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大元特有奴隶制

第871章  大元特有奴隶制

    早在明朝和云南元军交上手之前，爪哇行省就已经开始有了初步的战略规划，试图巩固南洋。

    最开始的时候，陈、孙等人，其实都是抱著苟一会儿是一会儿的态度，去南洋混日子的。但时间长了，却发现不认真经营也不行了。因为他们的部下越来越多，需要背负的责任也越来越大，已经不是能随便跑掉的了。

    而且，他们手下的人，也在逐渐发生变化。

    最早的时候，他们虽然叫义兵，但论起来，其实只是一支雇佣军，受雇于各个豪族和元朝官府，完成剿灭波斯海盗的任务—当然元末的官府其实也就是豪族开的了————

    对于这个工作，他们进行的倒是不错。一方面确实有大义在，这些波斯商人，平日里没少干杀人越货、掳掠沿海之类的海盗勾当，打起来合情合理；另一方面，他们自己对于海战也颇有心得，比较有战斗力，因为他们这些海商也都是老海盗。火并起来还能怕了你波斯人不成————

    这个时候，队伍的成分比较简单。哪怕后来他们接了一群难民，出海南下，自标也比较单一，就是先躲一会儿。不过后来，随著他们地盘越来越大，加入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的目标和对于行省政权的需求，就不可避免地「多元化」了起来。

    郭康当年曾经疑惑，为什么历朝历代的官府，对于海外开拓的热情都不高，即使有，也是官府主导。朝廷对于出海讨生活的民众，也很是敌视，不但经常用各种措施防范和打击他们，对于民间的海外开拓行动本身，态度上也十分恶劣。

    在他当年学到的历史里，这是因为中国古代的朝廷保守封闭，儒家文化狭隘落后，民众缺乏冒险精神和创新思维导致的。但后来，他和马王妃、脱欢、乃至孙十万他们自己聊了很多回，才发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比如，陈文康、孙彬等人，并不是唯一一支坚持大元旗号的队伍。在爪哇那边刚起事的时候，福建和沿海一带，也有些元朝势力在活动。其中最大的一股，就是陈友定的旧部金子隆率领的。

    金子隆原本就是海商兼海盗，早年还在元朝的澎湖巡检司就职。陈友定败亡之后，他继续活动，与明军作战，劫掠人口。在他手下，有不少倭人雇佣兵，因此明朝也把他归入最早的一批倭寇之列。  

    实际上，从元朝开始，「倭寇」就十分猖獗了。虽然名字叫倭寇，但大部分这种海盗，都是沿海的士绅、豪商自己组织的，毕竟倭人的战斗力实在不够看。想要在同行的竞争下立足，还得靠自家家丁。

    不过，倭人雇佣兵有个无可替代的优势，就是实在太便宜了————在「南洋赛区」，汉人正规军看似高效，但维持起来太贵了。相反，倭人武士其实才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人家吃草喝水都能维持一阵子，而且对土人依然可以形成战斗力优势。但哪个豪商敢给汉人家丁这种待遇的？

    所以，只要是有点规模的海商头目，几乎都会雇佣一些倭人，而且很多「杂活」，比如劫掠的时候抢东西，看守掠来的百姓，乃至押送货船之类，都是很常见这些人的身影。

    时间长了，不少平民都把这种海盗—海商团伙统一称为倭寇。

    但实际上，哪怕倭人数量最多，这种团体也往往是沿海豪绅们的受雇者与合作者，或者干脆就是他们的「员工」。

    在之前，大元对于这些倭寇，都素来是不管的。

    倒不能说是大元懦弱怯战，或者军力不足—之前「福建—泉州赛区」内战的时候，可没见他们缺乏士兵和战斗意志。单纯就是因为，当地官府本来就被士绅们把持著。

    泉州这一带，正好是利益最大、油水最好捞的地方。因此，开国没多久，这边的蒙古、色目官吏，就已经和汉人官僚、士绅，结成团伙。甚至，大部分团伙其实都是蒙古将领、色目税吏、汉人士绅混搭的————总之，到了贪污捞钱的时候，大家就能立刻抛弃民族矛盾，空前团结起来了。

    当然，其实大元的其他人群也挺团结的，毕竟他也是个能让蒙古、色目、汉人一起造反的神奇政权。而且，甚至不止基层，朱元璋团队里还有出身玉里伯牙吾氏的。这些人是钦察的王族，结果因为燕帖木儿倒台，也只能去当水匪了。

    所以，元联邦不仅对各个民族非常平等，连各个阶级都挺平等的。毕竟从大汗到权臣，再到普通百姓，都是动不动就完蛋。朝廷里的大臣，三天两头互相结党清洗，甚至直接打内战。每一次，都要于掉一大群人，以至于忽必烈时代的世侯就没有坚持到元末的。

    皇帝和皇族、后族，也天天亲自下场，参与各种党争，甚至有元顺帝那种跟儿子斗了几十年的。朝野上下大家人均生得窝囊，死得随机————这种环境下，就别指望他们能搞出什么有效管理了。

    倭寇的主要工作，是相互战斗，抢劫岸上村落的财富和人口，尤其喜欢人口贩卖巧了，大元也喜欢。

    虽然按照法律，朝廷是禁止掳掠良民出卖的，但实际上，这种行为屡禁不止，在许多大城市都有专门售卖奴隶的「人市」。元朝的「皇商」机构「斡脱所」，还专门对「人市」进行登记和统计，可见这种贸易已经被朝廷默认，甚至连皇商都公然参与其中。可见人口买卖有多么猖獗。

    元朝人自己也受不了这种情况，经常进行讽刺。《历代名臣奏议》载：「今大都、上都有马市、牛市、羊市，亦有人市，使人畜平等。」能得到这个评价，只能说大元的管理，也是颇为逆天的。

    红巾军在草原上能这么方便地行动，主要原因之一，就是这边也有不少中原人被贩卖过来。汉人奴隶在当地耕作、放牧、生产，并且和草原上的蒙古、色自牧民越混越熟。红巾军来的时候，不少人就因此成为小头目，借著两边都熟悉的优势，带领老乡们去反元。

    元末的资料里，漠南地区出现的很多蒙古风格名字的人物，实际上未必是蒙古人。因为大元的人口贩卖过于猖獗了————

    反过来，在南方，也有不少蒙古奴隶。比如泉州自己，就是蒙古人贩卖的集中地。结果，到元末的时候，各地的人都被打散混在一起了，也不知道怎么评价————

    当然，这倒是不影响大元先进的资本主义属性。毕竟元联邦的奴隶数量和奴隶制经济占比，跟全国比起来，还是比较小的。

    人类历史上，奴隶占比最高的国家，既不是大元，也不是罗马，而是美利坚联盟国（南方邦联）。他那边奴隶占了总人口的一半，奴隶制经济更是占了绝大部分比重。但就算这样人家也是先进的资本主义。那大元当然比他更先进了。

    元朝灭亡之后，海上的人口贸易失去了重要的来源，只能转入地下，规模大不如前。

    一些残余的元朝势力，盘踞在沿海到澎湖一带，伺机反攻。明朝初年，福建一带有七次大规模「倭寇」入侵，五次都是金子隆等人策划的。

    不过他运气不好，前后活动其实没多久，就在一次上岸劫掠的时候，一头撞上了朱元璋调来的大将李文忠。

    对海盗们而言，这个————有点超纲了。结果，没有什么悬念，就战败被杀。他的部众或者说团伙，也就此散伙。

    按孙十万的说法，他的祖上，以及陈文康等人，之所以能称霸南洋，把各路势力统一起来，靠的就是「施行仁政」，用圣人所言的「仁义礼智信」的道理，治理各地。一开始，郭康还嗤之以鼻，觉得爪哇元的统治堪称缺德，怎么好意思说是仁政的。后来了解的多了，才发现，仁义与否大概得看跟谁比————

    哪怕像是金子隆这种，都已经算是比较不错的了。毕竟他只是想赚钱外加兴复大元，单纯就是抢钱抢奴隶。还有很多人，做的可不止这点了——————

    孙十万说，南洋地界，各种邪神淫祀层出不穷，很多习俗让人无法理解。

    据说，当年占城和安南陈朝，曾经谈和过。双方都实在打不动了，而且还都有其他敌人呢，于是就决定暂停让人筋疲力竭的长期战争，然后安南去对付哀牢，占城去对付高棉去。

    为了表达诚意，弱势的占城方面，做出让步，可以让国王娶安南王陈英宗的妹妹。安南方面也就答应了。然而，之后占王病死，占城方面就要求安南的公主也遵守他们的习俗。

    占城是个印度文化影响的国家，婆罗门教的影响很深。按照印度的普遍习俗，国王死后，王后应该自焚。但是安南公主拒不服从，陈英宗也很气愤，派大臣陈克终（就是谗言害死国王叔叔的那个）出使安南，让他设法把公主带回来。

    陈克终很机灵，哄骗占城人说要举行自己这边的仪式，然后把公主带上船，趁机直接跑了。占城方面也十分愤怒，觉得安南人故意耍他们，以此为国耻。但安南的士大夫反而以此为豪，觉得这不算是违背外交礼仪，故意欺骗别人。

    然而回去的路上，陈克终和公主居然私自搞在一起了————士大夫们刚刚还在吹呢，一下大跌眼镜。陈明宗索性把公主嫁给他，以此塞众人之口。此事就这么草草收场了。

    这都算是比较「体面」的事情了。实际上，按孙氏的资料，土人的巫术，和印度方面也如出一辙。民间的各种邪门玩意儿，甚至比婆罗门都更让人毛骨悚然。连把当地各路土人杀了个遍的元军，都觉得接受不能。

    孙十万说，他自己年轻时候，其实也见过这种东西。反正见了之后，就知道军阀孛罗帖木儿当年「解雇」喇嘛们时候的心情了。跟这帮人比起来，爪哇元可能确实已经算是非常仁德的势力了————

    大概也是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团结了大部分人，最后在那里建立基业。

    所以，明朝人不喜欢「海外同胞」，郭康现在也能理解。说白了，就是大家之前，过于美化「海外探险」了。

    不说别的，就算在他那个时代，塞里斯人跑到高棉、暹罗，都危机重重。那么元明的时候，难道还能更安全么？那些在海外建立势力的人，难道都是和善又友善的人么？反正，从元朝的情况看，可不见得是这样。

    所谓的「汉人冒险家」，大部分其实就是元友如果不是，那就更糟糕了。明朝人要是喜欢他们，才奇怪呢。

    而明朝早期，也确实对此无能为力。

    哪怕在郭康那个世界线，明初的压力都相当之大，这边就更不用说了。那个和明朝关系很好的占城国王制蓬峨，有一次和海盗作战。这些海盗的头领，是两个中原人，自称「元帅」，在占城附近盘踞。一番激战之后，占军取胜，光是缴获的苏木就有七万多斤。占城方面甚至不敢私吞，连同俘虏、船只、物资，都送到了明朝那边，让他们去处理。朱元璋甚至也专门下达诏书，赏赐礼物，表达奖励。

    显然，这帮海盗怕是不那么简单。正好这会儿是占城最强势的时期，否则，寻常的土人国家，还真不一定能打过这些人——————

    就和明朝组织朝贡贸易不是为了当冤大头送钱一样，明初大造海军，显然也不是仅仅为了炫耀，或者寻找朱充什么的哪怕现在这个世界线也不是。明初，这些政策，还是非常实用主义的——不实用也不行，那真要被元友打了。

    之所以这么重视造舰，说白了就是被元友打麻了，实在受不住了————所以，亏钱就亏钱，也得把事情解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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