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6章 先去军营

“如果直接强行破开，第二具机关会认为有人入侵，整口井都会塌下来。”

厉苍看向那道入口，终于不再说话。

三人依次进入井底。

下面并非想象中的密室，而是一条横向延伸的狭窄通道。通道两侧嵌着许多铜管，管壁上分布着细密的孔洞，似乎曾经用来传递声音。

林北走到最近的一根铜管旁，轻轻敲击。

一段模糊的声音从深处传来。

“……西门失守……”

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军令不改，封闭归途……”

随后，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将军，城中还有三千七百人没有撤出！”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另一个声音缓缓说道：

“他们不是撤出不了。”

“他们是不能出去。”

铜管中的声音到此中断。

厉苍的表情变了。

“这是什么意思？”

林北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另一根铜管前，仔细检查管壁上的刻痕。

每根铜管的外侧都标注着不同的编号。其中一部分已经被人为破坏，剩余的编号则按照某种规律排列。

他沿着通道向前走了十几步，终于找到一根编号为三十七的铜管。

铜管上没有灰尘。

显然，它在很久以前被人清理过。

林北敲击三下。

没有回应。

他又敲击两下。

这一次，铜管深处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西门已封。”

“东门已封。”

“北门已封。”

“南门……”

声音突然停住。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传来。

仿佛有人在铜管另一端，用某种锋利的东西划过管壁。

然后，一个极其清晰的声音响起。

“南门不得封。”

林北的目光微微一凝。

南门不得封。

这与城门顶部那道禁止归者入城的规则，显然不是同一条命令。

他继续敲击铜管。

这一次，却再也没有回应。

“南门在哪里？”秦无缺问。

林北看向通道尽头。

那里有一扇被铁链封死的小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记。

“应该就在这后面。”

厉苍上前一步，握住铁链，魔气涌动。

林北却抬手阻止了他。

“先别动。”

他蹲下身，观察铁链与门框的连接位置。

铁链表面锈迹斑斑，连接处却十分干净。更奇怪的是，铁链并未穿过门框，而是从门扉中央的一道窄缝中延伸进去。

“有人从里面把门锁住了。”秦无缺道。

“而且锁门的人，不想让外面的人打开。”

林北站起身。

“厉苍，退后。”

厉苍虽然不悦，却还是依言后退。

林北抬起右手，掌心贴在门扉上。

圣道力量缓缓渗入。

门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传来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一下。

又一下。

规律而沉重。

仿佛门后确实有一个活人。

林北没有继续探查。

他忽然收回手，向后退了三步。

“秦无缺，准备。”

话音刚落，门扉猛然向外炸开！

一道漆黑的长矛从门后刺出，直取林北胸口。

林北早已侧身避开，右手扣住枪杆，顺势向下一压。

长矛重重撞在地面。

门后的人影趁势冲出，另一只手握着一柄短刀，直劈林北咽喉。

林北抬臂格挡。

铛！

短刀被震得脱手飞出。

他五指一扣，直接抓住对方的手腕，将其整个人拽出门外，随后一记膝撞击中对方腹部。

对方身体弓起，重重撞在石壁上。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直到林北将其按在墙上，秦无缺才看清袭击者的模样。

那是一个穿着残破军服的人族修士。

他的脸上布满了干裂的纹路，双眼却仍然清醒。胸口挂着一枚早已失去光泽的军牌，上面刻着两个字。

“斥候。”

“放开我！”那人厉声道。

林北没有松手。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与你无关！”

“你从南门出来？”

那人的神情突然僵住。

林北看见了。

他没有继续逼问，而是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你不是这座城里的守军。”

斥候捂住胸口，冷冷地看着他。

“你凭什么这么说？”

“你的军牌没有经过最后一次封城仪式。”

林北指向军牌下方。

“这枚军牌仍然保留着原始编号，但边缘的磨损方向与城中其他军牌不同。你曾经长时间携带它穿过空间裂隙，而不是在城内活动。”

斥候的脸色彻底变了。

厉苍向前一步，目光中杀意渐浓。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斥候没有理会他。

他看着林北，忽然笑了起来。

“终于来了一个能看懂的人。”

“最后一道军令在哪里？”林北问。

斥候的笑容渐渐收敛。

“你已经听见了。”

“南门不得封？”

“那不是最后一道军令。”

斥候低头看向自己的军牌。

“那是最后一道允许活人执行的命令。”

通道内顿时安静下来。

秦无缺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斥候没有回答。

他忽然抬起手，按住胸前的军牌。

下一刻，军牌上浮现出一道极淡的红光。

林北立即出手。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红光沿着斥候的身体迅速扩散，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斥候没有反抗，反而主动张开双臂，任由红光吞没自己的身躯。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最后一道军令，不在城里。”

斥候的声音越来越远。

“它在城外。”

“南门没有被封死。”

“因为有人必须出去，把那道命令带回来。”

红光骤然收缩。

斥候消失了。

地面上只剩下一枚暗淡的军牌。

林北俯身将军牌捡起。

牌面上原本的两个字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刻的文字。

“第三军，最后一名斥候。”

秦无缺看向林北。

“他刚才说，最后一道军令在城外。”

林北没有立即回答。

他将军牌翻转过来，发现背面还有一道极其细小的刻痕。

那是一条路线。

从地下通道出发，经过南门，穿过城外一片标记为黑色的区域，最后抵达一座没有名字的高台。

路线的终点，被人用刀锋反复划过。

像是有人试图抹去那个地方的存在。

林北将路线记下，随后把军牌收好。

“走。”

“去南门？”厉苍问。

“不。”

林北转身走向通道另一侧。

“先去军营。”

秦无缺一怔。

“既然最后一道军令在城外，我们为什么还要找军营？”

林北的脚步没有停。

“因为这名斥候只告诉我们，命令在城外。他没有说，命令是谁下达的。”

他抬手推开通道尽头的另一扇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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