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目标（12）

“那今天拉过来的那群人，应该可以打发走了吧？”军官问道。

  “别就这样赶走，给他们每人发十块铜板。”努鲁拉说道，“以后还得指望七丘人给我们继续提供情报呢，总得给点甜头。”

  军官退了下去。但没过多久，营外就传来了一阵喊声：“这群七丘人不能放！让我们去见努鲁拉大人！”

  努鲁拉循声走出营账，发现站在外面的是米赫兰和阿扎尔。

  “又是你们？”努鲁拉拧起了眉头，“两个普普通通的士兵，是不是管的有些太多了？”

  “努鲁拉大人，这群不能放！”米赫兰说道，“如果这一次又是‘老鼠’放出的假情报，那么这群人里，说不定就有‘老鼠’的成员！”

  这是米赫兰和阿扎尔用亲身经历提炼出来的、刻骨铭心的教训，但是其道理本身并不复杂，努鲁拉只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这话有道理，看来你们还是多少累计了一点经验的。”努鲁拉点了点头，“那就去替我发出邀请，请他们在军营里多做几天的客——这几天里，我包他们吃好喝好！”

  在努鲁拉的监督下，烧山的计划迅速推进着。由于面对的是禁卫军，这项计划慎之又慎。直接放火是行不通的，特莫罗斯山范围极广，下山的通路有好几条，火光一起，禁卫军就会转移。要将他们活活烧死，首先就得把下山的通路全部堵死。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一开始他们只派了几个普通的工人在下山的几个路口搭建哨塔，然后又从哨塔扩建到哨站，接着是设置拒马、铁蒺藜等哨站的附属设置……等山上的敌人反应过来时，哨站已经变成了据点，长生军已经入驻，连绵的烽火台能够把敌情第一时间传达给远方，再加上努鲁拉亲自压阵，敌人就算想要突围，也已经来不及了。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山上的敌人也只是觉得星月派会上山搜捕他们的行踪。这片被围困的范围依旧很大，他们依旧有很大的周旋余地，即便被发现了行踪，依靠地形的优势，他们也不是没有胜算。他们全然没有发觉，每天晚上，都有大批大批的干草、硫磺、硝石、火油被运往各处的据点、塞进仓库。

  这项工作花费了整整一个星期才准备完成。一星期后的清晨，努鲁拉亲自抵达了山下的一个据点。据点前方，各种引火物已经堆积成了小山。士兵们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盆和一支填满了火油的火把放到了努鲁拉的面前，努鲁拉接过火，塞进火盆，取出来后就直接抛向了前方的干草。

  一缕黑烟很快就升了起来，蹿向了山顶。努鲁拉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现场。在他的身后，数百根点燃的火把被士兵们接二连三地投向了山下的干草，浓浓的黑烟很快就遮蔽了天空。

  那一晚，整个吕底亚都能看到从特莫罗斯山方向传来的熊熊火光。而要将整个包围区烧净，大火还将持续三至四天。

  “敌人会不会清理营地周边的草木，构建一个防火带？”当地驻军的军官颇有些疑虑。

  努鲁拉倒是完全无所谓：“如果那样，没有被火烧掉的地方，就是他们的藏身地。”

  至于烧山之后当地的炭火需求问题，那就更不在努鲁拉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只有一个据点没有放火，那是专门留给禁卫军突围用的。与之相对的，绝大部分精锐都被集中在了这据点，据点里的士兵严阵以待，努鲁拉亲自压阵，准备防御禁卫军绝境下的背水突击——哪怕再怎么看不起七丘帝国，禁卫军的战斗力也是不容忽视的。尤其是禁卫军的统领，他的手上握着那把杀死神子的朗基努斯之枪，即便是努鲁拉也不得不小心应对。

  为了防止万一中的万一，附近几个城市的驻军已经全部接到了努鲁拉的命令，即便禁卫军从某个他们没有想到的方向突围了，那几个城市的驻军也能立刻进行阻截，直到努鲁拉率领大军追上并将其歼灭。

  不过，出努鲁拉预料的是，山上的那伙敌人的抵抗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烈。

  大火烧起后的第二天，就有一群穿着禁卫军盔甲的人灰头土脸地从唯一没有起火的山道上冲了下来，一边挥着白旗一边喊道：“投降！别烧了！我们投降！”

  所有冲下来的人都成为了俘虏。长生军从他们身上剥下了二百三十七套禁卫军的制式装备，然后又剥下了二百三十七条裤子和二百三十七条裤衩。

  “努鲁拉大人，所有人都剥光了，都是男的，没有女的！”

  他们这么和努鲁拉汇报。于是努鲁拉黑着脸，围着那群人转了一圈又一圈。

  “公主在哪里？”他问道。

  那群战俘面面相觑，似乎完全不理解努鲁拉话中的含义。

  “说！公主在哪里！”努鲁拉加大了声音，“说出来，你们可能活。不说，你们都得死！”

  “大人……你看我们这群打家劫舍混饭吃的，像是会知道公主下落的样子吗？”他们哭丧着脸说道，“别说公主在哪里了，公主她是男是女、是圆是扁，我们也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公主长什么样？你们是禁卫军！怎么会不知道公主长什么样？”

  “禁卫军？”那群战俘又一次面面相觑，“大人，我们只是……山贼而已。”

  “山贼？开什么玩笑！山贼怎么可能会有禁卫军的装备？就地上的这些盔甲武器，一般的七丘帝国军团都用不上！”

  “你说这些装备？那是我们二当家从一个供货商那里买来的，这样一套盔甲，只卖一枚银币。我们觉得很便宜，就买了几套，要不是钱不够，我们还准备多买一些的……我们真的不是禁卫军啊！”

  “买来的？”

  努鲁拉差点被气给噎死。一枚银币别说买这样一套盔甲了，就连半个护手都买不到——什么供货商，这分明就是故意送给这群山贼的，目的就为了今天这一出戏！他们是便宜买了，努鲁拉却在这件事上浪费了整整十三天！

  “把他们拖下去砍了！”他怒不可遏地吼了起来，“精肉和肥肉分开来，细细地切做臊子！”

  “努鲁拉大人，等一下！我有个问题要问他们。”米赫兰走了出来。在得到努鲁拉的同意后，他看着地上那群陷入恐慌的山贼，问道，“盔甲都在这里，那鹰旗呢，鹰旗在哪里？”

  “鹰旗？”那些山贼第三次面面相觑，“什么鹰旗？我们这里怎么会有鹰旗？”

  “不许说谎！那个‘供货商’，真没有卖给你们鹰旗？”

  “大人，盔甲就算了，鹰旗那玩意儿是能买的吗？”山贼们在地上连哭带喊地说道，“就算有人卖，我们也不敢收啊！”

  “好。”米赫兰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向了努鲁拉。而努鲁拉则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

  “干的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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