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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8章 夺佛性


听到这个回答,元照的表情也是难看至极。

程见山这话,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真是没有说错。皮囊表象的确决定不了本质,可是眼前的寂静主根本就是换了一个人,这跟是否抛弃了皮囊表象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就在这时候,陆微突然说道:“想要确定他是不是寂静主,其实也很简单。不知老法师能否让寂静主苏醒过来,回答我几个问题。”

程见山笑了一声,回答道:“这不是我能够决定的。但既然是皆苦的大把头有所求,相信寂静主不会拒绝的。”

说完,他做了一个请自便的姿态。

陆微也没有犹豫,在通神那紧张的眼神之下,迈步上前,走近了几分,扬起头看向了被那张黑色大网稳稳托住立于佛像之上的瘦小身影,开口道:“寂静主可还记得,皆苦当年为何被除去了第四法印的名头?”

陆微的声音落下,大殿里静了许久。

那张黑色大网向下沉了一寸,又缓缓恢复原状。

网上的少年依旧盘膝,双眼紧闭,只有连接在他身上的那些黑丝,一根接一根地绷紧了。

大约十息过后。

那少年缓缓张口:“非是皆苦被去除了法印之名,而是三司背弃了初心。”

他的声音很年轻,甚至带着几分未曾褪去的童音,语气却十分老迈。

陆微闻言,眼神一闪,笑着说道:“看来寂静主还记得当年之事。那就说明,你虽然不是从前的寂静,却也继承了这份记忆。也对,寂静的传承向来如此,一代一代传到了如今,早已积累了庞大的记忆,无法说清谁才是主导。就算你夺了这位置,也无法跳出寂静设下的限制。”

少年姿势不动,淡淡说道:“也许是吧。但也可能,是我真的领悟到了当年那位留下来的传承,也意识到,自己真正要领受的职责是什么。

皆苦主,今日你来,应当也是做好了准备。我且问你,你可愿接受第四司的职责?”

“我从未说过想要接受第四司的位置,而且皆苦历代大把头也从未试图重建这第四司。我们只想要让都天岛承认第四法印的存在,至于所谓的职责嘛……”

陆微笑了一声,看着上方的那名少年,继续说道:“寂静主倒也不必死盯着我们皆苦不放。

如果你真的悟透了当年那位留下来的传承,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也就应该清楚,都天岛最需要的从来都不是第四司,而是一个真正愿意承受代价的人。”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似笑非笑道:“寂静主若是这个人,我们倒也省了不少事。”

此言一出,旁边的元照已经绷紧了身体,程见山也看了陆微一眼,表情莫名。这时楚秋笑了笑,顺着陆微的话继续说道:“大把头说的还真有点道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都天岛究竟是什么规矩,又镇压了什么隐秘。

但我觉得,有些代价总要有人去承受。现在来看,这位寂静主或许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与此同时,佛像上方的黑色大网又颤了颤,无数丝线紧绷,好像代表着那少年的情绪变化。

杨垂皇也朝上方看了过去,带着几分嘲笑之意地开口说道:“我还以为寂静主应当是个更加高深、或者让人敬畏的模样,却不曾想只是个连动弹都费劲的小孩子。说实在的,你现在这种状态,想要和我们谈什么?我几人若要杀你,只怕也费不了多少功夫吧?”

少年缓缓开口,用仍有几分稚嫩的声音回答道:“不错,诸位若要杀我,可谓不费吹灰之力。但那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只会带来更多麻烦。譬如,我现在镇压的便是续昼,返照,荼毗,待朽,蚀明,这五位佛陀的耳鼻眼口心。

如果几位将我杀了,只会加速佛陀苏醒的过程,令宿命通,遍趣行智力,业火,漏尽,蚀四无碍全部爆发,比昨日那五色霞光来得更加凶猛。”

听到这话,楚秋看向那黑色大网下方的巨大佛像,若有所思地说道:“佛陀的真身就被镇在你下面的佛像之中,既然如此,何不尝试一刀将这肉身斩了?”

一边说着,楚秋一边发动了推演,试图在那佛像之中寻找到能够分析的气息。

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巨大的佛像居然没有线条出现,反倒是在那少年的身上缠绕着几个十分明显的漆黑线条,与他身下的那张大网,似是相同材质。

就好像那些组成大网的丝线本身就代表着一种足够被推演捕捉的可能性。

但在楚秋的目光落在那张大网上的同时,保持着五心朝天姿态的少年也微微偏头。虽然没有张开双眼,却好像正在与楚秋对视。

顿了一顿之后,他便用那老成的语气说道:“数代之前,便已经有某位寂静主尝试过这种办法。只可惜,无论是用何种方式,都无法破坏佛陀的真身。

而且夜主说错了一点,佛陀之真身并不是肉身,那是存在于更高层次的真实样貌。或许,我们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到佛陀的真实境界。而我也仅仅只是能够尽量靠近,与其沟通,并且强行将其镇住而已。”

听到他这么说,楚秋立刻想到了在那次推演中提到古祖的那个少年。

同时,楚秋又联想到了不争所说的,自己身处的世界是一座被跨界天人肆虐过后形成的废墟,但又与那种完全死寂的废墟不同,这里似乎是跨界天人圈起来的试炼场。

天道不存,五太沉寂。

当年不知发生过什么事,导致一切都没有走向正轨。

而跨界天人似乎也在那场变故当中陷入了沉睡。

佛陀就是其中之一。

心思转动的同时,楚秋也没有停下试探,继续说道:“这样说来,佛陀这个大麻烦,仅凭寂静主一人就能够镇压,那何必还要如临大敌?难道说背后还有什么其他不为人知的牵扯?比如另一个与佛陀相同层次的特殊存在。”

说这句话的同时,楚秋脸上也还带着笑意,但却让在场几人同时一惊。

杨垂皇更是忍不住看了楚秋一眼,大概明白了他这么说的意思。心中暗道:“这是要试探寂静主背后,还有没有其他天外之人的影子……不过,看此人现在的状态,应该很难再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如果不是能够亲眼看到寂静主的存在,仅凭契机锁定,或者外放天地观,杨垂皇甚至都无法感知到此人的气息。也就是说,寂静主现在的状态很难说到底是不是活人,又或者是处于半生半死之间的特殊存在。

但不论怎么说,面对这样的非人之物,杨垂皇更倾向于直接动手,莫要与他浪费口舌。不过现在他也知晓,应当要等楚秋探查结束,或是动用推演,找到关键情报后再做决定。于是便按住了心中的想法,静待事态发展。

倒是元照则有些吃惊地看向了寂静主,同样问道:“夜主此言不会是无的放矢,莫非还有什么我们不知的隐秘爆发了?”

他只当是岛上的又一个隐秘压制不住,形成了类似于七十二面铜镜去镇压的那种恐怖,却不知楚秋意有所指。

寂静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举起了一只手。就见他的掌心之上,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着。紧跟着只听嘶啦一声,他的肉皮当场裂开,钻出了一只眼球。

那眼球咕噜噜转着,扫视着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楚秋身上。

看到这只眼球,楚秋倒也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毕竟这些年来,他所见过的诡异东西,远超这都天岛上目前所经历的一切种种。寂静主也不过就是个非人之物,算不得什么。

可陆微见此一幕,表情却是沉了下来,冷声说道:“寂静东家这是把佛性化成了法器?你可知,这已经违反了当年那位定下的规矩。”

“佛性?”杨垂皇一时有些忍不住,看向陆微,指着寂静主说道,“这东西跟佛性有什么关系?”

陆微摇头说道:“佛性其实是一种说法而已,并不代表什么。与其说是佛性,倒不如说是佛的力量根源。佛陀虽然被镇住了,没能彻底苏醒,但这些年来也一直想要通过自己的力量影响现世。比如无我思就有用肉身承载佛性,不让这股力量直接与现世交流。”

杨垂皇顿时明白过来,道:“就是昨天那个和尚,突然之间有了三品实力,原来是佛性搞的鬼。”

元照也说道:“闻是法师确实以自身承载了不少佛性,但他也不是唯一镇压佛性之人。像无我护法、起念法师,以及无我司之前的一些体质特殊的掌柜,都曾做过以肉身承载佛性之事。”

“但……”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也是有些变化,盯着寂静主掌心之上那不断转动的眼珠,压低了声音说道:“这种利用佛性的手段,的确前所未见。”

陆微沉声说道:“寂静主,你已是走上了邪路而不自知。”

少年只是举着手掌,任凭那眼珠将在场所有人扫视了一番之后,方才开口说道:“佛性只是一把兵刃,有何作用,便只看在谁的手中。镇在人体内,关键时刻能够让人的实力境界突飞猛进,封进外物之中,自然也能够化作佛门法器。”

“从未有过将佛性化作法器的仙力,你这样做等于是让佛陀更加能够以自身的力量沟通现世,加深影响。”

陆微不再如先前那样吊儿郎当,严肃地说道:“这不仅只是影响了佛陀本身,同时也会影响众生怨的形成……寂静主,莫非是打算重现当年的二品之乱吗?”

“慎言!”

寂静主手掌上的眼球瞬间盯住了陆微,口中发出有些尖锐的呵斥,说道:“当年那些前辈以不可知封闭了大多数隐秘,这才保住了如今的一息安稳。我都天岛既承前人遗志,自当不惜一切代价守护住这安稳现世。

你之言论很可能会触及不可知的底线,引发更多变化。莫要以为自己有些特殊之处,便这般口出妄言。”

陆微没有反驳,甚至还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的话的确可以触及到不可知的底线,破坏了规矩。但比起你这种用佛性炼制法器的疯子来说,我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事。”

他转而看向楚秋,说道:“夜主可知,当年的二品之乱,真相为何?”

楚秋虽未接话,却露出了一丝意外的表情。很明显,陆微现在是打算掀桌子了。他也没想到,这才谈了没几句,居然就谈崩了。

但自然不可能拆了陆微的台。笑了笑后说道:“大把头既然愿意为我解惑,我自然是洗耳恭听。”

寂静主则是抢先说道:“皆苦主,我知你想要什么,不必如此。

这佛性炼制的法器,也并不能够帮助佛陀的力量沟通现世。我既然敢这么做,必定是有几分把握的。

此瞳之中,融汇了宿命通的部分力量,足以照见在场诸位的……”

他稍稍一顿,随后道:“照见诸位的未来。”

“这倒是有意思了。能够照见未来的东西,我先前倒也听说过,不过那可不是什么好玩意。你这眼球也能照见未来?”

杨垂皇冷笑了一声,说道:“那还真是一件了不得的邪物。”

寂静主手掌上的眼球转了转,看向杨垂皇,只一停顿,便说道:“你说的应该是大离九星宗的那把祸星剑吧?此神兵确有照见过去未来之力,但比起佛陀的力量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说罢,他似乎是为了表现这眼球的能力,手掌虚握,对准了杨垂皇,不断道:“你有着相当惊人的未来,嗯……二品杳冥境,不错……只可惜,你最终还是棋差了一招,死在了更强大的存在手中。”

杨垂皇目光微动,却是立刻想起了楚秋之前也曾说过,自己未来能够成为二品。

楚秋更是有些意外地看向了寂静主。

“这宿命通还真有些本事?与我的推演并无太多出入。”

他当时对杨垂皇进行了一番推演,的确也看到了老杨未来成为了二品武夫,但处境有些不妙。

至于那时候到底遭遇了什么情况,当时的推演却没能展现出完整画面。

而寂静主现在似乎也窥探到了杨垂皇的部分未来,一字一顿道:“那种存在不是二品武夫能够战胜的,同时也是警醒我等,绝不能让都天岛上的诸多隐秘爆发,使得那种连二品武夫都无法存活的未来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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