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9章 妹妹。
灰色。
眼前所见到的一切，都成为了灰色。
世界像是失去了色彩。
【灰幕】从上而下，没有人知道祂从何而来，谁也无法阻挡。
『天理』尝试过，可她失败了。
灰潮涌来。
任何试图阻挡的人都只会被碾过。
而今，祂顺着宇宙的缝隙蔓延，在这命运的最终章中，选择了本次降临的载体，与『存在』融合为一。
这一刻，『存在』的容貌逐渐变化，他的脸上仿佛能够看到一万张、一百万张、亿亿万张不同的脸......这是在灰潮之中，归于恒同的‘我们’。
诸帝察觉到了那种力量不可言说的特性。
这就是灰的源头？
与此同时。
当【灰幕】降临的时候。
玄一与乾因，这两位‘宇宙化身’都不约而同地出现了某些异常的反应。
“那一天......”
“那一天......”
两人不断喃喃着，竟然说着同样的话，说起了同一天。
苏渊知道那是哪一天。
那是【灰幕】的第一次降临。
在那已经不复存在的第四元界，在那场盛大的婚礼上。
可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灰幕】又做了什么？当时的自己和许安颜经历了什么？
苏渊的思绪不断流转，他很清楚，即便是从祀命的身上收回了1亿锚定点，但那注定是杯水车薪。
献祭最后的‘爱’？
已完成的任务，可获得3亿锚定点。
未完成的则是1亿。
那献祭‘爱’后所能获得的锚定点大概在1-3亿之间......但这同样不够，远远不够。
许安颜迟迟没能突破，等她成帝，在彻底掌控此前那道黑弦，或许能有转机，可在此之前......他还剩下些什么？他该怎样拖到那个时候？
灰幕笼罩了这片帝陨战场。
灰潮不断向着宇宙扩散。
仅仅只是身处其中，锚定点便在飞速损耗着，损耗速度超越了此前数倍不止。
苏渊想要找到一条路，可除去正在与【灰幕】融合的『存在』外，他的头顶还悬着另外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记录』曾记下了『存在』与那两人的会面，金眸、异瞳......那是故意让『记录』转述给自己的，就如当初他向自己发起邀战一般。
其中一人，大概率是古渊，那么另一人便是屠戮了「永劫天」的元凶。
两人必定与曾经的自己、小梦有关。
他们同样是潜在的敌人，他们有着什么样的力量，又要做些什么？
500万、1000万、2000万......锚定点消耗得太快太快，以至于苏渊只能试图献祭‘爱’来再度获得部分力量。
可是——
【叮！献祭失败！】
眼前浮现的提示，让苏渊愣住了。
这是此前从未出现过的情况......难道是随锚定点的减少，就连系统的功能也难以再维持？
就在这时。
乾因再度清醒了过来。
只不过这次主导这具躯体的人格，是罪一。
他看向苏渊，恍惚间，仿佛见到了当初桑树之下，向自己伸出援助之手的那位白衣仙人。
可一切都是骗局，一切都是谎言，他根本不是什么救人于危难的仙人，他是灭世的魔，是灾祸的根源，而自己不过是试验品，用来为那新的魔铺路......
他看向周围的灰，属于第四元界意志的本能，让他对这种灰感到恐惧，感到痛恨，可对罪一，或者说曾经的苍仙而言，这种灰却是一种救赎。
他在恍惚中，似乎见到了一张脸，一张脏污、干瘦、嘴唇干裂，就连眼泪都已经流干的脸。
那是他的妹妹，是他曾经在将要饿死前依旧握着的那一截手骨，是他求仙之路，是他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而成为苍仙的起点。
他再度看向苏渊，看向『天理』的头颅。
他忽而大笑，似疯似狂：
“仙人，仙人......当初你说你也有一位妹妹，这就是你的妹妹么？哈哈哈哈......罪有应得！罪有应得！这便是你的下场！与我也没有什么不同！哈哈哈哈......”
妹...妹?
苏渊怔住了。
是啊，他有一个妹妹。
在那段关于桑下乞儿的记忆中，自己便提起过，可从始至终，却都不知道她究竟是谁。
她......
轰然间。
又是一段记忆浮现。
『天理』......
她说——她是此世最强之人。
「零」——是『理想乡』最强大的王。
她引导穿越者，让他们成为最强，以此来刺激世界自身的生灵诞生出超脱。
「零」，祂也引导着超脱的诞生。
答案再一次从一开始就摆在了自己面前，而他却视而不见。
「零」不仅创造了一名践行‘收割世界’之道的代行者。
「零」同样创造了一名践行‘引导超脱’之责的代行者。
前者是祀命。
后者是『天理』。
两人都因自己而存在。
他甚至想起了他与『天理』在【灰雾之上】的第一次遇见。
那时一切未知，自己选择了‘骷髅’的形象，而『天理』也是。
这是巧合，还是另一种，命中注定？
他看着手中的头颅渐渐消散，而锚定点再度增加了1亿。
苏渊欲言又止，「零」的力量是那样的不可思不可议。
以至于无论是祀命，亦或是『天理』，都将自身视作独立的存在，而从来没有与「零」联系在一起。
对‘祀命’而言，「零」是祂病态心理中渴求成为的人。
对『天理』而言，「零」是哥哥，是她曾经陪伴过的人。
即便「零」选择了销声匿迹，即便她甚至认不出他，却也依旧践行着她被‘授予’在本能中的职责。
他甚至明白了当初『天理』为何会以自身为诱饵捕获部分黑弦。
「零」已是风中残烛，祀命与『天理』也必定受到影响。
而仅凭她自己的力量，难以离开宇宙。
所以她借助了黑弦的力量，去到了世界海，践行着最后的守护。
那在世界海的她......是否恢复了记忆呢？
苏渊沉默着。
耳畔似乎有一道道少女的声音响起。
那是在『天理』成为『天理』之前，与「零」留下的对话。
......
【哥哥，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去你说的『理想乡』啊？】
【不会太久的。】
【你不会骗人吧？你可骗过很多人，但我是你妹妹......好吧，我相信你！】
......
【哥哥，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看起来怪怪的......我不喜欢骷髅。】
【我挺喜欢的。】
【为什么？】
【......不知道。】
【好吧，那我也喜欢。】
......
【哥哥，什么叫做之后我会忘记你？我不信，等我看到你的时候一定会想起来的......什么！？看到你也想不起来？我才不要！】
......
『天理』，强大，淡漠，凌驾于一切。
或许谁都没有见过这样活泼可爱的『天理』。
但是他见过。
......
而最后一句。
【永别了，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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