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围剿（16）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哈桑也是以战争的心态去袭击安条克王国的国都的。他可不相信那城主的鬼话——如果安条克各城镇接到的命令是开门迎接星月派的军队，那上一个城镇烧啥粮草辎重？更何况这城主虽然脸上笑眯眯的，可哈桑却没能从他这里得到任何粮食，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合作的态度！

  他相信这只是安条克的缓兵之计。装作要进行交涉的样子拖住星月派军队的脚步，招待、游览、使者来回、商定条约、审订修改……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几个月都打不住，哪怕只是拖住几天，安条克也能取得更多转移物资的时间。

  他知道安条克在进行焦土战略，但再冷酷的焦土战略，也不会去把一整个国家都变成焦土。城镇没有粮食，那就一定囤积在国都，他必须立刻发起进攻，不然，要是等安条克把物资都转移到偏僻的山沟里藏起来，那就迟了！

  可是，安条克一边却似乎并不这么想。前往国都的路上，哈桑路过了许多村庄、见到了许多村民，这些村民见到军队路过自然惶恐，但哈桑却总觉得差了些什么——他们只是躲避。而不是逃跑，比起见到敌军，倒更像是看见自家的军队经过。当然，哈桑忙着前去进攻安条克的国都，没空对这些村庄做些什么，但这些村民的神经，未免还是有些太大条了。

  而等靠近都城时，哈桑更是发现，安条克王国的国都不仅大门敞开，甚至还有仪仗队出来夹道欢迎！

  这阵仗，哈桑没见过，那群将军也没见过。大军来了一个急停，看着那仪仗队彩旗招展的队列，他们面面相觑，愣是不敢从中间走过去。

  “祭司大人，我们怎办？”

  哈桑咬了咬牙：“怎么办？我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国事访问的！用箭把这群人给射回去！”

  在箭雨的打击下，仪仗队立刻陷入了混乱，开始往城里回跑。这正是哈桑要的效果——两军在交战呢，跟着仪仗队进城？谁知道城里是什么情况、有没有伏兵！

  城门关上了，城墙上出现了弓兵。哈桑虽然判断敌人会因为伊本.西那的名声“望风而逃”，但他也知道，望风而逃是不太可能连国都都逃了的，因此早就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但是，正在他估算着守军的人数的时候，城门却又一次打了开来，几个官员模样的人步行着跑了出来，连声喊着：“误会了！快停手！快停手！”

  “停手？”哈桑示意士兵们将这几个官员放过来。在马上，他居高临下地问道：“我们是来打仗的，凭什么停手？”

  “打仗打的是敌国才对吧？”其中一个官员说道，“可我们安条克已经决心加入星月派这一边了，这还有什么打的必要吗？”

  “谁允许你们加入星月派这一边了？我怎么不知道？”哈桑嗤笑一声，“早不加入、晚不加入，大军压境了知道加入了？晚了！不管你们怎么做，今天这城，我攻定了！”

  “那我们投降？投降行吗？”

  “投降？可以！”哈桑朝着其中一个官员一指，“把你们王室成员的人头一个不落地全都拿出来挂在城墙上，我就允许你们投降！”

  “这是犯罪！”另一名官员气急败坏地跺脚，“就算是使徒，也不能在没犯任何错的情况下，杀害同一个教派内的王室成员！”

  “同一个教派？谁和你们同一个教派？”哈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群官员，“我，星月派的祭司。你们，十字派的附庸！众所周知，十字派已经向万王之王宣战，背叛了帝国。别说一个教派了，你们现在连天方帝国的边都沾不上！”

  “那是十字派的事情。可我们已经加入星月派了啊。”一个官员说道，“替安条克王理政的王妃现在已经在教会准备着带着全城人做昏礼了……”

  “加入星月派？谁允许你们加入星月派了？”哈桑冷眼看着这群官员，“使徒大人同意了吗？有星月派的教士来给你们指导吗？不会全凭你们一张嘴吧？”

  “大人你是不是忘了，这就是使徒大人邀请的啊。”一个官员小声提醒道，“那个时候，十字派还没有新使徒，更没有向万王之王开战……”

  ……

  哈桑隐隐约约想起了一些之前的事情：在十字派使徒缺位、主教集体失踪的那几个月里，星月派确实尝试过拉拢过十字派的各国，艾菲利卡王国是其中的一例，其他十字派的大小诸国，也都有派出过教士或祭司。可这个计划，应该已经随着十字派重建组织、重推新的使徒而失败了才是，那些教士被驱逐的被驱逐、被关押的被关押……

  关押。

  哈桑的脸微微抽了一下。要是安条克只是关押了传教的教士，然后现在又把教士给放出来，带着安条克全国改信……那么在理论上，安条克还真就是被伊本.西那招安的、星月派的一员。

  滥杀十字派的人尚有风险，又何况是星月派的同胞！

  “我不会进城，把你们王喊出来！”哈桑骂骂咧咧地喊道，“有什么话，让他来城外和我谈！”

  昏礼的时间过后，安条克王国的王妃出城了。那是一个中年的女人，盛装打扮，但遮不住脸上微微的几道皱纹。在她的身后，跟着安条克的全体官员。在官员们的后面是城中的居民，远远地朝着这边眺望。

  “为什么是王妃？你们的王呢？”哈桑在马背上喝问道。

  “回大人，”王妃彬彬有礼地朝哈桑行了个礼，“我们的王被十字派的使徒召集，前去亚历山大参加十字派的联军了。”

  “圆不回来了吧！”哈桑指着那王妃喝道，“既然说已经加入星月派，那为何又去参加十字派的联军！”

  “实际上是先参加了联军，然后才加入的星月派。”王妃面不改色地回答道，“加入星月派的这个决定，是我们的王参加联军之后做出的。”

  “开什么玩笑！我们派出传教士那么久了，安条克王都不答应转教。加入十字派的联军没几天，就答应了？你这是想欺骗我？还是想欺骗那唯一的神？”

  “并非欺骗。只有加入到联军中，才能切身体会到联军的弱小，不是吗？”王妃回答道，“我们的王在信上说了，十字派根本不可能抵挡星月派的进攻，因此决定加入星月派。他让我们好好招待星月派的大军，等找到时机，他就和你们里应外合，将十字派一举击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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