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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1章 海后对海王


杨炯听了这话,下意识低头,瞥见那淡金裙裾之上、领口之下的一大片白腻风光,当真峰峦如聚,波澜壮阔。

他欣赏地微一点头,赞道:“我信,确实是最大的富婆!”

埃莉诺一愣,顺着他的目光垂下眼去,这才反应过来。

可她半点不羞,反而微微一挺胸膛,将那本就饱满的弧线又送了几分,褐色的眸子里漾着促狭的光,歪着头问他:“喜欢呀?”

“还行。”杨炯往后一靠,脊背贴着长椅,与她拉开半尺距离,笑得云淡风轻,“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曾穿越人山人海,你这不算什么。”

埃莉诺眼尾一挑,唇边那抹笑意便更深了些,声音又软又温:“是不是太隐晦了些?”

“哪里淫秽了?”杨炯瞪圆了眼睛,一脸正气凛然,“华夏有句古话,叫‘五岳归来不看山’。我说的是风土人情!你以为呢?”

“哦——!”埃莉诺拖长了尾音,恍然大悟状,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仰面望着他,那双眼眸亮晶晶的,带着三分狡黠七分挑逗,“我以为你是华夏的山看腻了,要来挑战法兰西的第一高峰呢。”

杨炯正端着锡杯喝咖啡,闻言差点没喷出来,咽下去时喉咙里咕噜一声响,呛得他连连咳嗽了两下。

他擦了擦嘴角,盯着对面这金发美人儿,心里暗骂一声:好家伙!本以为自己是花丛老手,没想到这女人更是行家里手。

那一脸从容的笑,配上那双欲说还休的褐眸,再加上方才那番话里话外的撩拨,简直是个修炼千年的妖精。这人间尤物的熟透风韵,当真不是那些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能比的。

他定了定神,竖起大拇指,由衷叹道:“你……你海后呀!”

“什么是海后?”埃莉诺歪着头,一脸好奇。

杨炯思索片刻,解释道:“比如你有一片海,海里养满了鱼和海鲜,你想吃谁吃谁,想玩弄谁玩弄谁,这就是海后。”

“不用比如。”埃莉诺端起锡杯抿了一口咖啡,那苦涩直冲脑门,她皱了皱眉,实在受不了,便抬手招呼波斯伙计换一壶红茶。

她放下杯子,看着对面发愣的杨炯,轻笑一声,“我确实有一片海,比斯开湾就是我的。”

“知道了!”杨炯一脑门黑线,冲她拱了拱手,“用不用拉个横幅告诉所有人你是富婆呀!”

埃莉诺啜了一口新端上来的红茶,一股奇怪的苦涩混着甜腻在舌尖散开,她皱了皱眉放下杯子,只当是小地方人不会冲茶。

她定了定神,抬头正瞧着杨炯那副吃瘪的模样,心中大乐,反呛道:“那你呢?岂不就是海王了?”

“你……”杨炯气息一滞,被这句“海王”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对面这海后戏谑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缓缓靠在椅背上,摇头笑道,“其实你误会我了,我是个很纯情的人。”

“是吗?”埃莉诺手支着颐,装作极感兴趣的模样,褐色的眼眸里波光流转,“那怎么个纯情法儿?说来听听。”

杨炯长叹一声,目光放远,望着河面上粼粼的金色碎光,追忆往昔般开口:“小时候我家里很穷,没钱读书。只能去小作坊中印刷春宫图,我干了很久,练就了在成堆的屁股里准确找到文字的本事。这也让我内心坚毅,美人于前而面不改色,我把它当成贫穷送给我的礼物。”

埃莉诺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好半天才缓过来。

她拿手背掩着嘴角,褐眸里漾着真真切切的笑意,白了他一眼,调侃道:“如此说来,岂不是妓院出了个无能者?”

“哎!你这话说的就很难听!”杨炯瞪眼,手指点着桌面,一脸不满,“你歧视无能者?”

“我没有!”

“哦!”杨炯步步紧逼,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你就是歧视我的职业!”

“也没有!”埃莉诺被他逗得不行,连连摆手,金发在肩头晃动,好容易才憋住笑,补了一句,“其实我没事也看。”

“哇!”杨炯张大嘴巴,一脸震惊,“原来是同道中人呀!哎,有没有什么孤本?改日相互交流交流?”

“好呀!”埃莉诺笑着伸出右手,“不必改日,我有些累了,可否请你做个护花使者,我住处可有不少孤本呢。”

杨炯刚要摆手拒绝,说了句“其实我很忙的……”

话音未落,埃莉诺便抢声开口,声音戏谑:“十本巴黎绝版人物画,那笔触,一根头发丝都……”

“哎!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杨炯霍然站起身,一脸正气凛然,双手负在身后,端得是君子端方,“你远道而来,咱们也算是萍水相逢,送你回家,荣幸之至。”

他说着便伸出手去,握住埃莉诺递来的柔荑,将她从椅子上扶起。

那手触感温软,指节纤细,掌心带着薄薄一层凉意。

杨炯暗忖:这人瞧着精神抖擞,体质却是不怎么样。

可谁成想,埃莉诺刚站起来,身子便晃了一晃,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软软地便朝杨炯怀里倒了过来。

一股栀子花的甜香扑面而来,那温热的软躯贴着胸膛,腰间方才吃了他那一扶,此刻更是全无气力地倚在他臂弯里。

杨炯连忙收臂环住她的腰,将她稳住,低头瞧她面色,倒也不见苍白,只是眼皮微微耷拉着,像是困极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在她耳边低声说着话:“哎,听说你们法兰西之前的画都是宗教题材,我是个无信者,不喜欢那些什么‘女人的身体是原罪’之类的画,你那画是新派的吗?”

埃莉诺被他半抱半扶着往前走,头脑昏昏沉沉,却听他还在念叨什么画,一时哭笑不得,有气无力地白了他一眼:“你还懂绘画?”

“略懂略懂。”杨炯随口敷衍,脚下不停,目光却已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我说了我小时候是印刷春宫图的,你还不信。”

埃莉诺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这人浑然不似她想象中那位威震四方的华夏帝王,此刻见杨炯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反倒觉得有趣至极。

她强打精神,笑道:“你放心,老派宗教画我也不喜欢,要线条没线条,完全不讲究真实,毫无美感。”

“英雄所见略同!”杨炯竖起大拇指,另一只手稳稳扶着她的腰,“没想到你对绘画也有这么深的造诣呀!”

埃莉诺被他那副正经模样逗得莞尔一笑,揶揄道:“你这还说自己纯情?你怕是自己都能画了吧!”

“哇!我感觉你在发光!”杨炯忽然提高声音,一脸夸张地捂住眼睛。

埃莉诺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杨炯嘴角含笑,语气沉痛道:“你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你站在阳光中,我看不清你呀!”

埃莉诺终于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浑身发软,无力地抬手拍了杨炯一下,正色问他:“你这辈子有没有跟谁说过‘我爱你’?”

“说过呀!很多回,不同的人。”杨炯随口敷衍,脚下却已拐进一条窄巷。

埃莉诺盯着他的侧脸,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带着审视,直白道:“你都说了我是海后,我见过的男人可不少。你说说看,我一眼就能看穿你纯不纯情。”

杨炯忽然停步,转过身来,正对着她,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随即昂首挺胸,用法语高声吟诵般道:“Mon  bébé,  je  t'aime!”(宝贝儿,我爱你)

埃莉诺一怔,皱眉嗔道:“说华夏语!”

“爱你!”

“谁爱?”

“我!”

“你爱谁?”

“你!”

“三字连起来!”

“我爱您!”杨炯中气十足地大喊一声。

埃莉诺无语地瞪着他,好气又好笑:“你欺负我不懂华语?为什么是‘您’?我很老吗?”

“这不是显得尊重嘛!”杨炯摊开手,一脸无辜,“我尊重女人,包括海后!”

埃莉诺嗤笑一声,挑眉道:“好了!我看明白了,你是正儿八经、名副其实的海王。”

“也不错!谢谢海后的认可!”杨炯耸耸肩,应得理直气壮。

埃莉诺被他这么一说,算是明白今日是遇上高手了,这小男人果然比传说中还要讨女人喜欢。

当下,埃莉诺选择罢兵休战,打算有了力气再跟杨炯较量。

可杨炯脚下却不歇,左拐右绕,在伊斯法罕的市井间穿梭如游鱼。

埃莉诺被他带着走了足足小半个时辰,只觉得双腿酸软,胸口起伏,气喘吁吁地拽住他衣袖:“你怎么带着我绕圈子呀?”

“你——!”杨炯刚要伸手捂住她的嘴,再一回身,身后巷口那两个若即若离的黑影早已没了踪迹。

随即,杨炯狠狠瞪了她一眼,骂道:“你可真是猪队友呀!”

埃莉诺一愣,完全没搞清楚状况,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褐眸里满是不解。

杨炯无奈,只得放慢了脚步,扶着她的腰往驿站方向走,边走边压低声音道:“你没感觉自己全身无力吗?”

“有……是有一点。”埃莉诺被他这么一说,才恍然察觉那种倦意比方才更重了,手脚软得像浸了水的棉花,“我身体本来就弱,还好饮酒,走了这么久……”

话说了一半,便被杨炯打断:“你中毒了。”

“啊?”埃莉诺惊呼出声,身子一僵,猛地抬头看他,满眼惊骇,“你给我下毒?”

杨炯气结,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个脆响的脑瓜崩儿,瞪眼道:“刚才在情人桥,你要了一壶红茶,对不对?”

“嗯。”

“我注意到,你喝了那红茶后,桥周围突然多了些练家子,都是青壮年,有意无意都在往你这边瞟。”杨炯面色一沉,语速快了起来,“情人桥的商铺都是登记在册的土生土长的波斯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上桥摆摊的。可我瞧那几个人的面相,有突厥人,也有西方面孔,我便起了警觉。”

埃莉诺听了这番话,面上那层慵懒的笑意渐渐褪去,褐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冷厉。

她仔细回想,那红茶入口时确实带着一股奇异的苦涩,与寻常红茶截然不同。再一感受身子,那种昏沉与无力正从四肢百骸间缓缓涌上来,像有无数细小的手在研磨她的筋骨。

杨炯见她面色发白,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我猜想,之前那飞刀要你命的也是他们,只是雇凶的人不同。要你命的,和要你钱的,应当是两拨人。飞刀那人招招致命,可这下毒的人,下的只是迷药,分量也不重,只能这般解释。”

“他们受雇于不同的人,自然有人想要我的命,有人想要我的钱。”埃莉诺的声音冷了下来,那股子慵懒与妩媚褪得干干净净。

可她身子却不受控制地愈发软了,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了杨炯怀里。

杨炯低头瞧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着调侃:“不会是你法兰西的情人追来了吧?鱼塘炸了,杂鱼要弑主了?”

埃莉诺被他这句话气得差点岔了气,有气无力地白了他一眼,哼道:“语言在表达爱意的时候如此苍白,表达伤害时又如此锋利,说的就是你,海王!”

杨炯见她这般气恼,面上还带着几分晕红,便不再逗她。

两人一路穿街过巷,终于到了使团下榻的驿站后门。

那是一栋三层的石砌楼宇,门楣上挂着法兰西王室的鸢尾徽记,两扇铁皮包木的大门紧闭,门前站着四名红甲士兵,腰悬长剑,神色肃穆。

杨炯半抱半扶着埃莉诺走上前去,那四名士兵见了公爵面色苍白、脚步虚浮地被一个陌生年轻男人搀着,当即横剑拦住去路:“公爵大人,这人是……?”

埃莉诺靠在杨炯臂弯里,抬起眼来,即便身子虚弱,那股子公爵的气度却不减分毫。

她斜睨了一眼那为首的卫兵,淡淡道:“这是我请来的医师,来给弗朗索瓦殿下治伤的。”

那卫兵一愣,上下打量了杨炯一眼。

这人一袭靛蓝直裰,灰布腰带,发髻用木簪随意绾着,瞧着像个走街串巷的药材贩子。

可再看他面容,简直英俊的不像话,哪有半点大夫的模样?更遑论他手上连个药箱都没提,偏生公爵大人还与他贴得极近,半个人都偎在了他怀里。

卫兵心里明白,这哪是医师,分明是公爵大人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相好。

可他们只是守卫,哪敢过问公爵的私事?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色,齐齐收剑退步,为首的卫兵低头道:“大人请便。”

埃莉诺微微颔首,杨炯便搀着她从侧门进了楼,沿着窄窄的木楼梯上了二层。

楼道里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吞得干干净净。

埃莉诺指了走廊尽头那扇房门,杨炯推门进去,是一间宽绰的卧房,临街的窗子半开着,窗纱被风吹得鼓起又落下。

房中陈设华贵,四壁挂着花纹繁复的织锦,一张四柱大床罩着深紫色的帷幔,床边矮几上搁着一只银烛台,尚未点燃。

杨炯将她扶到床榻边,弯下腰让她慢慢躺下,替她脱了那双缀珠的软底靴子,又拉过被子一角盖在她腰间。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来拍了拍手,抬脚便往门口走。

“哎!你干嘛去?”埃莉诺急了,猛地撑起半个身子,可那手臂软得全然撑不住,才起来便又摔了回去,后脑勺磕在枕头上,闷哼一声。

“回家呀。”杨炯头也不回,手已经搭上了门框。

“我中毒了!”

杨炯一脸无奈地转身:“我知道呀。你叫人来解毒呀。应该就是些普通的迷药,分量又不重,多喝些水,睡一觉便好了。”

“我叫谁呀!”埃莉诺的声音带着颤抖,那股子从容与妩媚被恐慌冲得七零八落,“我身份特殊,身边没有信得过的人,那些人里,谁知道谁是别人安插的钉子?”

这般说着,她见杨炯仍然不为所动,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甚至还有几分戏谑的笑。

她心头一急,忽然想起什么,抬手往床头柜一指:“你要的画在抽屉里,给我解毒,都给你!”

杨炯哭笑不得,走回来两步,双手抱胸看着她:“你真当我喜欢看呀?我那是找个由头把你带走,引那些人追来好抓住他们,谁知道你这笨蛋完全是个猪队友!”

埃莉诺躺在床上,只觉得全身酸软无力,四肢沉得像灌了铅,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可她却在这一刻无比清醒地意识到,此刻她唯一能相信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无它,杨炯身份尊贵,富可敌国,身边美人如云,她这点子家底、这点子姿色,还真不一定能入他的眼。

一念至此,埃莉诺深吸一口气,褐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我法兰西的庄园里还有很多绝版的画,佛罗伦萨的也有,别具一格。你要不……”

“哎!你这人,真是……真是庸俗!”杨炯气急败坏地打断她的话,一脸痛心疾首,“你这是玷污咱们之间的友谊!庸俗的让我作呕!”

嘴上这般说着,脚下却已转了回来,从怀中摸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枚褐色丹药。

杨炯将丹药托在掌心,递到埃莉诺面前,正色道:“迷药的主要成分大多是植物类生物碱,想要解毒,就得靠我这麻黄丹。这丹药由麻黄和浓缩茶膏制成,能兴奋你的神经,让你保持清醒,慢慢缓解药效。”

“茶叶提神!”埃莉诺眼睛一亮,那股子昏沉竟被这短短几个字驱散了几分,“我在巴黎大学学过药剂学,你这麻黄丹听起来很科学!”

这般说着,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侧过身来。

身子这一侧,淡金色的裙裾便顺着腰线滑落,将那一把细腰与饱满的臀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埃莉诺一只手撑着床褥,另一只手无力地搭在枕边,褐色的眼眸里带着水光,微微喘息着仰面看他,那一头金发铺散在深紫色的枕上,衬得那张面孔愈发白腻如脂。

她抬起眼来,眼尾微微泛红,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几分沙哑:“来!说干就干!我相信科学!”

杨炯苦笑一声,暗叹这女人果然不愧是西方最出名的“交际花”。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散发着那种熟透了的、浑然天成的魅惑。

她分明只是侧躺在床上,什么也没做,可那漫不经心的姿态、那迷离的眼神、那微微张开的嘴唇,便已将“诱惑”二字诠释到了极致。

难怪她能在法兰西政坛举足轻重,难怪她能叫法王都对她言听计从。这般女人,当真是天生的尤物,每一个毛孔里都渗着叫人沉沦的魔力。

杨炯定了定神,走过去在床沿坐下,将那枚麻黄丹送到她唇边。

埃莉诺张开嘴含住,舌尖无意间扫过他的指尖,温热而湿润。

杨炯手指微微一颤,随即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来,起身走到窗边,借着推窗的动作侧过身去。

只见,巷口处人影晃动,刀兵相撞的金属之声隔着两层楼也隐隐可闻。有三条黑影贴着墙根急速逼近,步伐矫健利落,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怎么了?”埃莉诺声音已比方才清朗了些,显然是那麻黄丹的药效正缓缓散开。

杨炯没有回头,只沉声道:“好像是那刺客追来了。”

埃莉诺面色一寒,方才那股子慵懒与虚弱霎时褪去,她猛地便要撑着身子坐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少女的声音又惊又急,带着几分苏格兰口音的法语:“小姨,有三个刺客强闯驿馆,你……”

“砰”的一声,房门大开。

伊丽莎白站在门口,一手还搭在门框上,喘着粗气,显然是一路跑上来的。她那双大而深邃的眼眸先是落在窗边那个挺拔的侧影上,随即又转回床榻上的埃莉诺身上。

埃莉诺斜倚在枕上,金发凌乱,衣衫不整,双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嘴角还沾着一丝褐色的药渍。

杨炯转过身来,四目相对,一时针落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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