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成果
血脉解放虽然是新项目，但带队的高级研究员已经算是辉金研究所的老成员了。佩弗利尔，一路从最普通的研究员一直升上来的人，可能才华不足，但经验和稳定程度都是值得肯定的。
这是他主导的第三个项目了，拉人也算是轻车熟路，一般就是研究所里找上十来个水平还不错的研究员，然后抓几个干杂活儿的，对外再招收一些新人把研究所要求的培训名额补足就够了。佩弗利尔知道这没什么难的，但为了求稳，要拉的新人还是他跟两个同样属于高级研究员的一起面试。
三十几个来应聘中级研究员的，佩弗利尔就随机抽了个签，将人分成六组，然后拿了个讨论的题目给他们。
“我只会考察你们的能力，至于别的东西，可以后续在实验室里看。我们的研究项目是血脉解放，在加入之前，你们手里现在有一组的初期研究资料。它们是基因种项目一期的一些被弃用的东西，我需要你们针对资料上的五个人写出一整套强化手术方案。限时三个小时吧，我看看你们能写多少。”
佩弗利尔知道这个考题很难，他也并不指望有多么优秀的回答出来，哪怕是那个项目的废案，这些资料也足够研究个十天半个月的。
不过很快，他就看到有些小组已经开始了讨论。
“思路很快嘛，三组，四组，六组……你们感觉怎么样？”
另外两个高级研究员也只是笑了笑，他们两个完全没参与过基因种项目，对此了解不多，只知道那题目确实不容易，换成他们来三个小时恐怕也写不出来什么。
时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有人敲门进来。佩弗利尔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敲门的研究员，不过对方将一封信递到他手里之后，他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我去接待个客人。”
“谁？”
“光骑士。”
佩弗利尔匆匆离开，而后几乎是掐着结束的时间点回来的。他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不少喜色，而另外两人已经替他将结果收了上来。
“我来看看……”佩弗利尔翻开其中一份，“一组，你们这个动物实验是想做什么？”
“进行预验证，我们要准备的药剂还没有经过验证，所以需要先采取动物实验确认其安全性……”
“但这终究是对血脉解放项目的面试，你们应该清楚我们的目标只能是人。除了早期的毒性测试之外，必须要用人体实验才能有准确结果。你这套方案考虑到了吗？”
“还、还没写到……”
“偏题太多了。”佩弗利尔叹了口气，“不重要的地方用了太多时间，这样我会很担心你们将来能否适应这里的时间安排。”
接着，他又翻过了剩下几份。
“三组组长提查克，六组组长陆凝，你们两个上前面来。”
佩弗利尔的眼光很准确，他点出了方案最好的两个组，甚至他能看得出有些都可以直接开始应用了。
“你们两个能代表全组回答问题吗？”他将手里的方案放到了一边。
提查克和陆凝都点了点头。
“一个具备精灵血脉的个体，亲族浓度八分之一，测定潜能百分之四，如何提取其体内的精灵天赋，并予以唤醒？”
“浓缩法。”提查克立刻回答，“我们可以先通过定向粉碎的手段排除非精灵血脉的携带表达，然后利用同位萃取的方式提取纯质，充分混合后再次进行浓缩提取。通常来说，多份杂质血脉在三到四次浓缩后即可被剔除，而后再根据精灵血脉的显性特征进行分析激活。”
“嗯……陆凝？”
“用拗转表达方式强制表现血脉特性，然后手术分离掉抑制单元。预估三期，第一期让精灵血脉产生明确影响，第二期剔除不良表达因子，第三期完成种族转换。这么做会花比较长的时间，不过不会把人消耗掉，也不必担心唤醒问题，过程中就是唤醒。”陆凝回答道。
佩弗利尔与两个高级研究员交谈了一阵之后，便宣布：“你们两个和你们带的组员都被录用了，现在去制作身份牌，明天就进实验室，有工作安排。你们两个是研究员组长，其他人是研究员，拿上这张证明就行。其他人，很遗憾，你们可以寻找下一份工作了。”
陆凝对自己能被录取不意外，毕竟她对《蜕肉秘仪》记得清清楚楚，人体应该怎么强化这种事手到拈来。不过提查克就有点惊讶了，他看了看陆凝的外表年纪，终究是没有问出来。
在众人都离开了面试的屋子之后，佩弗利尔才轻笑一声，拍了拍手：“朋友们，知道刚才我遇到什么好事了？”
“你不是去见光骑士了么，怎么？”一个人问道。
“她说最近一段时间会加入这个研究项目，看看我们能搞出什么成果出来。”佩弗利尔说，“看来当年虽然我只是个普通的研究员，到底也是给她留下了些印象啊。”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感觉光骑士恐怕只是对这个项目确实有兴趣，毕竟是与基因种项目有一定关联性的衍生研究。
转过天，陆凝在临时宿舍安稳休息过了日升时间后，来到了实验室里。提查克来得还更早一些，这家伙似乎将陆凝作为了竞争对手，已经开始阅读材料了。
陆凝倒是不急，参与项目又不是她的根本目的，而且她又不是真的研究天才，不过是借了别人的成果而已。
她不紧不慢地接了杯水放在自己的桌上，启动终端机，然后将桌上的资料夹打开。
“血脉解放”的研究计划来自于近期越来越多的“融合现象”，这种现象是针对所有突然浮现出来的土地、人口、资源之类的统称，在多年的研究之下，已经可以确认这些全部都是近乎破碎的世界残骸。
和“城市”最早的那一批研究者一样。
遗憾的是，即使是城市如今的技术能力，也无从探究世界之外的情况，甚至他们都无法窥探如今自身所处的整片大陆是什么形貌。黑历开始之后，天空已经成为了难以轻易到达的地方，距离地面超过百米以上的时候，日照的力量就会出现指数级抬升，更难以向上进发，高空探测的困难度极高。
于是，城市只能接收这些外来者，试图从他们身上拿到更多不同种类的技术。外来者的能力方面也算是百花齐放，各种类型的科技和魔法都有，不过魔法这东西太难以体系化研究，目前也只是各个研究所在有余力的情况下处理一二。
接着，就是人了，也是关于这个项目的重中之重。一部分后来者出现了非纯人类的表现，引起了部分研究所的注意。只是就算如此，他们表现出来的认知能力也与人类一般无二，因此城市也接纳了这些人，由此引来的就是对这些人体内血脉的探究。
在辉金研究所主持的一次基因种采样当中，发现了大量“杂质”，最开始没有人注意，因为出现杂质是正常的，大量无用基因序列和不发生表达的基因序列混杂在基因当中，很少有人关心那些没有意义的片段。直到一个细心的研究员发现了其中一些片段连缀起来的表达与那些非纯人类的存在大批重合。
这位细心的研究员，就是佩弗利尔——这也正是他能主持这个项目的原因。
虽然取了“血脉解放”这么个听起来很厉害的名字，但第一期的目的只是整理所有特殊基因谱，以及研究这些特殊的基因有什么真正特别有用的地方。陆凝拿着资料看了半天，也只是看到了一堆索引，她干脆打开终端，对照检索着数据库里的内容。
《蜕肉秘仪》里面当然是包含了基因编译的内容的，其优秀之处就在于整理了不同世界的基因读取共性，尽可能追求任何碳基生物都能囊括其中的泛用性。陆凝基本不需要看注释，她迅速将已知图谱和未知图谱进行着比对，一些不太好区分的就先放一边，以整理整套构成为优先。
干了大概半个小时，凑出了五对的时候，佩弗利尔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所有人先过来。”佩弗利尔招呼了一声，陆凝、提查克和其他研究员纷纷起身聚了过去。
陆凝立刻注意到佩弗利尔身边跟着的一位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女性，她扎着短马尾，身上穿着与佩弗利尔等人研究所制服不同的白色针织衫和蓝色休闲裤，看起来根本就不是来做实验的。
她感觉到旁边的提查克忽然紧张了起来，这家伙属于这里的原住民，他看起来认出了这个人？
“介绍下，不管你们之前知道不知道，光骑士，苍槿月，现在中央区块的常驻守护者之一，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是当年基因种项目一期的实验成果，这次要参与到我们这个项目中来。”佩弗利尔指着那位女性介绍道。
苍槿月赶紧摆了摆手：“也不是参与到项目中来，研究的事情当然是交给各位，我比较擅长的还是配合研究。我只是对这个实验有些好奇而已。”
佩弗利尔明显很高兴：“没错！现在你们应该知道这个项目如果出了成果，会是多么受到关注的一件事吧！”
陆凝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人突然就兴奋起来了，和她同样不明所以的还有几个普通研究员，恐怕也都是刚来城市的外来人员。
“好了，今天是第一天，我宣布一下咱们第一阶段的任务……”
研究是一项枯燥的工作，它并不是每天都有新发现，大多数时候都是纯粹积累素材、比较资料、进行不知道多少次失败的验证工作。陆凝纵然有相关的知识，也无法回避这些事务，最多将一些明显无用功的工作回避掉。
一天下来，她揉了揉眼睛，往宿舍走去，那地方目前已经摘掉头衔了。
研究员的身份给了她更加正式的个人终端权限，于是陆凝就在回去的路上搜了下“光骑士”，作为一个公众人物，这位的履历实在是非常光鲜，只不过年龄果然不像外表那么年轻，毕竟一期基因种项目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值得注意的是，“光骑士”是三个大型“超人培养”项目的成功个体。除了基因组项目一期以外，还有被称为“远声”和“脑开发”的两个项目。在三个项目成功后，她就被聘请为中央区块的守护者了。这个职位独立于城市各大暴力机构之外，属于研究所认定的个人武力之一，数量其实不少，光是中央区块就有一千来个，所以佩弗利尔没有特别关注这个身份也是有原因的。
当然，因为强大的实力和不错的外表，光骑士在守护者之中人气也很高——“人气”这个词刚开始还让陆凝看得愣了一下，后来发现研究所确实是什么项目都搞，不光有魔法少女工程，还有偶像选秀、文艺汇演，无限制格斗大赛之类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才开始见怪不怪。
嗯，光骑士的人气都是参与以上各类活动积攒起来的，甚至陆凝还看到有人讨论光骑士没能加入魔法少女工程是不是因为年龄超限之类的……
略过这些八卦信息后，陆凝找到了想看到的一则新闻。
【《无限能力计划》主管研究员艾萨将于158日举行线上研讨，就阶段成果与后续实施与各位高级研究员、科技设计师进行讨论，欢迎各位有兴趣的研究者旁听。线上会议编号INP-002-4250。】
非常简短，也符合城市一贯的研究分享思维，陆凝记住了后面的具体时间，准备到时候听一听，也看看那位贾斯帕到底在项目中处于一个什么地位。
毕竟从“光骑士”来看，虽然大家会用研究成果之类的方式称呼这些人，可实际上尊敬程度并不低，也就意味着马丁的复仇可能不会那么乐观。
陆凝回去换了一身便服，出门前往一个研究所内的食堂准备吃点好的，同时，那里也是跟李兴和阿利盖利约好的碰面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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