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围剿（13）

伊本.西那没有离开。

  越过七丘帝国的国境后，他的态度一下子来了个大转弯。他没有直接率军前往耶路撒冷，只是让哈桑带着一部分军队，先行占领安条克王国——就实力而言，十字派的一个小王国是不可能挡住整个星月派的军队的，再加上一个祭司，这个布置确实已经绰绰有余。而伊本.西那则在那个边境的城镇等待，等待有关十字派使徒的任何消息送来。

  因此受到直接影响的，是德拉古埃。

  龙强大的生命力使她的伤势在两天之后便已痊愈。可是，她在群山里等到了第三天，伊本.西那依旧没有离开。她丝毫不敢移动，她现在虽然在群山的保护中，但她离城镇的距离远远小于那一天她飞行时离地面的高地，如果伊本.西那能够在深夜的城堡内部感知到她的存在，那么，他就同样能在城镇中察觉深山里的德拉古埃。使徒对魔力的敏锐程度，就是夸张到这个地步。

  而德拉古埃之所以能够躲到现在，是因为这几年她一直在练习一个魔法——她的姐姐库尔谢德拉在临死前用来隐藏她的魔法。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天晚上，她姐姐的鲜血从神殿的上空洒下，就如同下着一场大雨。她姐姐化成的那条黑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向着她的方向发出了带有魔力的吼声。此刻，德拉古埃的身边流动着一道透明但却有着实质的幕帘，正是这个幕帘，短暂地遮蔽了她的魔力，使她躲过了今天、和那噩梦的一晚。

  而一旦穿过幕帘，她就有可能被伊本.西那发现。

  出于这个原因，她这三天来都没能吃上任何东西。除了睁着眼睛看着天空，她能做的，就只有默默地感受那幕帘的轻抚，就像她姐姐在安慰着她一样。

  第三天中午的时候，那个线人回来了。

  “送给总部的消息已经在路上了。”那人说道，“但是，伊本.西那现在丝毫没有准备离开的迹象，要等他离开，遥遥无期。”

  由于断食了三天，德拉古埃的声音颇显无力：“能不能想个办法把他引走？不需要太久，一小会儿，我就能安全离开了。”

  “我可以去汇报给总部，看他们能不能制定计划。”

  德拉古埃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算了吧，那样，不知道又要等多少时间。”

  “真就不能移动吗？”那人好奇地看着德拉古埃，“伊本.西那作为星月派的领袖，白天应该有好多事情要分心处理吧？你不变成龙，就用人的模样在山里走小径，隔着那么远，难道他还真能发现你？”

  德拉古埃无言地看着天空。这个线人只是一个不会魔法的普通人，他永远也体会不到，伊本.西那究竟有多恐怖。

  “试试呗？就算被发现了，他过来也需要一段时间吧？”那人又撺掇道，“察觉他来了，在用魔法隐藏自己，让他找不到，不就行了？”

  德拉古埃知道，艾拉提出的围剿计划，是最有可能杀死伊本.西那的计划。如果那时自己的大姐梅莉没能到场，光靠艾米和帕拉塞尔苏斯，杀死伊本.西那的几率会大幅降低。

  她恨伊本.西那，恨之入骨，哪怕再过五百年，这份恨意也不会消散。

  想到这，心中的那股恐惧被压制，德拉古埃瞪着眼睛，让身体穿过了那道幕帘。

  “走吧。”她说道，“这边的地形我不熟，你带路。”

  “是走最快的路，还是走安全一些的路？”那人问道，“最快的路要不停靠近城镇。我也以带你远离城镇，但那样，会多绕一大圈。”

  “安全的路。”德拉古埃说道。即便是现在，她也不敢为缩短时间而冒险。

  于是那人不再多说什么，转头就开始在前方引路。德拉古埃跟着他走，一步、两步、三步……就在德拉古埃即将踏出第四步时，整个树林的叶子忽然发出一声啸叫——还不等德拉古埃反应过来，一粒沙子就穿透了她的身体，鲜血溅满了山坡！

  “让你休息几个月，这么快就想走，是不是太着急了？”

  在那遥远的镇子上，伊本.西那若无其事地打了一个响指，变成沙子般飞散开来的主堡就又变回了原状。而他，依旧坐在那把椅子上一动未动。

  “继续在那里休息吧。”他在大厅里自言自语地干笑着，“等收拾掉十字派的使徒，我再把你找出来，好好把玩把玩。”

  与之同时，哈桑正面临他成为祭司来的第一战。

  他在成为祭司后的第二天就带兵出城，在野外行走了三天。一路上，所有的村落都寂静无人，房屋空空荡荡，翻不出一粒面、一滴水来。他知道这是十字派提前进行了清野，为的就是延缓他们进军的脚步。但他们终于还是顺利地走过了这一段路，今天，他们就将要对路上的第一个城镇发起进攻。

  城墙可以看出是被临时铸高了的，作为一个边境的要镇，如果不用魔法进行强攻，没有半个月绝对攻不下来，而在那之前，哈桑手上的部队就会断粮。

  唯一的方法，就是用魔法迅速破开城墙。

  哈桑紧张地走到战场的最前线，并在一名将军的提醒下停在了弓箭射程外的距离。他深吸一口气，向着城墙抬起手——他还从来没有在实战中使用过魔法。

  随着一股强力的气流带动，一颗拳头大的石块从地上飘到了他的手上，他学着伊本.西那弹射沙子一样使劲一弹，将那石块弹向了对面的城墙。

  “轰”地一声，城墙震动，大片的尘土簌簌落下，迷的人睁不开眼睛。

  “成……成了吗？”

  尘土散去，哈桑看到城墙依旧立在那里，没有倒塌。哈桑心里吓了一跳，如果在这里打不破城墙，那他这辈子的前途恐怕就都要载了。不过，他在表面上却依旧只是装作淡然的样子，轻笑一声：“这城墙还挺牢固，看来要多用点力气了。”

  说完，他竭力凝聚剩下的魔力，将一块新的石头弹出，肉眼可见地，这石头的力道比前一次轻了不少，不过，由于两次正好打在了同一块地方，“轰”地一声，城墙终于塌了。

  哈桑用最微小的动作擦了擦汗。少了半年的闭关，果然对魔法强度影响不小。也不知道着半年的闭关之后能不能补上，不然，他可就要成为星月派历史上最弱的祭司，在另一种意义上名垂青史了。

  幸好他身后的军队并没有太过再意这个。城墙一塌，他们就在号角声中亢奋地冲向了城镇。剩下的战斗完全倒向了一边，缺少城墙的防护，留守在城镇内的安条克士兵根本无法抵挡星月派大军的攻击，在进行了似有似无的巷战和主堡战后，在夜晚来临前，城镇就被控制在了星月派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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