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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2章 鬼门关中有恶鬼


“就可以威胁叶家。”柳生红衣接上他的话,"就能让京都那边的调查停下来。至少,能换一个谈判的筹码。"

戏子手里的二胡弦"啪"一声崩断了。

老鬼慢慢合上交通图,脸上的表情成了凝重。

"所以甲贺那十二个人,不是来杀我们的。"老鬼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他们故意让你跑了,故意让你带消息给五爷,故意让五爷以为自己在猎杀——实际上,五爷才是猎物。"

叶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发颤——有点小兴奋。

被算计了。

被当成猎物了。

而对方下的这盘棋,比他想象的深得多——不是三井本家一时兴起,是肖家在绝境中的困兽之斗。

京都那边查肖家,肖建业逃到缅北。正面已经输了,就剩下这一招——卑鄙下流。

"好。好得很。"

"五哥?"戏子试探着叫了一声。

"小六说得对。"叶欢的声音忽然稳了下来:"事不可为,马上撤。"

老鬼愣了一下:"撤?他们既然是冲你来的,撤得了吗?"

"撤得了。"叶欢咬着烟,眼神里闪过一丝锋芒,"他们要的是活捉我,不是杀我。活捉就需要合围、需要部署、需要把网收紧——这就给了我们杀出去的机会。"

他蹲下来,一把抓过老鬼膝盖上的交通图,目光快速扫过。

"他们算准了我会为了红衣冒险,算准了我会去云岭馆,算准了我会因为红衣受伤而放慢脚步——但他们算不准一件事。"

叶欢的手指点在地图上浅间山支脉的一个位置。

"我叶欢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柳生红衣撑着石头站起来,胁差横在胸前,声音带着一丝决绝。

"五爷,你要走就自己走。我——"

"闭嘴。"叶欢打断她,抬头看着她,"你是我弟的棋子,现在也是我的棋子。棋子没有说不的资格。"

柳生红衣咬紧了下唇。

"听好了。"叶欢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原计划不变——往北走,去那个废弃林业检查站。但到了之后不歇脚,连夜翻浅间山,走诹访湖方向。"

扭头看向老鬼。

"老鬼,你那冷链箱里还有多少料?"

老鬼想了想:"辣椒精还有半瓶,催泪粉够用两次。烟雾弹还剩两枚。"

"够了。"

戏子咧了咧嘴,虽然左肩还在渗血,但那股子劲儿又上来了。

"五爷,那我呢?"

"你负责断后。二胡盒里还有多少弹?"

"七发。"

"省着点用。打轮胎。"

叶欢最后看向柳生红衣。

"红衣,你的伤能撑到诹访湖吗?"

柳生红衣咬了咬牙,把胁差插回羽织内袋,站得笔直。

"能。"

"好。"叶欢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重新叼回去,终于点了火。火光映着他冷硬的侧脸。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浅间山支脉直插诹访湖,再往西是木曾山脉,往北是越后汤泽。

"那走。趁三井的网还没收拢,我们从这个口子——杀出去。"

四个人重新没入雨夜中。

叶欢走在最前面,军刀换到了左手——右手肋下的伤口在刚才的搏斗中又裂开了,雨水冲刷着血水,却浑然不觉。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肖家。

你们想拿我换筹码?

那我就让你们连换的资格都没有。

摸出卫星终端,犹豫了一秒,还是拨了出去。

三声后接通。

"小六。"

"说。"叶青的声音从几千公里外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修正计划。"叶欢的声音压得很低,脚步没停,"红衣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目标是我。肖家想拿我换老爸让步。"

听筒那头沉默了两秒。

"谁给你的权限,让你把自己当成筹码?"

"没人给我权限。"叶欢笑了,"我自己给的。"

"叶欢——"

"放心。"叶欢打断他,"你五哥什么时候输过?三井想收网,我就把他的网烧了。你那边盯着肖建业和古兵。如果他们跟三井有联络渠道,现在一定会有动作。截住它。"

"我知道。"叶青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你活着回来,五哥,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叶欢嘴角抽了抽,最了解自己的人,还是这个小六,马踏樱花,是每个热血男儿的梦想,自己好不容易来樱花出任务,不趁机做点事儿。但好在他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我保证,不节外生枝。"

挂了电话,叶欢把卫星终端塞回内袋,抬头看了一眼前方漆黑的山影。

雨更大了。

浅间山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座鬼门关。

而在他们身后,和式町方向的天空已经亮起了大片警灯的红光。

浅间山支脉的林道泥泞不堪,四个人踩着没过脚踝的烂泥往上爬,每一步都像在跟山较劲,跟自己较劲。

叶欢走在最前面,军刀换回了右手,肋下的伤口被老鬼给的止血带勒住了,但每走一步都往外渗血,把深灰风衣的下摆浸得又湿又沉。

柳生红衣跟在他身后三步,右臂用布条吊在胸前,左手握着胁差,步子已经踉跄了。毒针的毒性被老鬼的药压住了大半,但长途奔袭让血液循环加快,残余的毒素又开始往指尖窜,左手已经开始发麻。

老鬼背着冷链箱改造的装备包,手里拎着那根沾满血的擀面杖,左腿膝盖上缠了一圈绷带。

戏子走在最后,二胡盒夹在腋下,消音手枪插在后腰,左肩布条已经分不清是血还是雨水了。

"前面有个岔口。"老鬼蹲下来,用荧光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往左是林业检查站,往右是旧林道,能绕到诹访湖背面。"

"走右边。"叶欢没犹豫,"检查站太显眼,三井的人一定布了眼线。"

刚拐上旧林道,戏子突然压低了声音——

"五爷,后面有动静。"

所有人同时停步。

雨声太大了,什么都听不清。但戏子那双在佣兵圈子里出了名的耳朵比狗还灵。

"不止一波。"戏子侧着头,眼睛眯起来,"左边山脊有踩踏声,右边林子里有金属碰撞——是忍者的手里剑袋在响。后面大路上至少有两辆车。"

叶欢的瞳孔缩了一下。

"散开。"

两个字刚出口,左边山脊上"嗖嗖嗖"三声破空——

吹针。

叶欢矮身一滚,一枚毒针擦着他后颈过去,钉在前方的树干上。老鬼抡起擀面杖横扫,打飞了第二枚。第三枚打在戏子脚边的泥地里,尾端颤了两下。

"上来了!"柳生红衣喝了一声,胁差横在胸前,背靠一棵杉树。

山脊上黑影涌动。

不是和式町那几个散兵游勇——这次是整队。

甲贺流第二批,满编十二人,加上从和式町跑掉的那两个,一共十四个人。

清一色的黑色忍装,脸上涂着黑灰,只露出眼睛,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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