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0章 轮回的开始。
记忆戛然而止。
本该有情绪涌上心头。
可苏渊的心中却空空落落，这里什么也没有了。
他献祭了七情中的喜、怒、哀、惧、恶、欲。
本以为还有‘爱’。
可现在他沉默了。
究竟是因为锚定点的减少导致系统功能失效而无法献祭。
还是因为......
他本来就没有‘爱’？
『存在』看着『天理』与『记录』、祀命一样的结局，也看着苏渊身上再度增加的部分力量，轻声喃喃：
“就连『天理』也来源于你......『理想乡』曾经最强大的「王」啊，你是多少人的枷锁，多少人的束缚？”
他与【灰幕】的融合进度在不断增长，他的力量在不断增强，他的位格在逐渐上升。
可他仍旧没有对苏渊出手。
灰之意志所指向的目标，【灰幕】所降临的原因——从来不是这位注定凋零的旧王。
他需要等待，等待那‘新王’破茧成蝶的那一刻。
更何况，还需要另外的一场‘仪式’。
『存在』轻轻着打了个响指......啪。
“有始有终之日，葬无始无终之人。”
嗡——
一种奇异的力量蔓延开来。
整座帝陨战场，以及那无尽的星空，都被拖入了轮回，拖入了，那一天。
......
“嗯！？”
“这是何地！？”
“发生了什么？”
一名名帝者都陷入了刹那的恍惚，当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处完全陌生的环境。
这里是......
似乎是一场盛大的喜宴！
亿万星辰作灯，洒落如暖阳般的光雨。
东来仙气横跨无尽星域，作为红毯，铺就在虚空之中。
两旁绽放着一朵又一朵的法则金莲，蕴含无穷至理。
一座座神宫悬浮于虚空，宾客满座，由坍缩的仙山托举。
青鸾衔星穿梭斟酒，凤鸟在空中盘旋起舞......
这本是喜庆至极的景象，可偏偏却颜色褪尽，只留下无尽的灰。
未定界诸帝、三界六天的帝者、世间圣人、劫尊......一名名‘被迫’来到这场喜宴的人，发现自己根本都无法动弹！像是被什么力量束缚住了！
不仅如此。
他们甚至还被某种力量操控着，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就仿佛真是前来参与这场婚宴的宾客！
诸帝震动，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但好在彼此的神念还能够交流，可这依旧无济于事。
“卧槽！完了！本皇估计今天就要栽在这了......”
黑皇哀嚎。
“到底是怎么回事？”
古宇眉头紧锁。
这时，有人看到了虚空中的身影，心神巨震：
“等等......是那牧场主！莫非——”
众人都注意到了那正中央礼道上的身影！
他们联想到了此前这位牧场主举办的那场极其突兀的婚礼。
而今，又是婚礼，但却显耀、排场了不知多少倍。
这之中是否有什么关联？
不过，这场婚礼又是灰色的，显然与那位「理想国」的‘神’有关。
“......”
苏渊回过神来的时候，也发现了自己的处境。
婚礼......
他几乎是瞬间便认出了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场婚礼。
是曾经发生在第四元界，是【灰幕】第一次降临时的婚礼！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出现在星空中，引起了无数人的注意。
那是......乾因！造化帝子！？
诸帝不过百余位，但这场喜宴的宾客何止亿万？其中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乾因‘宇宙化身’的身份，更不知道他已经成帝了。
只见此时的乾因，眼瞳是彻底的灰色。
他面带微笑，高声宣布：
“吉时已到！”
他竟是充当了这场婚礼的司仪！
而当他开口的时候。
苏渊便感受到了一股不可抗力作用在了自己的身上，要让他顺着这条礼道走上去，等待自己的......‘新娘’。
这种不可抗力来自于灰，可以通过锚定点来对抗。
而在『天理』也‘回归’自己后，如今还剩下2.6亿锚定点。
他没有动，而是停留在原地，他能够感受得到，许安颜依旧在自己的内世界，『存在』，又或者受，那【灰幕】，究竟要做些什么？
他思索着，可忽然间，他愣住了，似乎想到了什么。
与此同时，在他的对面，在礼道的另一边，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与许安颜并无不同。
她戴着头纱，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满座的宾客都站了起来，举杯庆贺，欢呼这对新人的结合。
然而——是完全不受控制的。
众人就像是被困在了自己的躯体里。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做出各种各样的行为而无法改变。
帝者如此，圣人如此，劫尊如此，众生如此。
这就是【灰幕】的力量，无人能够抗衡。
但也正因此。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慌乱，开始恐惧。
「理想国」的那位‘神’，他的目的，真的像是他最开始所说的那样么？
如果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道流程？
牧场主，是灭世的收割者，这点没有错。
但万一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救世主呢？万一那种‘灰’，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牧场主’呢？
众生恐惧。
诸帝沉默。
没有对与错。
他们只是尝试一切可能的希望。
那头戴婚纱的新娘，在走到与苏渊还有一定距离时便停了下来。
她就这么站在原地，似乎在透过婚纱看着这位心爱之人。
直至她轻声道：
“一个承诺——让这片天地，让这个宇宙来见证。”
又一道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
玄一。
未定界宇宙意志的化身。
他站在原地，灰色的重瞳静静地注视着两人，以此来见证。
“你愿意娶我么？”
新娘开口。
向苏渊索要回答。
苏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在这种沉默中，新娘似乎已经拥有了答案。
她一点点掀开了自己的头纱。
头纱下，是许安颜的脸。
可那双眸子......
那是一双赤与蓝的异瞳。
是这片灰之世界中，唯一有色彩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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