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六章 达成一致
待到盛紘下衙回来,他第一时间就被叫到了寿安堂。
“什么?定了?”
盛紘刚跨进寿安堂的门,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见这个消息,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又惊又疑。
“是申家的姑娘?”
“是。”
盛长权坐在下首,神色平静。
“儿子与祖母商量过了,还是觉得申家最为稳妥。”
盛紘没有立刻接话,他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上首坐着的老太太,犹豫了一下,才道:“这……会不会太急了些?
我听说英国公府那边也是有意跟咱们结亲的,怎么就突然定申家了?”
“你坐下说。”
盛老太太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等盛紘坐下了,才道:“不是突然,长权把道理都跟我讲透了,我觉得他说得对,才点了头。”
盛紘坐下,仍有些迟疑:“母亲,儿子不是反对申家。只是……英国公府毕竟是本朝头一号的勋贵,张家那姑娘我也见了,大大方方的,没什么毛病。若是结了这门亲,盛家在京里的地位怕是要不一样了。”
他一边说一边斟酌着措辞,继续道:“虽说英国公府是武勋,咱们是文官,可张家姑娘嫁到咱们家来,也不是咱们去攀他家的兵权。这……应当不会影响什么吧?”
盛老太太没有立刻回答,只看了盛长权一眼。
盛长权会意,当即直起身子,对着盛紘解释道:“父亲,儿子先说一句不中听的。您觉得,官家会怎么看这门亲?”
盛紘一愣:“官家?”
“嗯,就是官家。”
虽然又是重复解释,但盛长权还是不疾不徐地道:“英国公手握北境重兵,儿子是翰林院的文官。盛家若跟张家结了亲,朝中那些人不会说这是良缘,只会说这是文武合流。”
“可是!”
“父亲,官家如今用儿子,就是因为儿子干净。可一旦儿子跟兵权沾了边,那就不一样了,到那时,就算官家嘴上不说,心里也会犯嘀咕,而且,也不仅是官家,就连韩阁老等人恐怕也会防着我的。”
盛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做了几十年官,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方才被“英国公府”四个字晃了眼,一时没转过来。
盛长权又继续道:“再说,英国公还没回京呢。眼下张夫人和桂芬姑娘对儿子客气,那是谢恩。可等英国公回来,张夫人把事一说,英国公若真动了招婿的心思,亲自登门来跟父亲谈,父亲接还是不接?”
盛长权看出了盛紘心里的动摇,心下一笑。
他就知道,只要跟自家这老父亲说些这个,他怕是就不会反对了。
“接,儿子跟兵权就脱不了干系,可不接,就又得罪了英国公。到那时候,比现在难办十倍。所以,儿子想着,干脆就趁英国公还没回来,把亲事定了,张家那边就算不高兴,也挑不出咱们的错处。”
盛紘听到这里,终于点了点头。
他想了片刻,又问:“那申家呢?申守正那个老狐狸,跟他做亲家,就不怕他算计咱们?”
“申守正精明在明处。”
盛长权笑了笑,道:“他要什么、能给什么,都摆在桌面上。跟他打交道,比跟旁人那样笑着递刀子的强。更何况申珺本人稳重,能撑得起后宅。这门亲,既能给盛家添助力,又不至于把盛家拖进什么漩涡里。”
盛紘听了,半晌没作声,最后叹了口气!
“罢了!你比你老子想得明白。行,既然你跟你祖母都把这门亲事定了,那就这么办!”
“只是……”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相看的事,总得有个章程。申家那边,谁去说?”
这时,一直静静地看着两父子商谈的盛老太太开口了。
她看着跟前的这对父子,说道:“我明日就让人去申府递个话,请申家夫人过府来坐坐。不提定亲的事,只说叙旧。等申家夫人来了,我再跟她把话挑明。你去跟申守正说,你们父子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这事办得利利索索的,别拖泥带水。”
盛紘点头应下,又想起一件事:“那荣妃那边呢?我听闻,她刚给权哥儿送了东西,咱们转头就跟申家定了亲,她怕是不高兴吧。”
“她高不高兴,是她的事。”
盛老太太这时候很是果决:“盛家不能为了让她高兴,就把自家孩子的婚事搭进去。等亲事定了,让权哥儿进宫谢恩的时候,跟官家把话说清楚。官家那边只要点了头,荣妃再不高兴,也得忍着。”
有些事儿,只要定了,那就必须做下去,这一点,盛老太太比谁都清楚。
而盛紘听老太太这么一说,顿时心里就有了底,便不再多问,他索性起身道:“那儿子明日就去申府递帖子。”
“别急。”
盛老太太叫住他,叮嘱道:“帖子要递,可话不能由你来说。你嘴笨,说不清楚反倒让人家多想。这样,让大娘子明日先去一趟申府,请申家夫人过府来坐坐。女眷们说话,比你们男人方便。”
“哎,是这个理儿!”
盛紘应了,又坐了一会儿,才退了出去。
而盛紘走后,盛老太太才转头对着盛长权说道:“你父亲这边说通了,那接下来就看申家的意思了。虽然申家也有意,但估摸着申守正那只老狐狸,也不会轻易松口。他必定要拿捏一番,才肯把女儿嫁过来。”
“孙儿明白。”
盛长权笑了笑,并不在意,只是道:“申家那边,孙儿提前去一趟,上次在申府,申伯父跟孙儿说了不少掏心窝子的话。孙儿去跟他把话说明白,比父亲去更管用。”
盛老太太点了点头,赞同道:“也是,那你就去吧。记着,姿态要低,话要说得诚恳。毕竟,是咱们府上求娶人家姑娘,可不能摆你那状元公的架子。”
“是,祖母,孙儿省得!”
盛长权心下哭笑不得,自己在外面可从来不敢摆什么架子,他做事小心谨慎,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人设崩塌,坏了好不容易才养出来的名声。
说到这里,那真是一把辛酸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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