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游客李兴

——孤独发自于灵魂深处，每每于夜间梦醒之时，都会带来彻骨的寒意。无论何时，那份无可脱离的异常感，永远是一个“正常人”难以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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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兴已经坐在食堂里靠窗的位置了，阿利盖利还没到。

  “晚上好，还是早上好？”陆凝在他面前坐下。

  “不知道，我的时间感已经有点混乱了。”李兴苦笑着给陆凝倒了一杯热水，“中央区块没有嗜睡症，为什么也是日出而息呢？”

  “大概因为黑历的时代给人们的生活习惯造成了很大影响，毕竟四百年左右的时间，即使以这里的人们寿命来说，也够两轮好多代了。”陆凝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温度正好，持久不断的雨让城市的气温一直就不高，她也感到有些冷。

  “希望阿利盖利不要忘了我们碰面这件事。”李兴看了窗外一眼，“陆凝，你觉得我们会遇到的是什么呢？”

  “看来你得到了一些消息。”陆凝说。

  “马丁看到了自己想要回去复仇的目标，我觉得大概率是有关系的，毕竟这个场景并不是平白放在这里。但我思考了很久，帮助马丁，能够解答我们的困惑吗？”

  李兴看向陆凝。

  “我想说的可能会有些不礼貌……可请你仔细思考一下，驱使你回去的想法，以及你认为最有可能拦阻你的过去是什么。”

  陆凝听了，还真的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如果不说来到集散地之后，她在死亡之前的人生中几乎没有什么人会真的形成阻拦她回去的障碍，哪怕已经到了档案馆的应采依，也是希望她能够返回的，不可能拦下她。

  “没有，对吗？”李兴也没有等陆凝的回答，“我也是这么想的。与马丁那样有着刻骨仇恨的人不同，我的人生很平淡，我选择了回归，只是因为集散地的生活不适合我而已。那么，这平淡的人生中会有谁出来告诉我我不该回去呢？还是说，集散地的人会出来阻止我？我思来想去，都没有。”

  陆凝看着李兴，他的表情带着一些苦涩，像是面对一个不可解的难题。

  “现在想这些还有些远，我想，时机迟早会到来的。”陆凝说道。

  “也许吧。”

  这时，陆凝看到窗外阿利盖利走过来的身影，他走路的时候还在东瞟西看，看起来特别明显。

  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阿利盖利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两人，随后高兴地脱下雨衣走了过来，打招呼道：“不好意思来晚了点。最后一个东西有点难修理，花了些时间。哈哈，不过我确实震惊了一下那帮没经验的家伙。”

  “你真的跟他们卷去了？”陆凝问。

  “哈，以我的本事，根本不用有意去卷，他们就撑不住了。”阿利盖利摆了摆手，“咱们聊聊别的吧，我可没忘咱们要打听的事情。”

  “好吧，顺便吃点东西……”

  陆凝用终端扫了一下桌面的识别码，发现食堂的食物种类还是非常丰富的，研究所的福利待遇相当不错。

  她选了几个菜之后，便说道：“首先，158日无限能力计划将会有一场讨论会，这个我们能参加的最好参加一下。”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阿利盖利很轻松地说，“我们那边只要在限期内把指定的任务量完成，干什么没人管的。李兴，你那边呢？”

  “我可能没时间，研发任务还是比较重的，我们这边要求十天之内就拿出一份设计稿来，怎么说呢……和想的不一样，商业化情况挺严重，看起来是更重视与公司那边的一些交换的研究。”

  “与公司交换有什么意义吗？”陆凝皱了皱眉。

  “呃……赚钱？”阿利盖利刚说了一句，自己就觉得不对。

  城市并不是一个正常的政体，研究所占据了城市最主要的大多数职能，在一般场景内可以有所发挥的经济控制手段在这里根本不可能起作用，因为积分纯粹是研究所的信用货币。

  所以说，至少对于研究所内的人来说，赚钱并没有什么意义。

  “大概不是赚钱这种事情，我们那个项目的高级研究员说，他资历不足，所以要向公司证明自己有能力带起一个产业，这样才能推进他的研究项目。”

  “不明白。”阿利盖利摊了摊手。

  “好了，你们那边有什么消息吗？关于那个项目成果？”陆凝问。

  “成果受到研究所的保护，和我们预期的一样。”阿利盖利耸了耸肩，“甚至不同项目之间都有这样的互相防的关系。我们那个项目组长就是这样的情况，他的成果是个治好了先天疾病的小孩，现在被研究所保护起来了，他也是靠这个当地组长。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成果，所以他还是得干一些基础的研究工作，比我好不了多少。”

  “李兴，你那边呢？”

  “关于贾斯帕的消息没有，不过我们那位高级研究员确实拉了一批人来进行实验测试。在这里，一个项目结束之后，这些负责测试的人立刻投身另一个项目好像是正常情况，而我们那个要用到的人尤其多。大概是因为城市的医疗技术够好吧，这些人面对要截肢的测试项目根本不会犹豫。”李兴说。

  陆凝能想得到那个情况。

  “第一天，也确实不能指望就能找到什么有趣的信息，我们隔两天再见面吧，最好是在听完那场交流会之后。”

  “可以，我也想知道这种会议在城市会怎么召开。”李兴点了点头。

  “按我的工作速度那天直接请假都行！陆凝，咱们要不一起找个地方听听？”阿利盖利高兴地说。

  “也可以，我记得有一些临时实验室都是可以日租的，我们如今有了正式工作，也租得起。”陆凝说。

  “加个通讯！”阿利盖利伸出终端。

  有了正式岗位之后，三个人的临时终端也被升级了，虽然身份还是临时人员，但权限变大了许多，如内部通讯这种功能已经可以使用了。陆凝当即和李兴、阿利盖利交换了通讯号，正好菜也上来，三人聊着今天工作的闲事吃完了饭。

  “那么，我先走了，实验室的一些章程还得熟悉一下。”李兴拿起雨衣，起身向两人点了点头，先行离开。

  在李兴走后，阿利盖利将最后一点菜吃光，满意地叹了口气：“他不是很高兴吧？情绪没那么高。”

  “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能保持高昂的状态的。”陆凝说。

  “不一样，比如陆凝你也比较平淡，但你没有不高兴，只是按部就班地进行自己想做的事情，这就很明显。而李兴他显然心里有事。”

  “他担心我们帮助马丁查的东西是毫无意义的。”陆凝说。

  “毫无意义吗？哦，他觉得我们每个人的原因都不一样？找不到自己的线索？”阿利盖利反应很快，“陆凝你没这个烦恼吗？”

  “我没有纠结过这个问题，从一开始这就是我唯一要走的路。”

  “哇，那可真了不起。”

  “这没什么了不起，只是后悔了。”陆凝摇了摇头，“你有没有搜索过城市里的名人？或许能像马丁一样找到一些熟人的名字。”

  阿利盖利脸一僵：“别提了……城市里的名人太多了，重名的更是不少，要是看到一个熟悉点的人名就认为有关系，那汤姆约翰杰克威廉之类的都得找一遍……”

  看来是搜过了。

  “我还没有找过。”陆凝说。

  “哦？我还以为能这么问我，你一定已经找过了呢。”

  “因为我想不出一个像马丁那样，会对我产生那么强烈影响的人。”

  “哪怕是你的父母？”

  “哪怕是他们，因为这种事我在四阶就经历过。”陆凝说，“他们如果出现，更加说明我应该回去。”

  可正因为如此，陆凝才担心，因为任何一个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都是意外。

  她可以说自己的想法毫无动摇，但她必须担心更加直接的物理阻止手段。

  “马丁和贾斯帕的争斗，并不一定是马丁的胜利，哪怕我们在帮他。”陆凝说，“所以，我们需要知道结果。”

  “这一点我也是清楚的，马丁就是那个测试员，跟城市这里的做法也差不多。不过大家都同意，他本人也没意见，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先把能查到的事情都查到，要是我在这里碰到个老熟人，那我还真想去找他打个招呼。”阿利盖利笑着说。

  “那么，阿利盖利，你为何又会选择回归呢？”陆凝问。

  阿利盖利愣了一下，耸了耸肩：“抱歉陆凝，这就有点涉及隐私了，我不想编瞎话糊弄你，那么你也别问我了，怎么样？”

  陆凝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和阿利盖利的关系还没好到这个地步。

  各自返回各自的实验室后，就是开始的工作，直到交流会的那一天，陆凝直接请假，前往了预定好的临时实验室。

  主导本次会议的五名主管研究员，包括了无限能力计划本身的负责人，高级研究员艾萨；门的专项研究专家，高级研究员格罗；虚体战争总策划师，高级研究员阿芙乐尔；天文部主任，科技设计师金溪；辉金项目第二负责人，科技设计师马奎尔。

  除了艾萨以外，其他四个人都是有着无比光辉履历的人，完全够资格评判如今的研究成果。

  在会议屏幕当中的艾萨明显更加紧张一些，而在她身边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贾斯帕。

  按陆凝来看，这俩人的紧张感比艾萨更明显，虽然还是镇定地坐在座位上，可整个人都是绷紧的。从贾斯帕的脸上确实一点都看不出马丁所形容的那种处心积虑，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等着毕业答辩的学生一样。

  “人应该都来得差不多了。”

  坐在一边的一名男士说话了，铭牌都摆在桌上，陆凝可以知道这个人就是格罗。

  “不要浪费时间，现在就开始吧。无限能力计划是研究所比较看重的项目之一，能够在短期内取得一定的成果，那么很值得大家来看一看，也探讨一下。”

  “可以，艾萨，现在开始？”坐在另一边的一位女士说道。阿芙乐尔，这位女士身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战争策划之类的气质，看起来就是个比较温婉的中年女性。

  艾萨起身，她深吸了一口气，先对来到这里的人进行了简短的致谢，随后便开始了这一阶段成果的陈述。

  内容不少，不过陆凝和阿利盖利也都能听的明白。

  “超能力”在城市，或者说整个世界都不算是稀罕的东西，无论是先天获得，后天学习，药物激发，特殊方法获得，都能够令人获得超能力。然而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随之出现，就是人能够负担的超能力是有限的，威力也是有限的。和“魔法”需要魔力类似，超能力也存在上限，无论怎么学习，一个人能够使用的超能力有着相当明确的极限，这也是无限能力计划想要打破的东西。

  一阶段的内容就在于对突破的研究。

  人类对于极限的探究和突破，尤其是对于自身的突破，从来没有停止过。以前并不缺少有人通过练习提高自己能力极限的例子。艾萨要做的第一阶段便是找寻到这个规律，然后将其成功复现。

  坐在后边的贾斯帕和桑妮两个人，便是这次复现的成功结果。他们的阈值提高了五倍左右，同时，并未观察到明显的异常反应。

  “通常来说……两个成功的结果，并不能代表该策略具有普适性。”金溪是个严厉的老人，他开口的时候，其余人的目光立刻聚集了过来。

  “是的，该策略的普适度确实尚未测量，但极高的提升程度足以让其成为初期研究的成果。毕竟各位也清楚，如果要继续投入接下来的阶段，我需要更多的资源。”

  “那么展示一下吧。”马奎尔说，“你找的两个人的历史超能力数据档案可以查，现在，需要他们直接展示出自己的极限了。”

  “是，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测试仪——”艾萨刚要说话，就被马奎尔抬手阻止了。

  “仪器测试作为参考即可，但现场演示，要的是实际对比。”马奎尔冷声说道，“我已经邀请一位辉金战士，他可以担任现场的测试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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