤疤的李寒笑,以及他身旁那衣衫半解、媚态横生的李师师。

她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俏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目光下意识地便要躲闪。

“扈家妹子,来得正好。”李师师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笑着迎了上去,亲热地拉住她的手,“快来,帮姐姐一把。夫君这身盔甲,沉得紧,我一个人,实在是弄不动。”

她说着,竟真的将那卸了一半的甲胄,递到了扈三-娘的手中。

扈三-娘一时间,进退两难,一张脸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看着眼前这具充满了阳刚气息的、散发着淡淡汗味的男性身躯,只觉得一颗心“怦怦”乱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你愣着做什么?”李寒笑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模样,心中好笑,嘴上却故意板起了脸。

扈三娘被他这一喝,如梦初醒,只得咬着下唇,硬着头皮,伸出那双总是握着双刀的、带着薄茧的手,有些笨拙地,为他解开那最后几条皮质的束带。

冰冷的铁甲,与温热的肌肤,在那一刻,有了短暂的接触。

扈三-娘只觉得指尖传来一阵滚烫的温度,烫得她心尖一颤,险些将那沉重的胸甲失手掉落在地。

……

官军大营。

帅帐之内,酒香四溢。

呼延灼高坐主位,一张黑脸,因得胜与饮酒,泛着一层油亮的红光。

“哈哈哈!痛快!痛快!”他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重重地将那只纯金打造的酒杯砸在桌上,“那梁山草寇,果然不堪一击!什么‘大刀’关胜,‘豹子头’林冲,在我这连环马阵前,亦不过是土鸡瓦狗,插标卖首之辈!”

下手处的韩滔,连忙起身,满脸谄媚地为他斟满酒。

“将军神威,天下无敌!末将看那李寒笑,亦不过是个会耍些小聪明的鼠辈罢了!待明日大军兵临城下,只需一个冲锋,便可将那郓城县,踏为平地!”

呼延灼闻言,更是得意,仰天大笑。

唯有坐在末位的宣赞,默默地饮着酒,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今日之战,胜得太轻松了。

轻松得,有些反常。

他想起阵前,关胜那看似凶猛,实则处处留有余地的刀法,想起他与自己交手时,那眼中一闪而过的、熟悉的目光。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报——!”

一个探马,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之色。

“启禀将军!梁山贼寇……贼寇已连夜退守郓城县!”

“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脱了吗?就是躲进水泊里面,我呼延灼也要把他们给揪出来!传令,明日继续进兵,拿下郓城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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