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7章 等了三万年
门后是一条向上延伸的阶梯，阶梯尽头隐约传来战鼓与号角的声音。
“如果那道命令真的来自城外，那么城内必然有人接收过它。”
“而接收命令的人，很可能就是最后修改城门规则的人。”
林北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找到他，我们才知道这座城究竟在防谁。”
三人沿着阶梯向上。
与此同时，古城另一端的军营里，那盏熄灭的灯再次亮起。
一只苍白的手从军帐内伸出，拿起桌上的旧地图。
地图中央，原本被划掉的南门位置，缓缓浮现出一道新的红线。
红线穿过城墙，延伸向黑石星之外。
桌边的人影沉默了很久，随后将地图折起。
“第三军的斥候已经消失了。”
帐外，一名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低声道。
“是否需要重新封锁南门？”
帐内的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在地图上轻轻按了一下。
南门的位置顿时浮现出一个血红色的印记。
“封城三万年，军令仍未完成。”
“现在有人进来了。”
那道苍白的手缓缓收回袖中。
“让他们去找。”
“等他们找到最后一道军令，再告诉他们，真正需要归来的东西，早就已经不在城外了。”
军帐中的灯火骤然熄灭。
而在地下城的另一边，林北已经踏上通往军营的最后一段石阶。
他看见了街道尽头的银甲守将。
对方仍然站在城门中央，长枪插地，仿佛从未移动过。
只是这一次，银甲守将没有阻拦他们。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林北。
“第一关，你已经过了。”
林北没有停步。
“我没有找到最后一道军令。”
“你找到了它留下的痕迹。”
银甲守将侧身，让开了道路。
“第二关，从现在开始。”
军营深处，战鼓声突然停止。
所有列阵的甲士同时转身，将手中兵器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是一座孤零零的军帐。
帐门前悬挂着一面已经褪色的旗帜。
旗帜上没有军号，也没有将领的名字。
只有四个字。
“不得归来。”
林北看着那面旗帜，终于意识到，这座古城里至少存在两套彼此冲突的命令。
一套要求守住归途。
另一套却要阻止归来。
而在这两套命令之间，三万年前的战争显然发生过某种足以改变一切的事情。
他没有急着走进军帐。
因为他注意到，旗帜下方的石地上，留着一道新鲜的脚印。
脚印朝向军帐内部。
却没有离开的痕迹。
林北抬起眼睛。
“里面有人。”
银甲守将缓缓点头。
“是最后一名军令官。”
“他还活着？”
“他一直在等。”
林北望向那座沉寂的军帐。
下一刻，帐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进来吧。”
“我已经等了三万年。”
军帐内的灯火重新亮起。
林北没有立即进去。
他站在帐门前，目光从那道新鲜的脚印上移开，落在两侧的木桩上。
木桩已经腐朽，表面却没有丝毫灰尘。每根木桩下方都压着一块暗红色的石头，石头之间以极细的金属丝相连，最终汇入军帐底部。
这不是寻常的防御阵法。
金属丝没有灵力波动，却在不断吸收周围的某种力量。随着灯火亮起，石头内部的暗红色逐渐加深，像是有血液正在其中流动。
秦无缺也察觉到了异常，手指搭上剑柄。
厉苍更直接，周身魔气隐隐浮动。
“进去之前，先把这些东西拆了。”他道。
“不行。”
林北看向军帐顶部。
“这些石头与帐内的东西相连。强行破坏，里面的人很可能立即察觉。”
厉苍冷笑：“你不是说里面有人吗？既然有人，直接拿下便是。”
“如果真是活人，当然可以。”
林北伸手，指尖在最近的一根木桩上轻轻一弹。
一缕微弱的力量沿着木桩向下传递。
几乎同一时刻，帐内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放下了手中的笔。
“年轻人，没必要再试了。”
苍老的声音隔着帐帘传出。
“你们已经到了这里，我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
林北没有接话。
他取出一枚普通的玉石，放在木桩旁边。
玉石表面迅速浮现出一层淡红色。
不过三息，玉石便失去了光泽，变成一块毫无灵气的灰石。
秦无缺看得分明。
“它在吸收外界的力量。”
“还不止。”
林北拾起灰石，轻轻捏碎。
碎屑落在地上，竟然没有散开，而是朝着军帐底部缓慢移动。
“它还在收集。”
林北站起身。
“看来这位军令官等了三万年，消耗也不小。”
帐内沉默了一瞬。
随后，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比我想象中谨慎。”
“我只是习惯先看看门槛有多高。”
林北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秦无缺紧随其后，厉苍则在进入的一瞬间，回手将帐帘掀向一旁，避免它落下时触碰到两侧的金属丝。
军帐不大。
里面摆着一张长桌、两排木架，以及一张铺满旧地图的矮榻。墙壁上挂着数十块军牌，每一块都已经失去光泽。
桌后坐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深灰色的军服，头发花白，面容消瘦，双手却十分稳定。桌面上摊着一份地图，他手中的笔刚刚落下，墨迹尚未干透。
老人抬头看向三人。
“坐。”
林北没有坐。
他先看了看老人身后的墙壁。
那里挂着一面残破的军旗，旗面上的字迹已经模糊，只剩下最后一个字还能辨认。
归。
“你是这座城的军令官？”林北问。
“曾经是。”
老人放下笔。
“现在不过是一个被困在旧日里的残影。”
“残影也能写字？”
“当然。”
老人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
“只要有人还记得，我就能继续写下去。”
林北的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
地图绘制得极其精细，城墙、街道、军营、粮仓、地下通道，甚至每一座瞭望塔的位置都清晰可见。
唯独南门之外，一片空白。
不是没有绘制。
而是那片区域被人用刀刃反复刮过，纸面已经薄得几乎透明。
“这就是你们最后的军令？”
老人没有回答，而是将地图转了过来。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斥候。”
老人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他还在？”
“刚才还在。”
林北将那枚军牌放在桌上。
老人看见军牌的瞬间，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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