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二十三章 给他一顿狠的！

半月后，韩烈的影卫自江北连回报数起，拼出一幅不妙的图。朱七五召秦伯渊、徐达、汤和、周德兴、王弼，齐聚正殿议事。

韩烈展开谍报：“主公，七五爷，帖木迭儿退到滁州，未散。这回，他做了三桩事：一，遣使大都，请来了平章也先帖木儿，带兵一万；二，收了高丽残部，崔莹那三百死士的漏网之鱼，约百人，编入他麾下；三，从大都调火炮二十门，炮手倍增。“

汤和“啪“地拍桌：“直娘贼！这龟孙，越叫越多！“

周德兴皱眉：“哥，一万加五千，再加高丽残兵，两万出头。咱临淮七千，龙兴寺三千，加起来才一万。这仗，不好打。“

徐达沉吟：“关键是那二十门炮。临淮城墙，经得起几轮？“

秦伯渊却从容，指尖点着地图：“诸位勿慌。帖木迭儿这局，看似大，实则虚。伯渊析之：也先帖木儿虽带一万，却是大都卫军，不习水战，到了江淮，必然水土不服，战力打折。高丽残部百人，是前番漏网的惊弓之鸟，不足为虑。二十门炮，听着吓人，可江淮多河汊，炮车重，离了官道便动弹不得。“

朱七五点头：“秦大人，你这析，与咱想的，一处。可他兵多，咱兵少，硬碰硬，咱吃亏。得用巧。“

秦伯渊道：“将军，伯渊有一策，唤作'分段而守，各个击破'。帖木迭儿要打临淮，必走两条路：一，陆路从滁州直扑临淮；二，水路顺江，先取龙兴寺，断临淮后路。咱分兵：临淮由孙桓、伯渊守，正面扛他的陆路；龙兴寺由徐达、汤和守，防他的水路；王弼的骑队，游弋两城之间，哪里吃紧，往哪里填。他兵虽多，被咱切成两段，便施展不开。“

朱重八击掌：“好！秦大人，你这'切香肠'的法子，妙！“

朱七五却眯眼：“秦大人，还有一桩。帖子木儿善用离间。他这回带了高丽残部，必遣细作，混入咱城，挑拨临淮与龙兴寺，挑拨孙桓与咱。咱得先下手，肃清细作。“

秦伯渊道：“将军所虑极是。伯渊已在临淮，立了'保甲连坐'之法，十户一甲，互相稽查，外来的生面人，瞒不过。龙兴寺这边，韩烈的影卫，也该再撒一遍网。“

韩烈领命：“七五爷放心，影卫今夜便清城。“

秦伯渊又道：“将军，伯渊另有一请。帖木迭儿若来，必先断咱粮道。临淮义仓虽足，可龙兴寺这头的粮，得早备。伯渊请，将临淮余粮，分三成，运来龙兴寺，教两城，粮互为援。“

朱七五拍案：“准！钱叔的木牛车队，再添五十辆，专跑临淮、龙兴寺这条线。秦大人，你这后勤，比咱想的还细。“

秦伯渊微笑：“将军，打仗打的是粮。伯渊在元朝时，见多了兵精粮匮，活活饿垮的。咱不犯那错。“

议毕，众人散去。朱七五独留秦伯渊，低声道：“秦大人，这回，帖木迭儿倾巢而来，咱兄弟，怕要苦战一场。“

秦伯渊正色：“将军，伯渊既为参政，这仗，便与将军同担。临淮城在，伯渊在；城若破，伯渊，以死报将军。“

朱七五扶住他肩：“秦大人，莫说死。咱要的，是活着的江山，活着的你。这回，咱兄弟齐心，管叫他帖木迭儿，有来无回。“

江北的风，一日紧似一日。隐隐的炮车声，从滁州方向，一阵阵传来，像远处的闷雷，滚过水面，滚过这渐渐绷紧的江淮。

七日后，帖木迭儿的总攻，来了。

这一回，他不再试探。二十门炮，在临淮西、北两面，排成两道炮墙，天未亮便齐声怒吼。临淮城头，砖石如雨下，三处墙垛被轰塌，烟尘蔽日。完者不花这回学乖了，炮车外裹湿牛皮，飞鸦落在上面，烧不透，只炸去些皮。

秦伯渊立在西城敌楼，神色沉静，令旗不乱：“孙将军，炮轰处，守军入避弹窖，莫露头。他炮一停，必遣步卒填壕，你备好滚木、飞鸦，等他填到半壕，给他一顿狠的！“

孙桓领命，亲自在墙后督战。元军果如秦伯渊所料，炮声一歇，数千步卒，扛着土囊，涌向城壕。孙桓令旗一展，城头滚木礌石齐下，飞鸦十只齐发，落进填壕的队伍，炸得人仰马翻。元军填了半壕，却填不上前，反而丢下一片尸首。

完者不花气急，令炮车再近。秦伯渊冷笑：“他想近炮轰门，教钱叔的飞鸦，专打他的火药车！“

钱永福在城头，早候着，见炮车近移，二十只飞鸦连发，大半落空，却有五只，正中火药车队。“轰“地一声巨响，元军火药车爆燃，三门炮当场炸膛，炮手死伤一片。完者不花抱头鼠窜，再不敢令炮车近前。

北面，也先帖木儿带的一万卫军，不习攻城，挤在壕外，被飞鸦、滚木打得缩手缩脚，前进不得。高丽残部百人，被派去爬东面峭壁，却被叶寒带影卫，一阵弩箭，射得滚落大半，余者溃逃。

秦伯渊巡城，见守军虽疲，却无退意，便令开义仓，热粥、伤药，源源送上城头。一个负伤的卒子，姓马名三，腿上中箭，裹了药还往上爬，秦伯渊拦他：“马三，下去歇着。“

马三咧嘴：“秦参政，俺这腿，伤的是皮，心没伤。元军轰俺的城，俺就得轰回去。您给俺分了田，俺媳妇在乡里，等着俺回去种呢。“

秦伯渊眼眶一热，拍他肩：“好兄弟，上！“

这一日，临淮城下，元军发起九次冲锋，九次被退。入夜，帖木迭儿见临淮如刺，拔不出，便分兵五千，顺江而下，袭龙兴寺，欲断临淮后路。

韩烈探得，飞报朱七五。朱七五冷笑：“果然来这手。徐大哥，汤哥，守正面；王弼，你带八百骑，沿江截他这股；周大哥，你带陷马坑那路，埋在江弯浅滩。“

王弼领命，带骑沿江飞驰。那五千元军，乘筏而下，到了江弯，筏底撞上暗桩，搁浅一片。王弼的骑队自芦荡杀出，箭如雨下，元军筏上立不稳，纷纷落水。周德兴的陷马坑，也坑住岸边登岸的兵，一片片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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