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2章 「白之王」与「紫之王」
他没有停留。
他双目失明，心中空空，迷茫徘徊，不知所来，不知所去。
他走过了这座紫色神庙，继续在这白色草原上当一名游荡的孤魂野鬼。
......
紫色神庙。
那琥珀晶盖下，变得空空荡荡。
原先陈列在这里的一具具上官梦尸体，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朵巨型的幽紫色的彼岸花。
它长在这块琥珀之上，轻轻摇曳。
直至某一时刻，它盛开了。
显露出其中沉睡着的少女。
她一点点睁开了眼睛，渐渐地苏醒了。
她‘吃’掉了所有的‘自己’，将那一具具尸体上所残留的最后一丝力量汇聚到一起。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胸口。
在这里，那颗心，正是这些力量的交汇之处。
它埋葬着过去，指引着未来。
第八个约定，完成了。
只剩下最后一个约定。
“第九个约定是......”
空灵女声也在回忆，直至她终于想起，略带疑惑道：
“我见如你见，我心如你心......”
神庙的门朝两侧缓缓洞开。
上官梦走了出去，她一边思考着这第九个约定如何解读，一边向外看去。
在这一望无际的白色草原上，偏偏一眼就见到了那正在游荡的‘孤魂野鬼’。
她愣住了。
那是......
小渊！？
她看见他双眼空洞。
于是她的眼睛也跟着一阵刺痛，像是那被挖掉的不是苏渊的眼，而是她的眼。
她看见他胸口空空。
于是她的心就像被撕裂，好似被剃掉的不是苏渊的心，而是她的心。
“发生了什么......”
她呆呆地朝苏渊走去，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她来到了苏渊身旁，呼唤着他的名字。
可苏渊却毫无反应。
该怎么办？
要怎么做？
“我见如你见......”
“我心如你心......”
那第九个约定！
上官梦猛然醒悟。
她要挖下自己的眼，她要挖出自己的心，将它们填到苏渊的身上。
可她刚一抬手，手腕就被握住。
她在恍惚中抬起头。
苏渊一脸茫然。
刚才的举动，似乎是仅仅只是一种本能。
上官梦的眸光一点点垂下，泪渐渐模糊双眼，她轻声喃喃：
“我...我愿意给你的......”
可那只手却并没有松开。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自己该如何给他一双眼睛和一颗心？
谁来告诉她答案？
......
......
地球，启城，酒吧一条街。
真是好大一场雨。
像是天上的神在哭泣。
复乐园。
往日的喧嚣与骚动依旧。
人头涌动，在酒精与荷尔蒙的刺激下寻求着狂欢。
最深处的那座房间里。
‘上官梦’依旧在不断地伏案写着什么，她似乎永远在做着这一件事。
可不远处沙发上坐着的面具少女，忽然间站了起来，她无言地看向‘上官梦’，嘴巴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没能说出口。
身形渐渐虚幻，甚至近乎有些透明的‘上官梦’依旧在不断书写着，她并非没有察觉到面具少女的目光，但她只是道：
“等我写完这些。”
只剩下笔尖与纸张摩擦的窸窸窣窣声。
终于。
她放下了笔。
摆在桌案上的那支白烛，它早已低于某个预设的刻度，而今更是只剩下最后的一小截，更不要说烛光，那都是近乎彻底消失了。
‘上官梦’静静地看着它，谁也不知道那双眼睛里藏了什么样的情绪。
直至她收回目光，忽而轻轻一笑：
“真到了这一天，其实反而有些期待。”
面具少女不语，只是沉默。
‘上官梦’看向她，笑道：
“《创世纪》里，说是上帝创造了男人，然后又用男人的肋骨创造了女人，男人与女人本就一体，所以才会彼此相爱，彼此结合。”
面具少女还是没有说话。
直至‘上官梦’走到她的身前，踮起脚，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很轻：
“我依旧相信，我们会在最高处相见......怎么，难道你不信了么？”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这可是你和他一起提出的‘理论’基石哦？”
面具少女过了许久，才终于开口。
她轻声道：
“我信。”
可房间里空空荡荡。
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她一步步走向了那张桌子，在‘上官梦’原先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接替她成为了【黑弦俱乐部】的新一任会长。
她深呼吸了几次，平复了情绪，开始着手最后的一系列准备。
她取出了【零号计划】的档案。
第一页上，是其唯一的纲领。
【一切都将依旧。】
【一切都将在最高处重逢。】
这是起点，也是终点。
是【零号计划】的一切。
“我怎么能不信？”
她轻声道。
面具下已有泪痕。
......
大雨停止了刹那。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但又恢复如初。
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世界照常运行。
可从这一天起。
花不再凋零，新芽也不再萌发。
人们不再死去，也没有婴儿新生。
随着「紫之王」的逝去，世界成为了一潭死水。
......
......
【苍溟借得三分蓝，轮回淬得一点丹】
蓝与赤的异瞳中，有轮回的力量在涌现。
【七窍玲珑何时现？夕照成梦醒时藏】
上官梦的胸口，那颗七窍玲珑心，渐渐浮现，闪烁起淡淡的光辉。
苏渊从混沌的迷茫中。
一点点苏醒。
在重新获得意识之前。
关于【零号计划】的部分记忆，率先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那是关于「王」，关于世界海的记忆。
『理想乡』的三位「王」。
有，且仅有一位。
能够踏足世界海。
那便是【零号计划】的执行者，是「零」，是司命，是他，是......「白之王」。
而存在于这里的，从来没有另一位「王」，有的，从来只是被「白之王」带来的力量。
换而言之......
那一名又一名死去的‘上官梦’。
以及小梦......她们都并不是真正的「紫之王」。
「紫之王」的力量构成了她们的身躯。
「白之王」对「紫之王」的记忆，构成了她们的骨架。
而「白之王」的爱，是她们的灵魂。
人的心有六窍。
七窍玲珑心，多出的那一窍。
正是「白之王」献给她的‘爱’。
苏渊的意识渐渐复苏，他的身体在隐隐颤抖。
当「白之王」醒来，当心与心相映照，梦便醒了。
第九个约定。
你见如我见。
你心如我心。
空灵女声没有说谎。
当她完成第九个约定的同时，她也想起了一切，她也拥有了曾经的力量。
上官梦抱着他。
感受着他的归来。
她的泪不再流，取而代之的是满足的笑容。
她的身躯渐渐虚幻，一点点融入他的身体。
她感到一种温暖。
这不是离开，而是回归。
在最后的最后。
她轻声开口：
“小渊，当你去到那最高处的时候，轻轻地叫醒我，我们将在那里重逢......好不好？”
这是一种诅咒。
一种超越一切的诅咒。
因为在【零号计划】的最开始。
在当那个‘理论’被提出的时候。
「白之王」，便再无归途。
他是不归客。
他的本质便是永恒地下坠。
“答应我，好不好？”
上官梦轻声道：
“除了「零」，除了司命，除了大罗天......我还听到了你其它的名字。
上帝，造物......这些于我都没有用。我喜欢的是另一个......太乙救难天尊。
我害怕那永恒的下落，我不愿受永恒相思之苦，你听见了，你会拯救我的苦难，对不对？”
苏渊静静将她抱在怀中，接受了这份来自于另一位「王」，来自于爱的诅咒。
他说：
“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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