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爪哇-吕宋战争

第891章  爪哇-吕宋战争

    明朝在北方的战争，也给了爪哇方面充裕的时间。经过了两年多的训练，陈文康等人才第一次把军队派上实战的战场。

    这一年，吕宋发生了动乱。

    吕宋岛是爪哇方面推动新军最早、也是最积极的地方。但这个过程中，受到挤压的土王，也不可能就这么心甘情愿地等著自己被蚕食。不过之前，和他们相互合作已久的汉人商团武装，在和明军徐达部交战的时候，遭到了惨重的损失。

    正常来说，商团武装打仗，其实很「机灵」。哪怕是大规模的战争，他们也会尽可能让土人仆从军先上，然后看情况选择自己应该怎么做。这样就算吃亏，损失的也是土人，对于商团的力量影响不大。

    但那次战争，因为新来的同行的影响，商团武装也上了头，无视了陈文康等人的警告，深入内陆，结果被明军包围。这样一来，他们最常用的丢了土人直接跑路的办法，就不太灵了。结果，商团武装的主力也因此遭受到了损失。

    对于他们来说，土人死多少都不心疼，但骨干家丁折损，却是很难补充的。因此，这一战之后，当地的商团也就迅速衰落下去，无力再和行省中央抗衡了。

    但是，土王们并不甘心。一些比较「上进」的人，开始学著行省的方式，安排自己的亲信，建立新式武装，还偷偷和明朝联络，试图获取武器和顾问。在这期间，他们和行省方面也多有冲突，不过行省这时候在忙著和安南国接洽，同时还要对付暹罗、安顿梁王残部，事情太多，就没有顾得上这边。

    就这样，等到他们觉得时机成熟，就联合起来派出使者，去明朝求援，说自己这边苦于元人的淫威，急切地希望反抗。希望天朝能派兵支援，救一救这些忠诚的臣属。

    不过，明朝方面对此兴趣缺缺。而且，礼部的资深干吏们，都觉得这些土人的话并不可信。之前，吕宋国本来和朝廷积极来往，确立了朝贡关系。但这些小土王却不管朝廷的任命，背弃吕宋王，投靠元人，导致吕宋国轻易就被颠覆，国家解体，土地和人口都被这些小王瓜分了。

    现在这帮人突然又表示自己忠于大明，肯定是出于自己的私心，想要借助朝廷的威势，给自己谋取好处。  

    按照经验，蛮夷生性和动物一样，没有人类那种完善的道德，也缺乏廉耻之心。教化他们向善很困难，他们自己学坏却很简单。吕宋国学习宋朝上百年，好不容易有了点样子，结果轻易被自己的藩属们抛弃，可见这些土人是没救的。现在朝廷事情那么多，哪有空去搭理他们。不用理会就行了。

    虽然说这个判断很大程度是出于刻板印象，但倒也不能说判断本身有问题，因为土王们确实一贯都是这个德行。甚至，都别说朝廷和汉人，哪怕论起对普通土人自己的态度，他们都不比元朝士绅好多少。去保这些人，是真的没有什么意思。

    眼见明朝那边没有回应，土王们愈发急迫，于是三天两头派人北上，去想办法。但使者往来过于频繁，很快就走漏了消息。

    在蒲哩噜地区，有个比较强大的土王，还模仿元朝建立了宫廷。但土王残暴不仁，甚至对身边的近侍都非常粗暴。有一次土王喝多了，又开始殴打周围的仆人。其中有个人给他倒酒不及时，土王气的拔刀要砍他。但是这时候，土王已经喝得都不太能动弹了，因此没有成功。卫兵问土王如何处置他，土王气愤地说：「你们不要急著动手，等我缓过劲来，我要亲手把他砍成碎片去喂鳄鱼」。于是把倒酒人拘捕起来，等待土王醒酒之后处置。

    倒酒人平时比较和善，得到土主的赏赐，就会拿去接济那些入不敷出的侍从们。有几个卫兵，也受过他的恩惠，就偷偷把他放出来，说：「大王还没醒，您还是先跑吧。」

    倒酒人感慨道：「我一个人跑掉，有什么意思呢？」一个卫兵就说：「大王每次大醉，都得睡个两三天才能缓过来。您就算把妻子儿女都带上，也是来得及的。」

    倒酒人又说：「那么，我的家人得到保全了，但你们和你们的家人不就被连累了么？

    大王特别愤恨于我，哪怕你们说是自己疏忽，不是故意，大王估计也不会止于鞭打了。」其他卫兵想了下，说：「您说的有道理。我们在这里，也非常痛苦。您先跑，我们之后，也会带上家人，和您一起逃走吧。」

    倒酒人还是摇头，说：「我们这么多人，能跑到哪里？」卫兵们都说：「您不用担心，哪里都行。因为其他士兵、仆人，也多有受到鞭打的，所以他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可以装作公干，从任何一个城门出去，不用担心。」

    倒酒人见他们这么说，就最后提醒道：「我们这点人，就算跑出去了，也肯定会被追杀，并不安全。野外的部落不见得喜欢我们，环境也不见得安全。我想，为今之计，不如去投奔爪哇行省。他们对于大王素来不满，我们可以得到一个安稳的机会。」

    其他卫兵都有些不解，不太清楚这里头是怎么个门道。但倒酒人很有信心，说自己想到了办法。于是众人姑且相信，簇拥著他，一起逃走了。

    他们一路跑到行省的军营，倒酒人在那里，把土王派人前往明朝的消息，告知了当地的元朝千户。千户大惊，连忙派人保护好这些证人，然后加派快船，上报这些事情。

    等到土王醒酒，发现手下人跑了好几个，因此大发雷霆的时候，爪哇行省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这些所作所为了。

    为了尽快处理这些不稳定因素，行省方面决定尽快行动，为此，专门派遣左丞李某，来到吕宋，要召集土主们，催促他们提供士兵和物资，就说要发起新一轮北伐了。但这些土王，不知道是有所察觉，还是本来就不想再听话了，都没有理会。抓捕土王的计划也因此没有成功。

    相反，等其他土王知道，蒲哩噜土王的侍从跑了好几个之后，立刻有比较聪明的，判断出他们可能泄露了消息。土王们立刻选择了自保，拒绝再参与行省组织的各种会晤。

    还有些土王认为，明朝之所以不来支援，一是太远，二是也没有什么好处。朝廷就算想要支持他们，也得他们先表现出一些足够被支持的优势才行吧？要不然，南洋这么多土邦，凭什么就给他们好处呢。所以，要得到明朝的援助，恐怕得先表现出自己对抗元朝的决心和能力才行。至于之前吕宋国的事情，应该没有什么影响。毕竟大家都是很现实的，怎么可能真去念叨这个。

    其他人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土王们进一步加快了军事准备的速度，乃至公然打出大明的旗号，打算先跟行省拼命了。

    见此，行省方面也迅速明白了情况。

    此前一直对于主动开战颇为抵触的陈文康，这次一反常态，迅速集结军队，还带上了爪哇、暹罗等地的新兵。在吕宋登陆后，和当地的驻军会和，然后不等其他地方的元军赶到，就带著这一万多人，直接前往吕宋腹地。

    土王们虽然早早在备战，但也没有想到他来的这么快。不过，还是借助主场优势，调集了规模接近他一倍的士兵，号称八百万，前去拦截。在战前的相互侦查中，陈文康也了解了对方的情况。当然，他和南洋土人打交道时间太久了，自然不会把这种「印度式」数字当回事。而是在判断了对方可能的集结地之后，先带领士兵赶了过去。

    岛屿中部的几个土王，率先和行省军队交上了手。土人占领了沿河的几处高地，在那里设寨驻扎。爪哇省兵则从河上运输物资，发现有人挡在前面之后，下船陆战。

    这里土壤泥泞，陈文康命令所有人下马，徒步作战，以暹罗新军为前锋，攻打最大的土丘。土人则借助地形优势竭力抵抗。双方从早上打到中午，新军无法取得进展，但趁著他们交战的功夫，陈文康已经派遣工兵拔除了土人设置的路障与河道封锁物，把更多军队送到了营地背后。他们登陆之后，从这里也发起进攻。土人的注意力全部在之前的方向，一时顾不过来，结果被元军冲入营寨。

    元军此时吸取了之前在吞武里的教训，陈文康本人都多次带领手下，专门进行训练和演习。攻打城寨的队伍装备了大量火器，由经验丰富的军士带领，不计成本地使用火药，见到什么敌人都上去先喷一下再说。

    南洋的建筑一般不太坚固，多是竹木结构，连这个时代的单人火器都很难阻挡。元军还安排了大量人手，专门负责破墙拆屋。在巷战时，集中人力拆除关键道路上的障碍，然后从多个方向，向固守的敌人倾泻火力。

    在这里驻守的，都是吕宋土人模仿元军训练出来的精锐。在训练量上，甚至比元军招募的暹罗新军还要高。而且这边的土人并不缺乏火器，对射起来按理说也不太吃亏。但是，巷战的烈度实在太高，而且非常考验团队的纪律与配合。因此，不但没有借助地形和建筑，拉回和元军精锐之间的差距，反而很快显示出颓势。

    不到半个时辰，吕宋人就承受不住压力，开始在各个交战战线上后退。不久之后，残存的土人全部被压到了山腰上，进退不得。另外几个寨子的土人立刻前来救援，陈文康则派遣后备的元军追了上去。又经过将近一个时辰的战斗，把其他几个寨子出动的兵力也全部赶走。元军开始从高处放箭、开炮，每次齐射，土人都死伤枕籍。

    被围困的土人承受不住打击，想要投降，陈文康不允许，派会这边语言的人喊话说：「上了战场，就要有必死的决心。既然接受训练，充当土邦的经制兵，就不要和女人、小孩一样哭哭啼啼。」土人大为惊慌，决定不能再各自为战，集中向另一个山头的方向突围，准备和那里的土人汇合。陈文康见此便吩咐元军故意让路，等土人逃到山寨门口，再纵兵追击。结果，土人在跑回寨子的时候，造成了更大的混乱。元军趁机跟上，追著溃兵的脚步攻破了这里，这两处都丢失之后，最后一个大型营寨也独木难支，很快被撑不住，土人开始四散逃脱。元军就此取得了战斗的胜利。陈文康下令把投降的土人士兵，押到河边全部处决，以节约时间。河水因此变成了红色。

    这次战斗损失的土人，都是各个土邦凑出来的精锐，结果被这么报销了，让土王们大为惊慌。还想要对抗元朝的土王，坚持集结起来，和元军交战，结果元军长驱直入，趁夜劫营纵火，焚毁土人营垒十多座，斩杀、烧死的土人不计其数。土人坚持不住，纷纷溃散逃走。

    此后，各地土王再也难以组织大规模的武装对抗元军，而元军则在行军途中，清剿各地的土人城邦、村寨，搜捕造反的土人头领，只要参与叛军，就严格处理。

    爪哇行省高层在战前认为，土人数量众多，只是组织方面非常原始落后，想要集结可以作战的人手时，速度要慢很多。所以，应该快速行动，趁著土人没有完成组织，摧毁他们的指挥中心，防止他们越聚越多，导致形势更加不利。

    因此，每次战斗结束，元军都要对土人的贵族进行重点打击。明朝那边搞不搞九族连坐不知道，这边的元军是真的在坚持推行。在吕宋中部，包括蒲哩噜土王在内，被族灭的土邦贵人就有数十家之多。支持叛军的村寨，都被强行拆毁，头人全部处决，余下的民众迁往其他各处。这样一来，哪怕元军暂时离开，土人也就难以被再次组织起来了。

    之后会出现什么问题不知道，但至少现在，管理土人的难题，已经和土人贵族一起，被快速解决掉了。

    就这样，靠著这个简单有效的办法，仅仅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吕宋的大小土王就几乎被杀戮一空。等行省的援军大批赶到，这边就只剩下失去指挥的土人，在漫无目的地行动了。他们就算想要对抗元军，也很难组织起来超过一个村寨的规模，对爪哇行省的威胁，也就不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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