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日本国母武则天

第894章  日本国母武则天

    爪哇元的实力逐渐膨胀之后，也开始谋求更多行动。洪武二十七年，王保保在高丽故都开京病死。这一事件，对各个势力都产生了很大影响。

    王保保年纪并不大。他的舅舅李察罕，和朱元璋是同年生人，王保保比他们是小一辈的。然而，可能是长期的高压力生活和四处奔波的疲劳，对他产生了很大损伤，使得他都没有活过长一辈的朱元璋一而这个寿数，已经比郭康以往所知的那个世界线，要长了不少了。可见这一路的遭遇，有多折磨人。

    更地狱的是，王保保的压力，几乎都是其他元友给他的。后面和明军和交战，输赢反而都比较快。而跑到北方之后的生活，甚至是他最高光的时刻。这么一想，也是挺让人难绷的————

    王保保去世之后，朱元璋还颇为感慨。明朝朝廷甚至派出了使者，去高丽那边慰问。

    当然，这也不光是英雄人物对于老对手的复杂情感，更大程度上，也是有趁机招降王保保部众的实际需求。

    王保保势力的一个大问题，是这些人虽然组织度还可以，军事水平也诸多元友里头最强大的，但他们的认同，却最为分裂。有些人是认同大元的乡绅，有些纯粹是想要打出功名，还有些则是受了李察罕、王保保一系的恩惠，对他们个人效忠的————这些人自的差异很大，导致迟迟不能形成一致。

    王保保自己的政治手腕又比较令人著急，跟舅舅比都差了很多，更别提南方的朱元璋、张士诚这种人物了。结果，既不能有效扩大自己的支持者范围，也不能在关键时刻笼络住盟友，因此始终形成不了足够强的凝聚力。后面，还是因为朱元璋把其他军阀给消灭了一大批，把元廷的威望也给打到了历史低点，他才反而可以咸鱼翻身，重新拉出乐意听命的队伍。说难听点，他职业生涯的巅峰期，甚至都是朱元璋帮他给的————

    打败了明军北伐之后，王保保的威望终于达到了顶峰。趁这个机会，他终于做出了改变自己命运线的决策：赶紧脱离元廷跑路。

    不过，他带走的大部分人，也因此降低了「纯度」。很多军官和士兵，本来已经对大元这个鬼样子，失去了信心，单纯就是冲著他的个人名望来的。王保保还在的时候，大家尚且可以团结。他去世之后，就没有必要再去为了大元拼命了。毕竟都这个时候了，很多人也明白，元朝的复兴已经没有什么指望了，不至于再为了朝廷苦行扶桑山了。  

    所以，虽然王保保做出了身后的安排，试图让征东行省还能继续运作，但依然有大批元军产生了动摇。

    不过，朱元璋对于元末各诸侯的兵将，态度差别很大。像是张士诚的手下，他就很不喜欢。相反，对明玉珍的旧部，就极力招揽，以至于专门要求不能杀放下武器的「蜀兵」，还要把这些人整编起来，显然是看做了优秀的兵力资源。

    而王保保部就比较离谱。因为军纪太差，四处烧杀劫掠，他们是少有的，让连一贯对元友颇为软糯的朱元璋，都直接破防，公开要求一定要杀的那部分。对于自己的这些「战绩」，元军也心知肚明，所以根本不敢贸然投降，只能拼到底。不过现在，倒是有了新的机会了。

    趁著给王保保吊丧的机会，朱元璋给这些人重新做了定性，表示现在可以接受投降了。不久之后，燕王朱棣带头做出行动，和之前交手过的元将张玉联络，说服张玉率领部众，从倭国渡海而来，投降了明军。此例一开，之后半年间，不断有人从高丽前线脱离元军。

    王保保军队的骨干，就是这些来自河南行省的兵将，他们不乐意继续作战之后，整个征东行省的实力，受到了严重的削弱。又过了半年，明军对高丽的元军发起大举进攻，元军一路丢掉了开京一就是开城，和扬州——也就是汉阳（后来汉城）这两座大城。行省的势力，退缩到了半岛最南的山地。

    这种情况下，征东行省的实力已经掉落到了第二梯队。他们之前主要依赖的高丽地区，基本落入明军之手。为了防止元军反扑，明军专门进行了经营，迁徙军户来到此地，并且组织高丽土人，也进行编户齐民。在这些措施下，明朝的统治很快稳定下来，元军只能依靠山区和岛屿，进行抵抗了。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征东行省逐渐有了「日元」这个浑名。

    日本这个名字，其实才是倭国自己使用的正式国名。

    武则天时代，倭国内部虽然已经把「日本」这个名字，用了一段时间，但当时的国际外交习惯里，还是要以唐朝那边登记的名字为官方名称。所以，在唐朝以及其他国家的眼里，他们还是叫「倭奴国」。

    不过，倭人抓住了武则天篡位改朝的机会，向她申请改名。

    实际上，这个名字非常犯忌讳，因为之前，倭人给隋炀帝的国书，就因为有「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无恙」一语，让隋炀帝干分愤怒，视之为侮辱。但武则天自己此时刚改国号为「周」，对藩属国国名的变更，也持开放态度，以此给自己的行为撑腰。所以，就直接批覆了下来，让鸿胪寺进行登记。这样一来，整个国际体系内，也就都跟著承认「日本」这个名字了。

    所以，从外交角度看，是武则天宁可牺牲自己的脸面，也坚持给「日本」的名声和政权合法性进行背书。说她是日本国母，都不为过了。

    到元末，这个名称还在使用。所以，才会有这么一个别名。

    不过，日本一地，显然是真不够用了。目前，大家还能指望的，就剩硕果仅存的爪哇行省了。

    这个时候，很多人，包括爪哇行省内部的人员，都希望丞相陈文康能率众北上，告诉大家，大元依然存在，让还在等待元朝回归的缙绅先生们不要放弃希望。这样，才能稳住形势。

    不过，陈文康还是不情愿。他说，现在出头，就肯定会把明朝的主要注意力引过来了。以前还能说，其他元朝势力会帮助自己分担压力。但现在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还有人帮得上忙？之前为了获取更多资源和经验，他们和王保保合作了好几回，但说实话，各路元友之间，也谈不上多深的情谊。把自己搭进去，实在是不值得。

    然而和之前一样，这边的问题是，他也压不住其他这么多人。为了防止这次大家真的又送了，导致行省力量伤筋动骨，他只能答应亲自跑一趟。

    次年，爪哇行省集结兵力，聚集大小船只上百艘，运送士兵两万多人，来到江浙一带沿海。在当地海商的暗中帮助下，元军在一处岛屿上驻扎下来，停泊军舰，然后分派士兵，乘坐小船去各路袭扰，表明自己的存在。

    这次行动确实引起了明朝的注意。按爪哇方面给郭康他们的介绍，连身处应天的朱元璋本人，都被惊动了。

    官方史书对此并没有记录，但东南一带，不少稗官野史都说，当时朱元璋亲自参与了备倭军的行动，只是为了防止大家过于惊吓，扰乱秩序，没有公布身份，而是和徐达等人一起来到前线，观察这一支新出现的元军。

    当时，陈文康亲自率领主力舰队，在海湾上集结。元军有大型海船数十艘，都用铜皮加固，设置火炮，在太阳下金光鳞鳞，十分耀眼。还有众多斗舰，在队伍里出没，行动齐整有序。元军士兵在甲板上，列队操练，旌旗密布，鼓角相闻。整个舰队规模十分庞大。

    明军对此也做出了反应，集结水师迎战。元军稍微退却，让出了海湾，明军舰艇于是并排向前，继续逼迫他们。双方僵持到中午，海上潮水渐渐平静，风浪稍微起了些，元军便扬帆撤向海湾对面的岛屿。明军也发现，那里有他们的补给基地，于是再次群聚向前。

    元军稍作阻拦，双方远距离交火了一阵之后，元军大船便向侧面开去，远离了几处小岛，看起来并不想和明军在那里交战。

    对于如何应对大船，明军还是有经验的。而且，他们自己这边，也已经今非昔比，并不是没有主力大船压阵。因此，逼退元军之后，到下午申时，明军先头部队就开始登录，和守岛元军交战。元军不敌，纵火焚烧辐重，然后逃走。

    不过这时，有细心的明军士兵发现，那些物资似乎都轻飘飘的，看起来并不是真的，而是元军的障眼法，于是赶紧向上级报告。

    得知情况有问题，指挥登陆的明军迅速集合，撤离了岛屿。元军也没有进行阻挠。得益于明军的高素质，这一来一回，倒是没有出现损失，但这些行动，还是耽误了不少时间。明军只能重新集合，试探元军的反应。

    此时，元军大船和小船已经分开，大船跑到了另一边的海面上，小船则借著自己机动灵活，退到了岛屿背后。明军将领们很快做出判断，派出己方主力舰去阻拦元军，而让其他人先去解决元军小船。因为明军的总兵力更加雄厚，可以在近距离交战中发挥优势。按照经验，一旦元军小船遭到损失，被歼灭或者被迫撤退，大船失去掩护，也就没法发挥最大的效力了。

    于是，明军很快开始行动，试图切割元军。而本来就分得很开的元军阵线，再次渐行渐远，看起来是真的不敢打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此时，情况逐渐发生了变化。

    由于这里靠近海湾，潮汐涨落期间，海水流动很快。此时，海边开始涨潮，大浪不断把明军船只往后推。海上这时候的风力也不大，明军只能用借助桨来辅助，尽力划船，维持阵型。

    更麻烦的是，在那几个岛屿间，水道狭窄，因此水流更急。明军战船甚至难以维持战位，被水流给往后推了一段。

    有经验的水师将领，立刻感到不对。但还没等他们做好调整，元军就调转船头，杀了过来。

    大批元军从岛屿后出现，乘坐小船冲击明军的小船。双方在岛屿周围发生激战，互相用弓箭、火器射击，还试图用杆子和绳索固定敌人，进行跳帮作战。明军处于不利的位置，只能节节后退，战线很快七零八落。

    明军的大船，此时也没法直接过来支援，因为这边的元军也顺流而下，开始冲击明军。元军的海船，速度还要更快，水手也十分熟练，在机动性上超过了明军。很快，前进中的明军大船船队不但没有能切割元军，反而导致自己陷入了被动。

    元军的大船，开始依次围攻明军战舰。后方的明军，前进十分困难，只能被动挨打，很快就只能各自为战，失去了相互掩护。

    双方战斗到酉时，明军颓势已经愈发明显。元军趁乱放出火攻船，导致明军旗舰和几艘大船也开始著火，军士奋力扑救也没能成功。混乱中，不少船只损失，剩下的纷纷逃离。元军追到近岸，明军又纷纷弃船跑到岸上。

    明军的总指挥徐达等人没有上船，而是在岸上观战。发现情况不妙，徐达立刻命人多树旗帜，派人去后方的村镇，组织百姓携带火把，全部点亮，往海岸这边插过来。见状，元军果然还是迟疑起来，最后放弃了追击，只是去围攻还在战斗的舰队了。很多落水和跑上岸的失散士兵，因此得救。

    又过了半个时辰，战斗基本结束。明军被焚毁、击沉大小船只四十多艘，还有二十多艘船只，被元军趁乱夺取，损失不小。虽然元军最后也没有敢登陆，但此后，他们在海上的活动日益猖獗，明军则一时陷入颓势，无法处置。

    据野史说，朱元璋当时也在岸上观战。一开始看到元军大船很多，摇头厌恶地说：「像是陈友谅」。后来发现元军作战思路并不一样，反而借助天时地利，把明军给耍了，便无奈地说：「听说元丞相陈氏也是个年轻人。生孩子，大概就是要生这样的人物吧。和他对比起来，爱猷识理达腊的儿子，真的像是豚犬一样了。」

    虽然正史没有这个故事，但大家似乎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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