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二章 进宫
路上,盛长权看着跟前熟悉的崔公公,低声问道:“崔公公,敢问官家这次传唤,到底是什么事?”
因着救驾那晚的交情,崔公公待盛长权倒是另眼相看几分,许是存了些结善缘的念头,倒也没端着。
他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些,压低嗓子道:“小盛大人,是荣妃娘娘今儿一早就跟官家说,您师从白石潭贺家老太太,学了一手好医术。官家听了,便说要传您进宫,给荣妃娘娘看看脉。”
“嗯?”盛长权脚步一顿。
贺家老太太是贺弘文的祖母,医术确实了得,可她老人家擅长的是妇人病理,如今年事渐高,罕有亲自出手的时候。
他早年游学时,因盛老太太与其交好,得以与贺老太太通过几年书信,后来路过时又在贺家住了一段时间,跟着老太太请教过脉案、方剂。
但那算不上正经拜师,他也不敢对外声称是贺老太太的学生。
更何况,他真正的依仗从来就不是贺家的医术,而是自己天生的灵觉。
他的异能,只要搭上脉,病人体内何处有病灶、何处气血不通,他闭着眼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连盛家人都不知道。
可是,荣妃怎么会查到贺家这条线?
他来不及多想,崔公公已经催着他快走。
盛长权敛了心神,跟着崔公公穿过宫道,一路往绛紫宫去。
……
到了绛紫宫门外,崔公公先进去通传,盛长权在廊下候着。
他整了整衣冠,垂下眸子,不敢多看。
后宫不比前朝,规矩大得很。
他一个外臣,若非奉旨,连宫门都不能靠近。
今日虽说是奉旨,但进了后宫地界,一言一行都得格外当心。
不多时,陈嬷嬷出来引他进去,盛长权跟在后面,目光垂着,只看着脚下的金砖。
进了殿门,他躬身行了一礼。
大洪朝规矩罕有跪礼,就连日常面圣也不必跪拜,只有祭天等重大典礼才会有跪拜之礼。
盛长权开口,朗声道:“下官盛长权,见过荣妃娘娘,娘娘万安。”
此时,荣妃靠在大迎枕上,见他进来,便微微一笑,显得很是亲切,仿若是邻家姐姐般,与其妹妹荣飞燕的娇憨当真是迥异非常。
“盛学士来了。本宫这几日总觉得身子乏,听人家说,你师从白石潭贺家,精通医术,便想请你来看看。”
她语气随意,仿佛查出盛长权与贺家的关联根本没什么难度。
盛长权垂下眸子,谦虚道:“娘娘谬赞了!下官不过跟着贺老太太学过几年皮毛,不敢称精通。”
“呵呵,盛学士谦虚了。”
荣妃笑着摆摆手,说道:“贺老太太的医术,满京城谁不知道。她老人家肯教的人,定然不差。而且,本宫可是听闻,忠勤伯府的大娘子生产,可就是由你看诊的。”
盛长权心里一紧!
大姐华兰生产时他确实去看过,可那是家事,荣妃连这个都打听到了,可见是下了功夫的。
不过,他面上不显,只道:“那是自家姊姊,下官不过是仗着亲戚情分,帮着照看了一二,家姊其时主要还是有稳婆照看的,实在当不得娘娘夸。”
荣妃既不追问,也不改变自己的想法,只是伸出手腕,笑着道:“盛学士不必过谦,总之,本宫这几日睡得不好,你来替本宫瞧瞧吧!”
见此,盛长权知晓拒绝不得,只得上前两步,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
“娘娘,下官僭越了。”
“嗯。”荣妃点点头,不再多说。
而盛长权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搭在荣妃腕上,然后三指搭脉。
他闭上眼,凝神听了片刻,灵觉顺着指下探进去,荣妃体内的情况便清清楚楚地映在他脑子里。
胎像倒是稳的,只是气血确实有些虚,肝经上还带着几分郁结,想来是这些日子思虑过重、心事太多所致。
半晌,他收回手,斟酌着道:“娘娘的脉象总体是稳的,胎像并无大碍。只是气血稍虚,肝经上略有些郁结。想来是前些日子受了寒,再加上思虑过重,还没完全养回来。下官开个方子,娘娘照着吃上几剂,再静养些时日,便无碍了。”
荣妃点了点头,看了陈嬷嬷一眼。
“听见了?盛学士说无碍,本宫就放心了。”
接着,她又转向盛长权,笑道:“盛学士年纪轻轻,医术倒好。本宫听说,贺老太太轻易不收学生,能得她老人家青眼,想必是极好的。”
盛长权心里越发警觉。
荣妃这句句不离贺老太太,分明是在点他,好似在说——“你师从贺家的事,本宫可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过,盛长权面上不显,只道:“下官幼时体弱,家里托了人情,才得贺老太太在书信里指点了几句。后来游学路过白石潭,又在府上叨扰了半年,实在上不得台面。”
“呵呵!”
荣妃笑了一下,忽然话锋一转:“盛学士今年多大了?”
盛长权道:“下官今年十四。”
“十四。”荣妃念了一遍,像是感慨般地道,“正是好年纪。本宫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刚进宫没两年。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全靠自己一个人撑着。”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盛长权脸上,笑意深了几分:“本宫听说,你家里正在给你相看人家?可有中意的了?”
盛长权后背一紧!
果然!
荣妃这是要打自己的主意哇!
盛长权心中无奈,总觉得自己怎么跟唐僧肉一般,谁都看上他了。
想他前世还是孤零零的单身狗,怎么一穿越,竟然就被众女争抢了。
他心思百转,但面上却是垂下眼,只恭声道:“婚姻大事,全凭家中长辈做主,下官不敢妄言。”
“哦?是吗?”
“不过,话是这么说。”
荣妃再度靠回大迎枕上,慢悠悠地说道:“可到底还是你自己娶媳妇,总得你自己瞧着顺眼才行。
本宫是过来人,跟你说句实在话,这娶妻啊,家世模样都是其次,最要紧的是知根知底、性子相投。你是个有主意的,别光听家里的,自己也得拿捏分寸。”
这话说的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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