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2章 终章涉岸篇【107】“柏拉图的洞穴
第1762章 终章·涉岸篇【107】·“柏拉图的洞穴劈开了天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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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之主已经不再使用疯狂的文字与像素攻击苏明安,而是彻底隐于了梦境深处,试图拖过最后的时间。
紫藤摇曳,黑水无声,苏明安飞快前进,拖曳着虹彩,入目漫漫无声。
还有五十七分钟,如果祂一直躲着,没有被苏明安篡夺,黑水梦境始终不会完全属于苏明安,等到倒计时结束,他会输。
但是,在众人的协助之下,梦境之主没能成功将苏明安排斥出去,随着苏明安融合程度一点点加深,他已经隐约感知到了梦境之主的方向,只要自己过去,见到祂,利用自己的融合度篡夺祂……就能胜利。
必须要见到祂。
而梦境之主也会不遗余力,让苏明安见不到祂。
……
【梦境之主在攻击你!】
【你受到了“省略”、“意识流”、“不可靠叙事”、“概念模糊”的影响!】
……
一瞬间,苏明安脑中的概念仿佛瞬间断片,脑中清晰记住的梦境之主坐标数字消失了,宛如被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大段扭曲的乱码。
这让他想到了类似“橡皮擦”的攻击手段,梦境之主直接抹去了自己对于“梦境之主位置”这个概念的想法。
时间还剩下57分钟,如果他不能再度想起来……
“你对黑水梦境的融合程度已经抵达一定程度,梦境之主做不到完全抹去你脑海里的坐标,但祂将你脑海里的坐标转换成了乱码。”陈清光的声音响在耳边,口袋里的红卡发出声音,“只要成功解码,就能找到祂。就算祂能抹去你第二次、第三次,你再度解码……随着你越来越熟悉祂的‘编程’方法,到了最后,你瞬间就能想起祂的位置。祂将无处遁形。”
“谢了,陈清光。”苏明安虽然想到了,但陈清光的话语让自己更加肯定。
他望着眼前的乱码——
……
【没*%他有们¥@人*都&会会@伤伤@害&害@你你所没@&有*有人@#人都@&会想*@想吃@要掉$吃你你,所快以@逃请快放@逃#心快轻逃松快*地逃玩*快乐逃吧】
……
这是是一段看似与祂的位置毫无关联的乱码,但苏明安知道,只要解码成功,就能锁定祂的位置。
……
【你受到了“概念模糊”的影响!】
【你受到了“概念模糊”的影响!】
【你受到了“概念模糊”的影响!】
……
梦境之主已经意识到了分散式的攻击无法奈何苏明安,苏明安的灵魂太过充实、苏明安的人生太过丰盈,经过了整整十二个副本与源点的十三轮试炼,苏明安已然认知自我、意识独立,是一个全然完满的个体。
祂采取了最无赖的手段——直接进攻苏明安的灵魂。
毕竟这是苏明安如今最稀薄、最脆弱、受到最多摧残之物。
祂的判断非常正确,祂全心全意进攻苏明安的灵魂,抹去苏明安对于祂的坐标与概念。苏明安确实感觉到,自己脑海里关于“梦境之主”的一切概念正在渐渐消失,犹如海浪冲刷沙堡。
“你又想再一次夺走……”他咬紧牙关,轻轻呢喃。
曾经,不知道多少次,梦境之主操纵他们宛如提线木偶,一次次夺去他们的记忆,一次次冲刷金黄的沙滩。
饶是好不容易想起的记忆,也会随着大浪拍来,留不下半点痕迹。曾经付出的一切、执着的一切、努力的一切……都犹如被橡皮擦抹去,最终化为荒芜。
“这一次……别想……别想再让我忘记……!”
“别想再让我重头再来……再让我回到那个盒子里……!”
大浪拍来,曾经,苏明安无数次在浪涛前湮灭,走向终局,重头再来。
但这一次不一样。
“哗啦——!”
梦境之主确实成功了,这一瞬间,苏明安脑中关于祂的概念瞬间变得模糊。
然而同一时刻——
指尖的戒指绽放光辉!
他使用了第二道底牌!
……
【时间之戒(紫级,二阶lv.1):“既然一切都是通往开始的路,那,又为什么来给我这旅途增添虚无缥缈的光彩?”】
【精神+30】
【控制类技能持续时间+0.5秒】
【当前已记录者:特雷蒂亚、小碧、曜文、诺亚、森·凯尔斯蒂亚、北利瑟尔、霖光T-0321、爱丽丝、黑鹊、苏文笙、离明月、苏洛洛、长歌、萧影、洛塔莎、苏文笙、司鹊、安忒托莉亚、陈清光、时莺、卡萨迪亚、苏祈、天裕、徽赤、徽碧、珀洛……】
【特殊技能(时间回环):消耗情感值/法力值/神力值,选择一定范围内的空间,自由选定溯回时间(十二个小时之内)。】
……
之前苏明安已经在源点尝试过,使用“时间之戒”,自己的状态也会回溯,苏明安设定了“十秒前”,他身周时间逆转,瞬间回到了十秒前!
代码再一次浮现在眼前,有关梦境之主的一切概念再度变得明晰。
他盯着代码,拿出了自己的第三道底牌——
……
【橡皮擦(论外级)】
【类型:规则级道具】
【内容:擦去任意一条规则,根据擦去者的位格进行判定。】
【备注:“在绝对的渺小和无望面前,书写成了徒劳的锚。但或许,这锚定本身,就是意义?”】
……
掌中什么实物都没有浮现,但他感到自己仿佛握住了一个橡皮擦。曾经,橡皮擦擦去他的同伴、他的朋友、他自己的一切……但如今。
他握住了“橡皮擦”!
他握住了定义自己的权力。
他对准眼前的代码,一擦——
……
“哗啦——!”
代码消失了一小部分。
……
【破解进度:2%】
……
他确实不擅长创生,不擅长解梦境之主的这些代码,但他最擅长的,就是不断地尝试。
梦境之主的手段是通过文字构成的“概念”遮蔽自身,苏明安知道自己看不懂这些茫茫然的词汇,但他可以一个个擦,回档后再擦,直到擦到句子中的关键词汇,这行文字“代码”就会瞬间破裂。
就像一行句子充满着繁杂的修饰词与比喻,但只要把它的主干——主谓宾擦去,这个句子将立刻崩解。
与此同时,他动用了自己的第四张底牌——
……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红级):“永无止境的轮回……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物理防御值:5点
精神防御值:5点
类型:特殊部位耳部装备
技能(夏花·秋叶):发动技能后,将消耗100点法力值,创造一朵夏花,该夏花必定挡下一道战力低于6000点的攻击。同时,触及到你身体的武器将化为秋叶散落,该状态持续3秒。(冷却时间:60秒)
【技能(灵魂储存):你可以随身携带任意一个人的灵魂,与你一同行走。】
……
这个装备的第二个技能,之前一直在封印中。但苏明安来到这里前咨询了苏凛,技能已经解锁。
看似这个技能与“灵魂摆渡”冲突,实则不然,“灵魂摆渡”只能携带非生命或残魂,大多只能储存死者,事后复生。而这个“灵魂储存”从描述上,足以携带一个活人。
苏明安选择携带的——是茜伯尔。
拥有“轮回”权柄的茜伯尔。
他要做的,是——
“我的旅人,又到了我们默契配合的时候。”茜伯尔的身形浮现,她朝他咧嘴微笑,眼中光彩熠熠。
曾经,他们推翻的是黑墙,如今,他们推翻的是猫箱。
苏明安举起橡皮擦,橡皮擦刚刚落下。
……
【你受到了“概念模糊”的影响!】
【你受到了“概念模糊”的影响!】
【你受到了“概念模糊”的影响!】
……
脑中,属于“梦境之主”的一切被再度抹去。曾经的苏明安身处世界游戏的保护之下,祂对他的影响没那么深。但如今是他们二人之间的对决,他直面了祂的伟力。
连他这种位格的生命都能抹去概念,梦境之主已经非常恐怖。
然后——
茜伯尔接过了他的橡皮。
他们犹如走在一条幽深如隧道的执火之路,当苏明安眼里失去光采的那一刹那,茜伯尔拿起橡皮,向前!
……
【破解进度:4%】
……
下一瞬,茜伯尔亦受到了梦境之主的攻击,眼中光采缓缓消失……
在意识模糊的前一瞬间,她手中的刀锋,狠狠贯穿了苏明安的心脏。
死亡回档。
苏明安睁开双眼,回到了刚刚取出橡皮擦的关键时间点。
然后,他拿起橡皮擦,继续抹去——
……
【破解进度:6%】
……
破解进度是6%,而不是0%,因为即使死亡回档,苏明安的灵魂没有被回溯,他会记得自己之前已然破解的操作。
之前在源点,苏明安不敢使用死亡回档,因为他怕源点高于宇宙器官,但在这个伪器官内,这片已经被他渐渐融合的领域之内,他可以肆无忌惮使用死亡回档。
于是,破局方法早已在他心中形成。
——与茜伯尔的三重回档接力。
茜伯尔的【轮回】权柄、【时间之戒】的回溯,以及自己的【死亡回档】。
茜伯尔藏身在自己的装备内,由苏明安一人直面梦境之主的“概念模糊”,用橡皮擦不断破解祂的代码。苏明安在自己的理智消失之前,将茜伯尔从装备里放出来,由她接过橡皮擦,接替自己继续破解。
随后,茜伯尔也会直面梦境之主的“概念模糊”,但当她意识消散之前,立刻杀死苏明安,触发苏明安的死亡回档,由此回到召唤茜伯尔之前。
倘若茜伯尔没能来得及动手,她身上的【轮回】权柄也会自动触发,保她一命,提供让她杀死他的容错。
苏明安触发死亡回档后,此时,茜伯尔回到了纯白无垢的状态,没有半点属于梦境之主的污染。而苏明安的意识也会随着“黎明永生”与“星星项链”驱逐污染的效果恢复清醒,继续拿起橡皮擦破解。由于他一直在回档,他的法力值与神力值永远是饱满的,可以无限开启技能。
——这正是之前维奥莱特等人都劝他开“黎明永生”技能,他一直没开的原因。就是要留到最后一刻,否则阈值一旦拉高,现在再开没有作用。
如此,一直循环下去,苏明安意识模糊后,由茜伯尔接力,杀死苏明安重来。
若有容错,便用“时间之戒”进行填补,防止出现来不及接力的情况。
……
【破解进度:8%】
……
【破解进度:10%】
……
——茜伯尔用死亡提前判定了可能被梦境之主洗脑纂改的节点,在自己理智消失前将节点告知苏明安,再用苏明安的死亡覆盖这一点,防止梦境之主听到并更改节点,并清空她自己的危险值。
当苏明安回档后她的记忆会消失,但苏明安会接替她往前再走一段距离,直到失去自我,她唯一的暗示是看到苏明安失去自我就杀死苏明安,苏明安回档后恢复神智会给予她第二个暗示。二人重复上述行动直到接力赛完成。
这便是……
……
——“循环旅人”与“轮回之女”的接力。
……
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一次又一次的黑暗。
被杀死的感觉很不好受,尤其是受到了梦境之主的精神冲击后,痛苦与空无感极其强烈。
然而,只要有方法,苏明安就一定会狠狠走出去。
……
【“祂很聪明,祂知道你是悍不畏死的‘玩家’,而令一个硬核‘玩家’退避的最好办法,不是杀死‘玩家’,也不是制造极度困难的关卡让‘玩家’退却,这只会让‘玩家’越挫越勇,甚至琢磨出什么‘无伤通关法’、‘全球最速通关法’这种不利于祂的东西……祂知道真正阻止一个‘玩家’的办法,是让你这个‘玩家’自己不想玩。”】
【“所以,祂让我们纷纷‘退游’,想让你也随之‘退游’。不得不说,祂摸清了‘玩家’的本质心理,是宇宙这场游戏里最合格的劝退策划。”】
……
这一刻,梦境之主意识到了苏明安的疯狂。
——谁能想到,苏明安竟然会用这种“三重回档”的方法,硬生生一次次磨掉祂的代码!
哪怕每一次死亡只能磨掉2%甚至1%……有时甚至一点都没磨掉,但宛如血条被一点点刮去……蚂蚁一点点推走黄沙。
祂感到了震惊——一种自己真的会被击败的震惊。
祂被“游戏”的规则困在了黑水梦境里,仿佛等待着满身鲜血与死亡的那个人,踩着他自己的无数尸骸与血肉,一步步走到祂面前来。
哪怕祂想挑软柿子捏,率先击溃茜伯尔的精神防线,让苏明安无法触发死亡回档,但苏明安偏偏有【灵魂储存】的技能,除非苏明安实在撑不住,否则不会放茜伯尔出来。
就算祂侥幸击溃了茜伯尔,还有她的【轮回】权柄与苏明安的【时间之戒】保底。
就算祂侥幸击溃了苏明安的防线,居然还有【黎明永生】技能与【先驱不死】技能。
当苏明安快要失去意识,他甚至可以直接触发【先驱不死】倒头就睡,紧接着就是灵魂纯白无垢的茜伯尔来接手,至少再撑一段向前的路。
无从下手!
宛如遇到了一团浑身长满刺的白色大章鱼丸子,梦境之主从没打过这么被针对的仗。
苏明安将他的所有底牌硬生生留到了现在,无论是源点困境、恶魔母神之战、耀光母神之战……他一个都没有拿出来。
路的“具名”权柄、山田町一的炸毁天空、北望的天幕、易颂的锁、苏凛与吕树撑起天空……同伴们一个个拿出各自的底牌,帮他把底牌保留到了最后一刻。
……
【“你看,我们都不顾一切进来帮你了……所以,不必忧虑,咱们底牌叠底牌,你少一个底牌,其他人补一万个底牌……那不就等于没多没少吗?”维奥莱特笑着说。】
……
——所有人拼尽全力,让苏明安的所有底牌留到了终战,留到了最关键的战斗。
……
梦境之主察觉到了危险,将所有力量都袭向苏明安。
祂明白,事到如今,唯一击败苏明安的办法是——让他们这种“玩家”感到厌烦而自己放弃。
——向我展示吧,你能尝试多少次?
……
【32%】
……
【43%】
……
【56%】
……
【67%】
……
【79%】
……
苏明安判断得很正确,即使苏明安已经掌握了遮蔽大脑的办法,梦境之主也没有让出主动权,祂确实存在私心。
不愿意黑水梦境破裂,不愿意已经拥有的一切化为虚无。
这是祂的力量来源,亦是祂经营了太久的地方。
苏明安的眼前,像素飞快闪烁,出现之前的结局画面……无法拯救、深渊之花、光辉未来、未亡人、废土之后、岁月漫长、天国之梦、花开之日、万物苏生、以我封缄、被留在黑夜的执火者、夜莺的心脏为何跳动、苏明安是谁……
你与他与祂的理想乡、最后的圣餐、归家之后、H市的艳阳天、自海洋而亡……
“因为觉得还不够‘完美’……所以就要一次一次重来吗?”苏明安淡淡道。
(你不也是这样的人。白沙天堂的回溯、废墟世界的三十三周目、旧日之世的海边,直到现在……你不也是在一次一次重来。)祂的想法回应而来。
祂已经完全站在了更高维的角度,祂全然知晓一切,以“俯瞰者”的角度望向他。
然而,苏明安摇了摇头:
“你的一次次回溯,是为了【达成完美】。”
“而我的一次次回溯,是为了【这世上不再有完美】。”
“曾经,小娜告诉我,我是世界游戏的满分选手,因为我让每个副本都变成了最高难度的完美。我也曾经为自己的成绩高兴,认为我已经做到了最好。但是……”
他轻笑了,
“这不过是将自己限定在了一个‘分数’的框架之下,在无数条金黄道路之间,找到最为既定的那一条。艾兰得说我是一万分选手,他也错了,我不需要这个分数评定。”
“金黄的森林里,每一条道路,无论是存在,还是不存在,无论是许多人走过的宽敞大道,还是荒草萋萋的无人小道,亦或是根本不存在的泥泞……都应该为真实。”
“当一切都达成了幸福美满的he,我去上了大学,玥玥去创造游戏,苏凛回到了故乡……所有人都得到向往的生活,然后重置一遍,所有人又再度回到阴沟里,有人回到了桥洞,有人回到了家暴里,什么都不会改变……”
他抬眸,
“该结束了。”
“你欺骗了我们,小爱跟我说过,我的灵魂已经极度稀薄,即使猫箱重置也不会恢复。若是你继续维持这个猫箱下去……许许多多的人,都将不复存在。他们不会如你所说,一次又一次复生。”
“迄今为止,这个猫箱里,已经泯灭了不知何几的生命了吧。”
“或许你认为,为了最终的目标,这些是‘必要的牺牲’。反正他们都是注定被浪涛泯灭的沙堡……”
……
【95%】
……
苏明安抬手,拿着橡皮擦,摇了摇头,
“从来不存在什么‘必要的牺牲’。”
他抹了下去。
……
【97%】
……
……不要,不要前往下一段路!
……不要翻开下一页!
……不要再让进度增加了!
……不要往后翻了!
……你已经知道了所有杀招,听完了我的所有劝说,通过了我的所有警告了。
还是让你……走到这一页、这一段落、这一行,
这个字了啊……
……
……
“我曾看到世主的孩子被两个恶魔欺骗,成为了伪神的帮凶,用一团烈日毁了半个世界。”
“我曾看到一位幻想着成为飞行员的青年,最后死于光明之下的迫害。”
“我曾看到巢的火焰缭上天空,阴影之下却是同伴分食自己的血肉。”
“我曾看到橙色眼瞳的少女,在哥哥怀里心满意足闭上双眼。”
“我曾看到一群长着耳朵的家伙,他们一边执起血腥的锋刃,一边将锋刃捅进自己胸膛,跳起荒诞的舞。”
“我曾看到有个少年高高托举我们,他终于实现了光辉耀眼的梦。”
赫乌米斯已经渐渐记不清,哪一次是接近成功的世界,哪一次是接近失败的世界。
或许连祂自己,也在这永无止境的重复之下失却。
已经覆盖的沙堡,有什么意义?
那些曾经可歌可泣的故事,又有谁会记起?
祂期望他不要再向前了,这部“书籍”,已经被他走到了99%,只差一步,他就会走向空白的未来。
等到他“翻到”最后的页码,捕捉到祂的位置,祂就失败了。
只要让他一直“阅读”下去,只要让他一直“破解”下去……是不是就不会结束?
只要让他无穷无尽地阅读下去,无穷无尽地延伸下去,用大量的字符填充后续的内容,令苏明安永远不会走到“最后一页”……或许,这个“猫箱”就不会被打破,一切都不会结束。
可是。
……
【99%】
……
观察罗瓦莎已久的祂,比任何人都要明白……
……
“书”。
总是会“读完”的。
……
“咔哒。”
……
【6月2日,0点00分00秒】
【剩余时间:4分钟】
……
【破解进度:100%】
【阅读进度:100%】
……
新的一天到来的这一刹那,于罗瓦莎24小时的停留期结束,世界游戏宣告正式结束。
所有玩家回归了主神世界,站在最初一望无际的广场之上,迎来最终结算。
天空之上是扭曲的大兔子,肚皮绣着血红天平,姿态忸怩而变态。它像无数次开端一样,宣告了他们的游戏结束。
——一如初始。
——一如终末。
……
“唰——!”
拨开层层文字与像素的迷雾,破解了全部的代码,苏明安锁定了祂的位置。
一瞬间,他突入梦境深处,抬眸,望见了祂。
紫色的身影立于飘摇的紫藤花之间,祂的面前是茶杯与方糖。
为了维持这个梦境,维持祂的野望,祂需要一刻不停地模仿原主人司鹊的行为,防止被排斥。
祂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祂还能想起……自己最初的初心吗?
“唰!”
身边,苏凛的身形骤然出现,双翼舒展,身形如火。
在刚才的乱流之中,苏凛悄然到来,若猫箱不除,他亦无法安心返乡。
“苏明安,梦境之主的猫箱无比顽固,就算你将祂击溃,但只要‘祂被击败’这个事实尚未彻底锚定,赫乌米斯总有办法重新编织谎言,篡改既定的败局。”苏凛的手掌落于苏明安肩头,一股股暖流传了过来,“我们要堵死这一漏洞。”
一团炽白,一团赤金,二人皆浑身燃火。
苏明安的目光,望见了被苏凛带上来的人——伊莎贝拉!
她披散着米白色发丝,额头画着一枚白色眼瞳,身穿略显破旧的实验服,身形单薄,气势低垂。她身上虽然有灵感之神维里多多的气息,但她似乎还不是神明,出现在这里,多亏了苏凛庇佑她。
……她为何过来?
“在追寻灵感之神维里多多的路上,我并未成功篡夺祂的位置。毕竟比起三级神,二级神强大太多……”伊莎贝拉抬头,双目如炬,“但我说服了祂,身为原初三神的造物,灵感之神无法忤逆耀光母神,所以祂选择将‘刀’交给我——我暂时借出了祂的权柄。”
灵感之神维里多多,司掌灵感、智慧、铭记、计算。
被其认可的数字,将成为公式。
被其铭记的事实,将成为永恒。
伊莎贝拉略显单薄的身影,披着破损的研究袍升空。
那双始终沉静的眼瞳望来,让苏明安想到伊莎贝拉在穹地发挥风度,为茜伯尔盖上被子的那一刻。
“苏明安,你燃烧一切,将赫乌米斯从宝座拽下,但我们还需要‘锚定’这一事实。”伊莎贝拉说。
“你的意思是……”苏明安全身力气都汇聚于举起的剑刃之上。苏凛的手掌搭在他肩头,相似又不相同的能量不断汇聚而来。他回望着伊莎贝拉,望着她满足的眼神。
她为何感到满足?
她为何正在微笑?
是作为科学家,这一刻,她终于证实了什么?
他忽然看到,伊莎贝拉的身后跟着一条透明的男性幽魂。凌乱的头发、沧桑的面容、厚重的眼镜……男人抬起枯瘦的下巴、满是黑眼圈的眼睛,与伊莎贝拉露出了如出一辙的兴奋。
“神明、高维、世界是一个猫箱,宇宙是一个猫箱,剧忆镜片生命化……”男人颤抖起来,狂笑着,“哈……啊哈哈哈!我的研究,我的研究!!它不是废弃品!不是可以被肆意篡改的垃圾!!!”
……
【翻开实验资料一看,年幼的冉帛吸了一口气……父母的想法太大胆了,竟然是想给“剧忆镜片”赋予生命。“剧忆镜片”是自动生成的,且数量无上限,任何地方都可能会有剧忆镜片。所以理论上,它一旦成为生命,就将不老不死、且无处不在。】
【想想吧,这就相当于写下的任何oc,都会自动化为生命。其中的强者,甚至相当于伪凛族。】
……
“错了,对于我的研究,我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
冉帛目光灼灼,穿透伊莎贝拉,仿佛在审视着黑水梦境里,因这场故事终战而漂浮散落的无数剧忆镜片。那些镜片中,倒映着苏明安斩开像素的瞬间、倒映着无数人仰望的震撼神情……它们忠实地记录着“此刻”正在发生的一切。
伊莎贝拉的眼神与冉帛的狂热重叠,冷静的科学家与狂想的研究者在这一刻思路同频:“灵感之神维里多多司掌‘铭记’,但‘铭记’仍是一种信息。在‘盒子’的规则下,信息仍然可以被纂改。”
苏明安心中一凛。他明白了。
即使伊莎贝拉以灵感之神的权柄为引子,以苏明安的极高位格来“锚定”梦境之主落败的事实。只要赫乌米斯没有彻底死亡,祂未必不能动用残余的力量,再度纂改这个被“锚定”的事实记录卷土重来。毕竟高维的手段实在太多。
“所以……”苏明安望向冉帛。
“所以,”冉帛的幽魂飘到伊莎贝拉身前,手指激动地指向那些漂浮的剧忆镜片,“我们要赋予事件以生命!”
“我父母的研究……他们想用科学方法实现的,正是赋予事件以生命!因为生命是生生不息的,是犹如野火的,是不断复苏的!”
苏明安眼神微微一动,然后,他忽然明白了:
如果说,高高在上的“猫箱之人”能篡改一切,有什么东西却是他们无法篡改的?
在耀光母神统治的这些年,世上99%的人都虔诚信奉祂,却偏偏有徽赤与徽碧牢牢记着正确的使命,有“巢”的军团保持清醒,有伊芙琳与珀洛始终信仰着恶魔母神……这世上最难篡改的,正是生命!
即使梦境之主大手一挥,让世上的一切都随祂舞动,操纵世间苍生为提线木偶。却总有零星几个人叛逆地斩断了自己身上的傀儡线!对比庞大的基数,他们的数量稀少到极致,却在这场战争中皆发挥了自己的作用!
所以,倘若这是一片苍然无边的平野,不断反叛的生命却生生不息,犹如野火。
墨水与文字能轻易更改,历史与新闻能轻易涂抹,事件能被删改,而活着的生命却不能被尽数掌控!
所以,赋予事件……以生命……!
“你要……”苏明安抬眸,望向苍老的科学家,
“——创生一个独立的、活性的、锚定于此刻的、无法被轻易篡改与删除的‘历史生命体’!?”
冉帛发出近乎哭泣般的大笑:“对!就是这样!不是创造伪凛族那样的战斗生命!而是创造一个活着的证据,一个行走的事实,一个扎根于此刻的规则且不断向所有维度宣告‘梦境之主已败亡’的概念生命!”
“一旦成功,赫乌米斯想要事后篡改‘自己已被击败’的历史,就必须先杀死这些已经活过来、不断产生、不断与现存世界规则交互的镜片生命!难度将几何级数提升,甚至可能引发因果崩溃!”
“这就是……我父母研究的……真正价值。不是被贬斥的垃圾……是……能在弑神之战中,钉死神明退路的……”
“好研究。”
“还记得我曾经给过你的木盒吗,苏明安。”
……
【苏明安感受到了木盒内的磅礴能量,强度甚至让他都感到了心惊。】
【“我称之为‘超级剧忆镜片’,若是打开它,也许会造就一个伟大的生命。”冉帛激动道。】
……
“咔哒”。
白色触须打开了木盒。
伊莎贝拉拿起了木盒内的镜片,按在了自己额头处。
破损的研究袍猎猎舞动,一瞬间,她的额头之眼光芒大放,如瀑流般洒向下方亿万镜片——苏明安举剑向天、天穹破碎、金光坠落、众生仰望……
无数发光的剧忆镜片随之汇聚,光芒交织——它们一齐涌向伊莎贝拉手中的镜片,宛如被黑洞吸附!
混乱的光芒中,赫乌米斯似是察觉到了威胁,无数只紫色眼睛猛地转向了伊莎贝拉!
仅仅是被无形的注视扫过,伊莎贝拉的大脑就像被烧红的铁杆狠狠贯穿!鼻腔、耳道、眼角瞬间渗出血珠。
“呃啊——!”
她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研究袍下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斑,毛细血管随之破裂。
但她没有闭眼。
她的眼睛变成了两颗燃烧的太阳,死死凝视着梦境之主!
她在读取祂!
每一秒都有海量的无法理解的知识烙进她的灵魂,宛如一场酷刑,烧毁她的神经,扭曲她的自我。
她额头的剧忆镜片,渐渐有了心跳与呼吸,正在成为生命。
她的嘴角扯起疯狂的属于科学家的弧度,面带兴奋,仿佛窥见了宇宙的真理与奥秘。
有一瞬间,苏明安仿佛看到了同样疯狂燃烧自己的特蕾蒂亚,但她们这一刻又完全不一样。
伊莎贝拉的身后,冉帛的幽魂渐渐淡去,他早已死去,这不过是灵感之神自时间长河提取出的一抹意识。协助完伊莎贝拉,他渐渐消散。
他自年少时走来,一路走过千山万水,从偏远的小城走来了大陆中心,走到了世界面前,走到了宇宙面前。
“既然要奥利维斯在这世界上发光发热——为什么要我冉帛诞生在这世界上!?”
然而,这一刻,不一样。
“于此,神坠。”
“去吧……”冉帛紧紧凝视着伊莎贝拉额头盘旋的灵体,灵体正在吸纳千万剧忆镜片,他渐渐消散,语气里满是安宁与满足,“我的研究……不是废物。”
一生坎坷、研究被贬的科研者,自我怀疑后终于迎来了他想要的证明。
“我不是一个创生时代面前微不足道反复挣扎的牺牲品,不是被天才与巨人的双脚碾落成泥的小丑……!”
“时代的牺牲品,个人在滚轮面前如同砂砾。可这砂砾,却也能刺痛巨人的双足。我要成为最灼热、最粗糙、最刺烫的砂砾!让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天才也感到痛苦!”
“我,科索那·冉帛!”
“——就让我这个旧时代的余烬熄灭在旧时代吧!就让我成为科学时代最后的愚人吧!就让我成为洞穴里执迷不悟的疯子吧!!!”
“嗡——!!!”
某种剧烈的心跳响起。
咚,咚,咚。
仿佛什么东西诞生的声音。
一种难以形容的存在感扩散开来,伴随着全新概念诞生的呼吸。
伊莎贝拉额头前,那枚镜片渐渐舒展。
它没有具体的五官,没有固定的形态,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它是什么。它烙在破碎的天穹与幽蓝宇宙背景之间,代表剧忆镜片反复宣告,自发地与周围的空间时间产生交互。
汇聚了亿万剧忆镜片,汇聚了公式、事实、历史、可能性与众生意志的光团。
仿佛一颗正在搏动的心脏。
伊莎贝拉的身体开始透明。她的意识、记忆、自我都在蒸发,最后,她几乎只剩下一个由苍白光芒勾勒的轮廓。
米色长发飞舞,女人冷静地推了推眼镜,风衣飞舞,面带微笑。
她勾起嘴唇,无声地说:
“赫乌米斯。”
“——我看到你了。”
一瞬间,伊莎贝拉苍白的身影在纷飞金色光雨中,如同萤火骤然消散,无声无息地飘散在冰冷的真空中。
看到祂真身的那一瞬间,她的人类之躯随之破碎,这是以人类之身锚定神明的代价。
苍鹰环视下,为人类寻火的普罗米修斯,在这一瞬窥见了火种。
当伊莎贝拉消散的这一刻——
当剧忆镜片生命化的这一刻——
当赫乌米斯被伊莎贝拉与诸多生命共同“看见”的这一刻——
……
——【锚点】瞬间落下。
……
“唰——!”
苏明安突破了所有像素与文字的限制,高高举起剑刃,斩向赫乌米斯!
梦境之主知晓伊莎贝拉此举一出,倘若自己此战败亡,将再也无法翻身。但祂知晓就算苏明安突破了层层障碍冲到自己面前,还有最后一道阻碍——
现在是,零点整。
6月2日,零点整。
世界游戏结算的时间。
与此同时,一道系统提示猛地响起——
……
“叮咚!”
【世界游戏结算结束,玩家(苏明安),你与小娜签订的赌约开始结算。】
【判定结果:翟星人类胜利。按照赌约,世界游戏将拿走你。】
……
“你赢不了我!”梦境之主起身,直视被规则之力束缚的苏明安,
“只要你还是玩家——你还是【第一玩家】,你就不可能战胜我。”
“你天然,就不可能赢过我。”
……
【“只要我们还将拯救文明看作‘通关’,只要我们还将自己的使命看作‘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只要我们还将宇宙轮回看作‘存读档’,只要我们还将自己的人生看作‘不同的结局(HE、BE、TE)’……”】
【“只要‘游戏异界’这个概念仍被承认、仍被践行、仍被无数生灵无意识地遵循和强化,那个与概念同生的‘神’就立于不败之地。每一次‘通关’,每一次‘完成任务’,每一次用‘技能’战斗,甚至每一次思考‘打出人生的好结局’,都是在为这个‘游戏’注入活性。】
【“那么,与‘游戏’这个概念深度绑定的‘游戏之神’……我们一直在寻找的,‘梦境之主’的本质——祂在概念上,就是不死的!”】
……
——只要苏明安还是“玩家”,还是“第一玩家”,就算闯过了千军万马,他天然就不可能赢过梦境之主。
伴随着层层防御被揭开,赫乌米斯承认,祂确实感到了危险,这种感觉祂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然而,祂仍然抱着最后的期望,认为他不可能获胜。
然后。
……
“——!”
【你受到了“具名”权柄的影响。】
【你的“第一玩家”之名随之剥离。】
……
一瞬间,血条界面不见了,背包格子不见了,早已空缺的直播间弹幕也随之消失。
一道身影带着路·利卡尔波斯,出现在了梦境之内。
海蓝长发的男人伸出手掌,掌中光芒闪烁,流水般的光芒滑过了苏明安,像是洗刷掉了苏明安身上的积淀已久之物。
“母亲的诅咒是错误的……”路淡淡道,“不管是出于保护自己,还是出于保护他人,不管是出于野兽般的欲望,还是出于人类的真心。”
他海蓝的双眼望向苏明安,望向深邃的梦境。
“……‘野心’与‘真心’,是可以并存的。”
路张开手掌,使用了“具名”权柄,夺去了苏明安的“玩家”身份!
这一瞬间,梦境之主不再是“不可能击败”的敌人。
这一切太过不可思议,梦境之主早就提防着路的这个权柄,这个权柄对祂有威胁,故而在源点时期,梦境之主就设计用“世界棋盘”,强行让路被困在了世界棋盘里。
路是怎么出来的?
没有梦境之主的允许,究竟是……
“唰!”
苏明安掌中,一枚剧忆镜片熠熠生辉。
这是他的……第五张底牌。
……
【这时,苏明安忽然感到手边有什么东西,垂眼望去——】
【一包彩色的方糖,静静躺在他的手指旁。】
【你获得剧忆镜片·“创生之主的茶点会”。】
【精彩度:A+】
【惊险度:B】
【深邃度:S+】
【要素:温馨、治愈、梦幻、长线伏笔】
【综合评分:53】
【此为特殊剧忆镜片。若吃下,则会直接提升创生者等阶。若遭遇特殊剧情时取出,也许会具有破局效果。】
……
——自知晓梦境之主是“司黎”,原主人是司鹊开始,苏明安就想到了梦境之主惧怕什么。
司鹊如今已是普通喜鹊,即使回来,也不可能直接夺回黑水梦境。但这只喜鹊极其“狡猾”,不可能真的怀着一腔真心就付出所有代价,也不可能一无所有转世重生,不给自己保留一点点底牌。若是能唤回司鹊,梦境之主对于黑水梦境的掌控权将进一步动摇。
再不济,也可以出现一些缝隙。
梦境之主处处模仿司鹊,给苏明安埋下各种陷阱“伏笔”,但真正擅长此道的,还得是原主。
——方糖。
整个罗瓦莎期间,司鹊与苏明安每次见面,几乎都会留下或吃掉方糖。尤其是这个可疑的剧忆镜片,苏明安一直很在意。“若遭遇特殊剧情时取出,也许会具有破局效果……”究竟什么情况下,会需要一枚“苏明安与司鹊在梦里玩海龟汤”的剧忆镜片?
——它是司鹊埋下的“伏笔”。
当它启动时,重点不在“海龟汤”这一行为,而是“苏明安与司鹊在黑水梦境里聊天”这一环境与状态。
司鹊已经是普通喜鹊,他没法返回黑水梦境,但他用创生之力在梦里构造一个与黑水梦境极其类似的梦境。苏明安也曾多次吐槽,为什么梦境之主的黑水梦境看上去和司鹊的黑水梦境一模一样。
——本就是一样的。
司鹊就是为了这一刻能够链接因果,让“苏明安与司鹊在黑水梦境里聊天”这一环境与状态,在此刻化为可被使用的“伏笔”,插入梦境之主对战苏明安的所有剧忆镜片之中。
在这场“故事”与“游戏”的对决里,成为一个意想不到的、令人大开眼界的跳出之物。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环境匹配、状态匹配、人物匹配。哪怕只是文字创生出来的虚假黑水梦境——在这场本就是由“文字”构成的战争中——它将一定生效。
这亦是为什么,苏明安一开始向梦境之主提出这样的决斗形式的另一个原因。因为苏明安已经想到了,可以利用这一点,唤出司鹊。
所有的底牌,都极其零碎。所有的伏笔,都令人难以察觉。宛如缝隙里一粒一粒的沙子,米粒里的一粒一粒灰尘,旁人捡不起来,也发现不了。
唯有苏明安这个从不放过任何一点破局希望的家伙,能将它们一点点、一片片串起来,将它们真正织成了一个网,形成了一个首尾衔环的逻辑链,真正派上了用场!
每一片碎屑,都被他摆放在了最能发挥作用的位置上!
这是令人感到胆寒与敬畏的敏感度与智慧……
故而,在刚刚的涉海向前中,在吕树等人的故事掩盖之下,在无穷无尽的文字与像素袭击之下,苏明安悄然无声使用了这枚剧忆镜片。
他没有看到司鹊,但他猜想司鹊一定通过因果到来了,只是不在此处。
果然,即使这种行为只是敲开了黑水梦境的一点点缝隙……司鹊成功利用了这个缝隙,他没有贪心地直接进攻梦境之主,因为他知道这种“插叙”效率有限,而是果断选好了最正确的目标——去世界棋盘,把路·利卡尔波斯接出来!
彼时梦境之主全心全意迎战苏明安,正是最混乱的时候。世界棋盘这一场早已停滞的小小游戏,随着司鹊轻轻敲开的缝隙,让被困已久的海神成功顺着缝隙溜走。
一瞬间,“具名”权柄发挥作用,苏明安不再以“第一玩家”的身份迎战梦境之主。
而是——
仅仅是,
苏明安。
……
【“‘第一玩家’……”粉发人咀嚼着这个名词,空无一物的眼眸望来,】
【“你确实应当离开这种命名了……”】
……
【直至——您彻底斩下创生之剑的那一刻。】
【直至——第一玩家彻底消亡的那一刻。】
【——《托索琉斯·奥利维斯·神临悼人之辞·第四卷》】
……
【人类究竟要放弃多少东西,才算得上致敬独立?】
【如果一颗种子的源头是玫瑰花种,那它是否只能长出玫瑰?】
……
苏明安宛如这颗花种。
他的源头是“玩家”。
然而,当他已然完满,当他已然丰盈……
他不再只能长出“玫瑰”。
……
眼见苏明安向梦境之主冲去,即将打碎这个“猫箱”,陈清光立刻提醒道:
“当心你与世界游戏的赌约!即使你被短暂剥夺了‘第一玩家’之名,赌约还在!已经正在结算了……!!!”
苏明安望向前方。
这一刻,他望见了许多庞大的身影……是万物终焉之主、是第七席、是更遥远的高维……
他与梦境之主的这场战役规模甚大,吸引了许多高维前来观战,看来,祂们很想吃掉最后的果子,虎口夺食。
他不能被祂们干涉,亦不能被世界游戏拿走。
这一刻,他的嘴角勾起了笑容。
他握紧拳头,对着拳头轻轻吹了一口气。
听说,做这样的动作,看不见的好运就会降临在他们身上。
“我知道。”他说,
“这不是……有人来‘交接’了吗?”
……
选在这个时间节点,是苏明安故意为之。他在21点04分的时候,向梦境之主提出了为期三个小时的战斗,正是为了确保在战斗即将结束的时候……时间抵达0点,世界游戏开始结算。
看似这对他非常不利,由于与小娜的赌约,他会被世界游戏拿走。
然而——
他微笑着目视前方。
“轰——!!!”
耳边传来了巨响。
一股无形的波纹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那是规则的力量。仿佛两枚宇宙器官轰然相撞!
——苏明安利用了这一规则。
早在源点,他已经发现,两个宇宙器官相撞会发生神奇的效果,世界游戏遇到了源点,双方都会处在相撞相融的状态下,实力下降。就连小娜都非常紧张,唯恐玥玥与星火等人造反。
而这一刻,他融合了伪宇宙器官黑水梦境,卡着时间引来了世界游戏的判定——
再一次,犹如火星撞击彗星。
——“世界游戏”与“黑水梦境”的规则与判定,轰然相撞!!!
无形无质的风波疯狂扫射,梦境之主的形体极度稀薄。
这一瞬间,在交融之中,双方都被削弱,梦境之主最后的防御之力随之消弭,而苏明安一剑——贯穿了祂的身影。
“唰。”
像是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
距离在概念层面失去意义,他感觉自己“穿过”了什么。
像是穿过了一层柔软的水膜,或者,是翻过了一本厚重书册的……
“最后一页”。
属于黑水梦境的力量在这一瞬间握在了苏明安掌中,他终于完全攫取了梦境之主的力量,猫箱破裂——
与此同时,一股规则之力浩然抓来,要将苏明安强行带走,兑现赌约!
“哒,哒,哒。”
——这一刻,有人缓步而来。
仿佛他本该准点出现。
仿佛河流终于在这一刻交汇。
宛如一位接受了茶会邀请的贵族。
轻盈,准时,优雅。
“哒,哒,哒。”
帽檐上缀着的蓝玫瑰微微颤动,像是刚从谁的梦里摘下来,金色的头发从帽边偷偷溜出来几缕,犹如融化的蜂蜜。
他的眼睛……不再是带着墨色的蓝,而是纯然的蓝色,清澈得像山间初融的雪水。红袍飘舞,犹如壁炉里跳动的火焰,蓝玫瑰手杖微微一驻,发出清脆声响。
仿佛,他刚从一片小径分岔的花园里走出,带着玫瑰花叶的气息,像是一朵纯然的蓝玫瑰,在小径上渐渐成了形。
……
“——【如奥菲莉亚盛开吧,在河水吞没双眼之前。请允许我为你献上祝贺的鲜花,若你已认知所有的罪与罚。】”
……
紫藤花下的魔术师抬起手掌,手背上,十瓣蓝玫瑰,还剩下最后一瓣。
……
【“你每发动一次超出极限的攻击,手背上的花瓣就会落下一瓣。”混沌之神对诺尔说,】
【“花瓣落尽之时,即是你生命凋谢之时。”】
【“届时,我将夺去你的躯体。”】
【“另外,你之前要我打造的‘钢琴音乐盒’,我已经打造完毕,你拿着。”】
……
这一刻,最后一瓣蓝玫瑰随之燃烧,诺尔主动点燃了它。
“……曾经,我也不止一次在树林面前徘徊,我在思索,我在寻找一个答案……”诺尔·阿金妮望了过来,眸色纯净,“我坚定着自己的想法——打破这个‘猫箱’。”
这一刻,苏明安的“灵魂摆渡”瞬间发动,之前用不了,是因为灵魂摆渡无法对敌使用。如今经过了恶魔母神的强化,已然可以使用。
这一瞬间,他望见了诺尔的过去……
……
一次失败的轮回里。
这是某一次,苏明安发现了梦境之主的存在,却在走到祂面前的最后一刻,遭遇了失败。
想要打破这个箱子实在太难。稍微一点点差错,稍微一点点犹疑……就死无葬身之地。
濒死前,苏明安撑起了一个结界,这是他这次走到最后获得的,能隔绝观察的屏障。他凝望着诺尔,轻声道:“这一次我们走到这里,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不知道要多少万次才有类似的机会……我们将犹如海浪冲刷的沙堡,什么也记不起……”
诺尔握住他冰冷的手,思索片刻,缓缓道:“除非……我们之中有人,无论是你、我,还是吕树,还是其他人……能够保留记忆,能够掌握留存伏笔的方法,哪怕只是一点点……”
“否则,我们的努力永远是‘0’,0乘以多少次都是0,不会有任何增长。必须要有人,让每一次留下的东西,成为0以外的数字。哪怕是再小不过的0.01,只要重复一万次,0.01也能成为100……”
青年漆黑的眼瞳倒映着蓝色的眼瞳。
这一刻,双方都下定了决心。
“我去成为清醒者。”苏明安道,“我去加入祂的麾下……只要我还记得,哪怕只是一点点,就不算徒劳无功。”
然而,诺尔摇头,果断道:“我去。”
诺尔继续道:“你的那种能力会一次次削减你的灵魂,不能再让你承载这些永无止境的记忆,灵魂容量是有限的。即使我相信你能做到,但最好是我去成为清醒者。毕竟,你是人类心中的精神领袖,你带领他们击溃梦境之主胜率最高。我则成为你的保底,若是你道路失误或是再度走向重置,我来斩断你的前路。毕竟,随着次数增加,随着祂越来越了解我们,随着祂的宇宙器官越来越完整,我们的挑战只会越来越困难,最终彻底困死在祂的盒子里,直到所有人一起灵魂耗尽而亡。我们是祂的实验品,越早胜利越好。”
“当然,我也明白。苏明安,你视每一次轮回为真正的生命,若我强行斩断你的前路,你不会愿意。”
“我承认这是我的一种【贪婪】,我不否认自己的罪行,我无法忍受自己困在反复重置的笼子里。为了追寻我的理想……一个自由独立的新世界……我会这么做。”
“若人们胆寒于森林之黑暗,便点燃火光,烧尽森林,强令他们直视苍穹。若人们畏惧于海洋之广阔,便折木造舟,取铜制舵,以航海图与新航道使人们明确海洋之渺小。”
那双蓝色的瞳孔满是野心,
“——倘若森林阻碍在我的面前,我一定会去烧毁。”
犹如飞鸟,绝无忍受。
贪婪、强欲、自由。
旺盛而浓烈,尖锐而饱满。
哪怕为此斩断他人之路。
苏明安眼中闪动着,他闭上眼睛,片刻道:
“诺尔,我不赞同你刚才的某一句,并不是需要‘一次次累加’,我们才能将0.01累加到100。”
他布满血丝的眼瞳,锐利而坚定:
“——我相信哪怕只有一次机会,我也能够从0累加到100。”
“我们不能将人生视作‘一次次’,指望着一次次堆叠累计,就能慢慢成功,这样我们永远也击败不了祂。”
“我相信,哪怕没有任何记忆,我也会走出很远的距离。每一次我都会走得很远——我一定会以最好的状态,去面对梦境之主。”
“也许你会掌握远比我更多的信息,毕竟你是清醒者,你会站在更高的层面审视你与我的道路,甚至为了效率刺杀于我,提早迎来下一次。”
“那便来吧,我会正面与你交锋。曾经我们在全然的信息与交流之下,达成了灵魂的合作,如今且看看——我们能否在毫无信息与交流之下,达成彼此殊途同归的终局。”
“我相信哪怕是在毫无记忆的情况下,我也能保持灵魂的洁净,从0走到100,凭借自己走到最后,挑战梦境之主……直到那最后一刻,我们再度汇流。若我那时有缺漏与偏差之处,你可来帮我填补。”
“我相信,只要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哪怕理想并不相同,哪怕行为南辕北辙。”
他睁开满是血丝的双眼,露出了一个怅然、贪婪、野心勃勃的微笑,
“——我们也能在相悖的道路之上,再一次交汇于河流。”
……
【“从那一天开始什么都不曾改变过。”】
【“始终都难以再一成不变下去了。”】
……
成为清醒者后,诺尔掌握了更多信息,他确实成为了自己口中贪婪的人,为了自己眼里最好的道路,竭尽全力斩断其他道路。
先“完美”,再“自由”。先走向唯一狭窄的黄金树林小道,再豁然洞开无数条自由的路。如同蝴蝶振动翅膀,累起的尸骨终于砌成了爱之塔。
对于整体而言,诺尔的行为并未影响效率,反而推进了效率——为了探究诺尔为什么态度骤变,苏明安总会一次比一次更接近黑水梦境,一次比一次更快走向终点。
他们双方都没有为了对方摒弃自己的理想,相反,他们明明都狂热而贪婪地行走于各自相悖的道路之上。正如这一次,诺尔毫不留情地一次次试图斩断苏明安的道路,而苏明安亦是凭借毫无记忆的自己,保持灵魂的洁净,硬生生自主走到了最后。
在此之前,他们的道路一直截然相反。
但在见到梦境之主的最后一刻——河流成功交汇,殊途同归。走到这一步,他们不再存在立场上的冲突。
相悖的影子,行过漫漫长路,终于重叠。
跨越无数次循环的默契。
无需言明信息的跋涉。
旅人依旧坐在冒险家的对面,摩天轮一次又一次旋转,积木一次又一次搭起又倒下。
——但坐在对面又如何?
他们所坐的摩天轮的小小格子,难道抵达的不是同一个终点?
即使相背而坐,即使行道殊途。
最后,摩天轮缓缓停止旋转,循环终止。
摩天轮的小房间缓缓停下,门被打开——旅人与冒险家,抵达了同一处地面。
……
【“尽管那只鸟还不能够展翅翱翔,”】
【“但是总有一天它会迎风高飞,”】
【“无法企及之地尚隔千山万水,”】
【“只能将愿望深藏于心,眺向远方……”】
……
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漆黑的眼眸。
——让未来成为虚无吧。
因为,那样会是崭新而无定义的“新世界”。
没有BE、HE、TE,没有结局字眼,没有描述,唯有一片空白的天空与漫山遍野的花海。
“唰——!”
梦境之主被苏明安刺穿的这一刻,万物终焉之主等高维虎视眈眈望来。
同一瞬间。
紫藤花下的“魔术师”缓步走来,犹如废墟世界的那一次交接。那一次,是迎接虎视眈眈的主办方,这一次,是虎视眈眈的高维们。
他轻声哼唱着歌曲,正如他以前轻轻笑道“能等我,唱完这一首歌吗?”
唱一首歌,完成自己要做的事,这是一位“魔术师”大变魔术之前的仪式,就像白鸽飞舞前,总要优雅地梳理羽毛,再度展翅。
直到……手背最后的蓝玫瑰燃烧殆尽,诺尔闭上眼,呼吸停滞,坠入死亡。
这一刻,由于诺尔曾定下的赌约,十瓣蓝玫瑰燃烧殆尽的这一刻,混沌之神瞬间抵达,要来掠夺诺尔的躯体……
可令混沌之神震惊的是,不止是祂,万物终焉之主与数个高维,都随之而来。
诺尔欺骗了祂!诺尔不止与祂一位高维签订了契约,而是与多位高维签订了一模一样的契约!
“三,二,一……”
“哗啦——!”
无数洁白触须涌起,苏明安击碎了猫箱。
同一时刻,猫箱破碎的这一刹那,宇宙器官真“大脑”向这里投来了观察。
……
【“你每发动一次超出极限的攻击,手背上的花瓣就会落下一瓣。”混沌之神对诺尔说,】
【“花瓣落尽之时,即是你生命凋谢之时。”】
【“届时,我将夺去你的躯体。”】
……
为什么……为什么祂们不能附身诺尔·阿金妮?
万物终焉之主、混沌之主等高维卡在了这一刻,祂们发现明明诺尔的十瓣蓝玫瑰燃烧殆尽,诺尔死亡,理应兑现赌约,但祂们却无法附身。
祂们齐齐卡在了这一刻,以至于无法干涉苏明安那边最后的战斗。
黑水里,金发随波漂流,宛如死去的鸟儿的羽毛,少年安安静静躺在水流中,一如曾经苏明安杀死他的景象,在水上随波逐流。
诺尔毋庸置疑已经死了,为何祂们无法附身他?
诺尔没有任何活着的生命特征,所以判定他是死亡的!赌约应该生效!
苏明安却抬起了头。
他望向了一个方向。
望向了……
……
你。
……
苏明安击碎猫箱,宇宙器官大脑看过来的这一刻,一切都呈现出“被观者”的形态。
生与死,皆成为了二维化的概念。
——这一刻,作为被游荡的大脑辐射到的文明,你的文明与诸多文明一起,在这一刻成为了“观者文明”,你看见了“诺尔·阿金妮”这个名字的存在。
你作为观者视角,仍然能观察到“诺尔·阿金妮”的存在。
诺尔在万物终焉之主等高维眼里,在这些猫箱里的生命眼里,是“死”的。
而诺尔在你眼里的文字,却是“活着”的。
这位神奇的“魔术师”、宇宙中的冒险家,他早在很久以前……就邀请了你。
——一场神奇的魔术,怎么能没有观众入场观看?
……
【“那么,开始演出吧。”诺尔的食指夹着一张扑克牌,抵于唇前,】
【“——这世纪最出色的魔术师。诺尔·阿金妮。”】
【‘Welcome to the new world.(欢迎来到新世界。)’】
【“他回过头,看向你的方向,露出灿烂的笑容。”】
【“My dear audience.(我亲爱的观众。)”】
……
你看到了薛定谔的他。
作为“观者”,文明在你眼前犹如可以拉动的进度条,你无法敲定诺尔·阿金妮此刻的绝对死亡。苏明安等人在这一刻化为了“被观者文明”,生死无法界定。
高维们齐齐停在了这一刻,薛定谔的结果令诺尔的赌约迟迟无法判定。
……
【救赎之手(红级·可进化):“亚撒,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身边。”】
【物理防御值:5点】
【精神防御值:5点】
【类型:特殊部位手部装备。】
【技能(复制):你可以复制一名玩家所拥有的一个技能,享有该技能60%效用。该复制需要被复制者同意。】
……
击败了梦境之主的这一刻,苏明安感到傀儡丝扎入了自己体内。细碎的,柔软的,犹如羽毛的。他没有反抗,反而立刻使用了“救赎之手”,也使用了傀儡丝。
两个人的傀儡丝相互交织,苏明安感到自己的灵魂被渐渐拉出,他没有反抗,已经知道诺尔要做什么。
——最终,他的灵魂被吸入了少年手中的水晶钢琴。
用于储存灵魂之物,质感向来犹如水晶。这是诺尔早已准备好的灵魂储存之物。
然后,运用路的“具名”权柄,当苏明安的存在短暂消失的这一刻,当诺尔以傀儡丝进入苏明安躯体的这一刻,当路赋予诺尔虚假的“名”的这一刻——
交换身份。
再一次——“交接”。
白鸟飞舞,礼帽坠地。
世界游戏赌约的判定,轰然生效!
“唰——!”
“表面上是苏明安,实则是诺尔”的存在,被赌约判定,由世界游戏的规则带走,被带着向天空飞去。
下一刻,水晶钢琴轰然爆裂,苏明安的身影再度浮现。作为高维,他已不需要固定的躯壳,很快,新的躯壳再度生成。
他的手掌奋力向前——
终于,这一次。
“啪。”
他握住了诺尔的手。
犹如一根线,牵住了即将消失的风筝。
不再让魔术师被规则带走,不再无能为力地等待世界游戏的审判,在判定已过后,苏明安毫不犹豫握住了少年的手。
——诺尔必须完成这次“交接”。苏明安故意选择零点的时间,触发自己的赌约判定,引来世界游戏这个宇宙器官,摧毁了梦境之主最后的力量。但坏处在于,赌约判定一旦到来,苏明安会被世界游戏拿走。若是诺尔不这样“交接”,苏明安仍然能胜,但势必要与世界游戏纠缠许久。黑水梦境再度无主,梦境之主可能死灰复燃。
一旦梦境之主死灰复燃,身为清醒者的诺尔,“自由”无处可循。诺尔必须保证梦境之主被苏明安完全杀死,诺尔的理想才能实现,才能真正奔向新世界。
故而,诺尔发起了这次“交接”。
无需言语,无需交流,在诺尔出现的那一刹那,即使苏明安没有想起任何记忆,苏明安也立刻知道诺尔要做什么。
真正高明的“暗语”……
——是不再需要“暗语”。
因此,苏明安使用了“救赎之手”复制傀儡丝技能,将诺尔的灵魂扯入自己躯壳。而诺尔也同样使用傀儡丝,将苏明安的灵魂扯入水晶钢琴。
诺尔曾这样帮苏明安自杀过,双方都很熟练。
随后,在路的“具名”权柄配合之下,双方身份一瞬间互换,哪怕只有一瞬间,亦已足够——世界游戏的判定时刻到来,诺尔被规则拿走。已获自由的苏明安立刻重塑身躯,拿回己名,然后——
……
——握住少年的手。
……
“——诺尔·阿金妮。”
“我向你发出高塔邀约!!!”
……
三分钟的时间。
保住你。
这一次,高塔邀约不再是为了与你为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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