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吉米·巴拉克

巴拉克话音刚落，古曼妖在身边盘桓时那特有的冰冷感便扩张到极致。

巴拉克不禁打了个寒颤，然后，他有些警惕地看向四周，表情不免变的无奈。

“你应该不会不问缘由就直接动手杀我吧，诸葛先生。”

“这取决于你接下来会怎么回答，巴拉克先生。”

“所以，你承认你是个术士了？“

“你是什么身份的术士？【演员】？【检票员】？又或者，以你昨天展现出来的那个变脸能力，你其实是一名【替身】？“

出乎饰非的意料，在听见饰非承认自己的身份后，他非但没表现出任何害怕，倒是变的好奇起来。他反复打量饰非，试图从中看出端倪，但显然，没有义眼的协助，仅仅凭借肉眼，他什么也没能发现。

倒是饰非，他此时激活义眼，将吉米·巴拉克全身上下扫了一圈后，都没能发现灵性。

这只说明一件事——吉米·巴拉克并非术士。也就不太可能会是联邦派来抓捕他的十字军。

“我是个【替身】。“想到这里，饰非轻声回答道。

而得到这个肯定的回答，巴拉克显的无比雀跃，他站起来跺脚：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猜的没错！那种匪夷所思的换脸，只有可能是术式！“

“那么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你怎么知道术式的。你究竟是什么人。“

暂时让古曼妖散发出的灵性收敛，饰非现在已经迈进到第四幕，在面对一个普通人的时候，他知道怎样程度的威吓最为合适。

他从储物灵媒里拿出了岚间樱，并没有激活诅咒，只是将其当作一般的匕首用作威胁。

看见饰非是动真格的，巴拉克便立刻收起他那副惊喜的表情，他连忙推推手，生怕下一秒，饰非就将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

“我会坦白的，诸葛先生。冲动是魔鬼。“

“我来自联邦，您知道吧，联邦北部的一座小镇，叫做印斯茅斯。“

“我们那儿的人很崇拜各种巫术，小镇本土似乎也盛产某种你们需要的材料，导致一年中，在某个特定时节，有很多术士会往我们的小镇上聚集。”

“这其中，耳濡目染，我自然接触过一些术士。“

“起初，我还以为那些术士在酒后说的都不过是些奇闻异事，但后来，我成了一名商人，走南闯北，遇见的事多了，便开始察觉到，那些我以为的趣闻，很可能都是真的。“

“直到昨天亲眼看见您使用的【变脸】，我才有所确信……”

“请您相信，诸葛先生，我并没有恶意，我只是好奇……”

说到最后，他试探性地看了一眼饰非，确认饰非没有继续把玩那把匕首后，他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一些术士性格乖张，一言不合，就会将普通人的性命视作草芥。这些人不太好接触，也很难沟通。倒是今天遇见的这位诸葛先生，似乎还算好说话。

在巴拉克坦白期间，饰非一直在观察他。叙述时气息平稳，古曼妖所感受到的情绪也少有波动，倒的确不像是说谎的模样。

饰非收起岚间樱，不动声色，他让古曼妖分出一缕灵性，种在巴拉克身上。

作为信使，古曼妖可以监视到很多地方。尤其是被这样近距离种上灵性的人，几乎所有动作都不会脱离监控。

这种灵性种植法并不算隐蔽，稍微强大一些的术士都能自主清除。但巴拉克这样的普通人，自然没有办法。

“你现在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了？”

“是……是……”

“那是不是该你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了。“饰非伸手招呼道。巴拉克心领神会，便凑近过来。

“诸葛先生您想问什么我肯定知无不言。”

“不是什么麻烦的问题，只是我和我的朋友们初来乍到，对于整个黑月马戏团和西奈王国自然没有你这个前辈这么了解。”

“第一个问题，马戏团在边境线上徘徊多久了？“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诸葛先生。”

“为什么会逗留这么长时间？据我所知，你们原本的那位头牌先生应该患病才半个月时间，在此之前，你们完全有时间入境王国才对。“

“这个嘛……其实和罗姆人偷渡入境的方法有关，先生。“巴拉克显的有些不好意思，他压低声音道。

“您知道，黑月马戏团的一场马戏表演的票价是多少吗？“

饰非摇头，他才刚加入马戏团，自然对这件事不了解。巴拉克随即伸出五根手指，比了一个手势：“看一次表演，要50谢克尔呢。“

“马戏表演售价不菲，50谢克尔，足够这边境线上的人一周温饱。“

“这么昂贵？这样的表演真的能收获诸多观众吗？”

“这很难说，诸葛先生，对于大部分小型罗姆车队而言，进行表演的确很难维持生计，为此，他们在表演之外还需要进行其他兼职以此维持车队的日常运转。”

“但黑月马戏团在这条路线上还算赫赫有名，卡塔琳娜团长和她的父亲在多年前就一起开拓了一批稳定的客源。所以，我们可以依靠表演来维持开销。”

“既然客源不算好找，为什么不尝试降低票价？单人50谢克尔怎么想，溢价都实在严重吧。”

谢克尔是西奈王国的官方货币。其购买力略逊于哥分，但也并不会差太远。从这点看，西奈王国的境遇甚至比西西里还要好一些，至少，本国的货币还有竞争力。

听到这里，巴拉克摇了摇头，他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这个票价是卡塔琳娜团长计算过客人的数量之后，才敲定的最低价格。如果少于这个价格，我们就没办法偷渡过关了，诸葛先生。”

“罗姆人偷渡的方法并不算麻烦……”

“除了官方的边境哨卡之外，他们会在附近的山地里，额外找到一些通道，用以偷渡。”

“这些通道有些是私人开拓的，有些则是和官方私下进行过交易，才得以维持的。”

“但不管是哪种方法，其运营成本都极其高昂——换句话说，需要大量的钱才能得以运转。”

“开通道的人并不蠢，自然不可能做赔本的买卖，正因此，这些维持运营的成本便全部转嫁到了试图偷渡入境的车队身上。”

“那是笔巨款。如果不在入境前，马不停蹄地进行表演，很难凑够过关的数额。”

“赞科先生生病对整个车队来说都是笔损失，卡塔琳娜团长也才因此变的急切，甚至不惜接受外乡人加入车队。”

“那么，按照你的预估，如果现在恢复演出，我们凑够过关的钱需要多久？”饰非听后问道。巴拉克默不作声，只是算了一会儿后，比出一个手势。

“——起码，也还要半个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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