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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1章 四十岁普通成年雄性的观察对象


第1321章  四十岁普通成年雄性的观察对象

    「没有人弹劾少司徒,毕竟是少司徒的家事儿。」李佑恭给百官们找了个十分合适的理由,家事,朝廷不用过分干涉,大家都可以装作没看见了。

    「这家事两个字,是谁想出来的?」朱翊钧瞥了李佑恭一眼。

    「首辅。」李佑恭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把申时行给卖了,申时行找的台阶,这位端水大师,总是能精准地找到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方式进行端水。

    皇帝明显不想朝臣弹劾王谦,其实朝臣们也不想,但王谦抓了孩子抓堂兄弟,就这还不算完,还故意伤人,职责所在,科道言官不能不闻不问。

    但家事两个字,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了。

    还有一个原因,李佑恭没说,但他知道陛下十分清楚,这个原因就是,那三个堂兄弟诉求的四百五十万银,在大明皇帝朱翊钧的手里,而非在王谦手里,是崇古进步奖的基金。

    也就是说,三个堂兄弟不是问王谦要钱,而是问皇帝陛下要钱,问大明江山社稷要钱。

    「王谦把事办完了,就让他来朕这里一趟。」朱翊钧揉了揉额头,海带生意,是王崇古以权谋私的结果,确切地说,这个买卖本就不该民坊来运作,因为涉及到了盐,还涉及到了北方内陆地区孩子的生命。

    之所以能落到王家三个堂兄弟手里,是因为王崇义为新政而死,这算是一种隐性的奖励,如果三个堂兄弟有德,能把生意做得极好,那就可以容忍一段时间,可明显,生意败了,现在到了收回的时候。

    朱翊钧不确定这次的收回是否会顺利,毕竟钱帛动人心,三个堂兄弟把买卖做败了,不代表王谦做不好,这可是价值两百万银的大买卖,一年厚利就有二三十万银之多的垄断生意。

    王谦愿意舍得这块肥肉吗?朱翊钧又不想跟王谦为了这两百万银的生意,彻底撕破脸。

    「如果王谦能够以雷霆手段,妥善处置,就让他继续做吧。」朱翊钧做出了决策,海带生意主要还是预防大脖子病,官厂有官厂的问题,臃肿和僵化,民坊有民坊的问题,但总归,能把海带卖到内陆,才是正事。

    朱翊钧向来如此,开海、鲜卑草原、西域商路,都有人赚钱,皇帝从不介意有人赚钱,赚的富可敌国也可以,但他很介意,赚了钱,有负江山社稷。  

    朱翊钧一直在等王谦的复命,可是左等右等,没等到王谦。

    「陛下,皇后千岁来了。」小黄门迈著小碎步走进了御书房,小心翼翼的说道。

    「宣。」朱翊钧放下了手里的奏疏,露出了一个阳光明媚的笑容,冉淑妃和王夭灼在佛堂吵架,其中有句话说的很对,朱翊钧确实会对王夭灼网开一面。

    「委屈娘子了。」朱翊钧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前,迎到了自己的娘子,第一句话就是委屈。

    被图谋的是王夭灼的幼子,王夭灼是个脾气很大很硬的人,否则坐不稳这六宫之主的位置,王夭灼之所以原谅冉淑妃并为她求情,理由非常简单,为了让冉淑妃的几个孩子顺利地活下去,无论冉淑妃是否出来,这一目的都达到了。

    这几个孩子,皇后千岁都在看著,那就没有不长眼的妃嫔、宫婢、宦官去磋磨这几个小家伙了。

    所以朱翊钧坚决地认为,这件事里受委屈的是王夭灼,王夭灼也是为了孩子顺利地长大成人,为了大明的江山的稳固,所以才如此的大度,但凡是冉淑妃膝下少几个孩子,王夭灼都不会这般大度。

    「夫君,要不——」

    「不用再说了,已经是太子求情的结果了。」朱翊钧知道王夭灼要说什么,让他这个皇帝去请冉淑妃,而朱翊钧无论如何都不会去,意图谋害皇嗣,这样的惩罚,在他看来并不重,太子求情才留下五皇子一命。

    「她的那些话,都是虚妄,朱常潮从小就体弱多病,朕时常去看,朕也没少给朱常潮赏赐,他成婚的时候,大婚仪程没有半点缺失,太子赠礼,她说朕偏心,朕的确是偏心,但没有她说的那么不堪。」朱翊钧眉头紧皱,他否认冉淑妃和五皇子的说法。

    偏心是真的,但待遇朱翊钧从来没薄待过。

    「她求得从来不是这些——」王夭灼叹了口气,深宫困鸟,求得不过是君王的一片心意,人总是这样,得到了就会想要更多。

    「夫君,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母后说让夫君再纳两个妃嫔。」王夭灼试探著说道:「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我来办?」

    「两宫太后为难你了?」朱翊钧斟酌了下问道,已经四十岁的皇后已经不能继续生育,再如之前那样霸著圣宠,两宫太后自然会有怨言,那自然会找王夭灼的麻烦。

    孝道当前,王夭灼连反抗的道理都没有,拦著不让纳妃嫔入宫,就是善妒。

    「夫君多虑了,两宫太后待我恩厚,事事都跟我商量,怎么可能为难于我?」王夭灼浅笑了一下,低声说道:「夫君这等话,可不能被外人听了去,省的别人笑话。」

    「笑话什么?」

    「娶了妻子忘了娘。」王夭灼笑著回答道,皇帝对皇后的态度,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别说在后宫,就是整个天下,都没人会为难她这个皇后。

    三十年来,前朝一本参皇后的奏疏都没有,李太后当初住在乾清宫照顾孩子,都被连章弹劾了三年之久。

    王夭灼这个皇后,外廷大臣,但凡提及,都是赞誉之声,没办法,连妃嫔入宫,都是皇后亲自张罗,还得皇后来劝。

    「朕都四十了,还纳妃嫔?皇子已经十四个了。」朱翊钧挠头,这两宫太后和王夭灼,当真是把他当成了生育机器对待,这佛堂住了两个,马上就要补足。

    「夫君可忘了这嘉靖年间,八子存一的旧事?十四个也不算多。」王夭灼旧事重提,皇帝这妃嫔,今天必须要纳。

    「那娘子安排就是。」朱翊钧连连摆手,皇嗣繁衍是大事,皇权开始式微,就是始于宣宗之后,宣宗就生了两个,朱祁镇和朱祁钰,正统年间的主少国疑,和万历年间的主少国疑,高度相似。

    一旦真的因为夺嫡闹起来,十四个皇子,确实不算多。

    「生生生,接著生。」朱翊钧靠在椅背上,有些无力地说道:「娘子理当把夫君看作是一个人,而不是一头驴。」

    「那我这就去办。」王夭灼站起来就要走,却被皇帝一把拉住揽入了怀中。

    「明日再办就是。」

    次日清晨,天光刚亮,王夭灼就开始张罗著为皇帝选妃嫔之事,万历维新三十年,时代变迁,沧海桑田,随著皇太子大婚延期到了二十,民间成婚年龄也从十六岁逐渐变成了十八岁,而王夭灼为皇帝张罗妃嫔,选的也都是二十岁以上。

    往常,都是王夭灼和淑妃商量著来,这次只有王夭灼一个人操持了,选的都是极其美艳的女子,王夭灼特意叮嘱了两个新入宫的美人,告诉她们,胆子可以稍微大一点,不要动不动下跪,皇帝最是厌恶这些繁文缛节等等。

    皇帝最是厌恶伪人,早些年入宫的妃嫔胆子还好,这些年入宫的妃嫔,个个都像是伪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王夭灼是千叮咛万嘱咐,但是没用,这两个新入宫的美人,一见到皇帝,就把所有的叮嘱都给忘了。

    万历三十年六月初三,朱翊钧终于等来了王谦,这家伙一直没有朝见,这都过了大半个月,终于回宫复命来了。

    「陛下,臣把三个堂兄弟送回蒲州老家了,他们以后都不会再在陛下面前晃荡了,这段时间,臣忙得头昏眼花,把那些经营不良的店面卖掉,把剩下的店面从上到下换了个遍,该扭送送官的送官,该清退的清退,可算是忙完了。」王谦把帐本放在了陛下面前。

    「从你那三个堂兄弟手里花了多少钱,赎回了这海带生意?」朱翊钧翻看了下帐本,这是总帐,也是王谦理帐后给皇帝看的帐册。

    王谦眼中寒光一闪而过,才说道:「也就是万历三十年,再往前数二十年,这三个人有命在,臣王谦跟他们的姓!」

    「你们不都姓王吗?」朱翊钧笑著问道。

    王谦继续说道:「臣要是给他们一分钱,臣就污了这纨绔的名头!一分钱没有,还让他们倒找了我四十三万银,填补帐上的亏空,这三个堂兄弟,那真的是一个比一个贪!鲜卑、绥远等地,贪了十七万银,蜀中那边,贪了二十万银!」

    「臣过来交帐,就是把海带生意,还给陛下。」

    「哦?你舍得?虽然在三个兄弟手里,这买卖败了,但只要稍加整肃,仍然是个下金蛋的渡渡鸟,你这都整肃好了,居然要交还给朕,就是现在把这些卖掉,也价值一百三十万银了。」朱翊钧翻看著帐目问道:「当真舍得?」

    「银子谁都爱,但不舍得也得舍得,不是留给臣的。」王谦摇头说道:「臣要是占了,父亲得从金山陵园爬出来找臣的麻烦了,还是算了。」

    王崇古和王谦切割了父子关系,王崇古生前,王谦就已经搬出了王家,那一次的切割,其实王崇古的自的就是为了给当年的事儿一个交代,当初的逆反、当初他给王谦安排举人身份等等。

    所以最后,王谦是一文钱的遗产都没有从主崇古这个亲爹手里继承。

    现在这些买卖,三个堂兄弟守不住,他整肃之后,只能交给皇帝了,接受了这些遗产,那王崇古的荣辱功过因果,他王谦都要继承。

    「行,朕收了,充入内帑,算是崇古进步奖的本金好了。」朱翊钧应承了此事,和船王李、曹老太爷一样,算是信托基金的一部分,只不过受委托方是他这个皇帝。

    王谦从袖子里抖出一本奏疏,交给皇帝说道:「陛下,臣有本启奏,孙克弘、船王李、曹老太爷以及臣的三个堂兄弟,内讧之事屡见不鲜,臣有《陈门第工坊之弊疏》上奏。」

    朱翊钧看王谦这个混不吝如此郑重,拿过了他的奏疏仔细看了起来,他的核心逻辑就只有一个,以家族利益为核心的门第工坊,这种生产关系已经成为了生产力的阻碍,建立以公事共同管理的合名公司迫在眉睫。

    公是公,私是私,决不能混为一谈,私门之利,已经严重影响了各种买卖的正常运行。

    如果不进行变革,大明各种工坊的生产规模,始终会局限于小作坊、手工作坊,随著生产规模的扩大,门第工坊这种生产关系,注定会被扫进垃圾堆里。

    大明现在就有两种模式,第一种朝廷管理的官厂,第二种则是以五大远洋商行模式存在的合名公司,而五大远洋商行的雏形,是各地流行的商帮,宁波帮、吴中帮等等。

    王谦认为,民间合名公司,才是民坊的最终归宿。

    「你这奏疏写的极好,朕给阁臣们看看,而后廷议之后再做决策。」朱翊钧看完了王谦的奏疏,里面有一份《商事条例》,算是公司法的雏形,只不过十分的简陋,还没有资格附录大明会典,成为大明法典的一部分。

    简陋是因为王谦自己琢磨的,用了半天就写出来的一个雏形,是他一些个人经验的总结。

    如果廷议过会,朝廷就会开始详细规划条文,待方方面面考虑周全后,再在实践中不断修改。

    「陛下圣明,没事臣回去了。」王谦行礼告退。

    「那三个堂兄弟,别弄死了,弄死了就粘上了人命官司,科道言官,又该寻你麻烦了,怎么说也是自家兄弟。」朱翊钧提醒了王谦一句,无论如何为难,不要弄出人命来。

    「臣省的。」王谦再拜,离开了御书房。

    王谦的这本奏疏很长很长,他在处置海带生意的过程中,注意到了许多问题,而这些问题的根本,都在于以家族利益为核心这几个字上。

    门第工坊,家族企业的核心目的,是家族中每个人的个人利益。

    那么一旦这些家族成员成立了新的工坊,最看重的事情,就是如何掏空主干,损公肥私,把自己填饱,把家族的利益,变成自己个人的收益所得。

    而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就会出现以下情况。

    要最大限度地避税,因为避税就是做私帐,瞒得住朝廷,瞒得住稽税缇骑,瞒得住其他人,就可以把银子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要通过各种操作倒钱,比如三个堂兄弟,最常见的做法,就是把自己钱庄里的钱,借给各个商号,让各个商号承担不该承担的运营成本,也就是要额外支出利息,做买卖拆借是非常普遍的现象,但如此高的利息,少之又少。

    要在运营过程中,欲盖弥彰,故意制造人事上的不稳定,来掩盖他们的利益操作。

    要在财务、采购、销售等核心利益环节上使劲,就得把位置牢牢地把握在自己人手里,那么一些真正的人才,就永远不可能有出头之日,也就是说门第工坊家族企业,需要的仅仅是忠心耿耿、而且只忠于自己的看门狗,而不是人才。

    王崇古在的时候,已经推行了身股制改革,官厂和海带生意都有,官厂在王崇古死后继续推行,根据身股领取分红,已经成了官厂最常见的分红模式,但是海带生意上的分红,戛然而止。

    三个堂兄弟直接停了身股制,甚至开始做假帐。

    这海带生意遍布大江南北,和各家合伙在所难免,但这假帐的事儿,只要被发现一次,就是恩断义绝,这些年,生意在三个堂兄弟的手里,非但没有扩大,而且开始不断的萎靡。

    而王谦划了一条线,门第工坊的规模,最大也就是五十万银的规模,再往上,就很难维持了,必然要增加合名才能维持稳定。

    身股制也是合名,是伙计和掌柜、东家的合名。

    王谦的这个提议很快就得到了廷议的一致通过,说实话,朝臣们对王谦的期望不多,对他的期待也就是皇帝的祝由师,也就是心理医生,定期提醒陛下还是个活人,王谦屡番有如此作为,也让朝臣们改观了许多。

    不过廷议有一件事,也让所有人忧心忡忡,那就是四皇子又要出征了,这次是亲赴鲜卑平原,荡平当地沿途匪寇,维护商道、探查葱岭关隘布防、接见鲜卑可汗,这次的征程,预计超过一年的时间。

    四皇子不是单独出征,随行的还有四皇子妃戚士颜,戚士颜本身就出身将门,一身武艺不提,还是个医倌,只是这刀剑无眼,若是伤著了,恐怕会让皇帝和大将军府产生一些龃龉,故此朝臣多加阻拦。

    皇帝也不同意,朱常鸿和戚士颜成婚两月有余,若是有了身孕,这远赴北疆,实在是让人担心。

    朱常鸿求不得父皇的恩准,就求到了太子府,请求大哥帮忙。

    朱常治语重心长的说道:「四弟啊,新婚燕尔难舍难分,我也明白,但弟妹这一个妇道人家,随军远征,不妥。」

    「而且父皇不让你去,是让你留在京中,常伴父皇左右,有些事务,你也该学了。」

    作为太子的备选,老四一心只扑在戎事上,十分不妥,就是不处置庶务,也该接触,御门听政,就是培养储君的必然流程。

    朱常鸿想了想才郑重地说道:「正因如此,我才想去鲜卑草原,我实在是不想接触这些人心鬼蜮的事儿。」

    朱常鸿不想夺嫡,他觉得自己应该做出姿态来让大哥清楚地知道,他不想夺嫡的决心,大哥宽仁也是个好储君,他去征伐鲜卑草原,稳固商路,阻止罗斯东扩,才能把他的天赋发挥到极致。

    一个小黄门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欢天喜地的说道:「殿下,大喜大喜,四皇子妃有喜了!」

    「得,看来四弟只能自己去漠北了。」朱常治笑著说道:「四弟想好,我还是建议你留下御门听政,省的日后被这些老狐狸耍的团团转。」

    「谢大哥提醒,我先回府看看。」朱常鸿欢天喜地的离开了太子府。

    朱常治看著老四虎背熊腰的背影,摇了摇头,老四至纯至善,戚士颜应当是早就得知了她自己有身孕,毕竟青蛙测孕,大约一周左右就可知晓,这个让太子府知道的时间点,如此的恰好,就是让太子府放心的有意为之。

    显然,朱常鸿没想那么多,他就是舍不得新婚妻子,又想去鲜卑草原看看。

    「至忠啊,我要是有老四的才能,我也愿意去鲜卑草原看看,可惜,我没这个天分。」朱常治对朱常鸿十分羡慕,朱常鸿已经去了天南,若不是时间紧,他还要去大铁岭卫看看,现在又要去鲜卑草原。

    这天大地大,任由朱常鸿翱翔。

    哪个少年郎,没有一个燕然勒石、饮马漠北的将军梦?可惜他朱常治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个机会了,朱常治就困在这四方太子府里,抬头就是四四方方的天空。

    「殿下这话说的,四皇子殿下是个坐不住的人,这些庶务,还是得殿下替陛下分忧。」钱至忠乐呵呵的说道,太子的位置越稳固,他这个大舅哥,自然越安心。

    「父亲不也是常常问起,南洋真的有黄金沙滩和一眼看不到的椰海吗?」朱常治看著面前大堆大堆的奏疏,抖擞精神,准备上磨。

    他已经反复问了两次,老四仍然不肯留在京师听政,那就不怪他这个大哥不给机会了。

    「二弟最近在忙什么呢?」朱常治批阅了今日份的奏疏,询问著朱常潮的情况。

    「围在陛下身边。」钱至忠立刻回答道。

    「是在给他的母妃求情吗?母亲都去请过了,淑妃自己不肯出来。」朱常治有些头疼的说道。

    「不是,二皇子殿下在给陛下做体检,额,可能二殿下把陛下当成了观察对象?」钱至忠的表情非常的微妙,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相信。

    「老二真的是好大的胆子啊,佩服佩服!」朱常治错愕,眼睛瞪得极大,这老二真的是好胆。

    朱常潮这段时间,确实一直在围著皇帝转,皇帝吃饭他在一旁伺候,皇帝习武,他在一旁诊脉,如此伺候已经数日有余。

    「老二啊,你想让你母妃出来吗?」朱翊钧用过了午膳,这老二大半年都见不到人,这围著自己转了五六天了,朱翊钧也懒得打哑谜了。

    「啊?不是,过年的时候,我去过佛塔看过母亲,她在那里挺好的。」朱常潮在厚重的解刳院病历本上记录著,也没抬头,随意地回答道。

    「你不想你母亲出来?」朱翊钧十分惊讶的问道。

    「嫡母去请了,她不出来,那就是打定了主意,孩儿自然不会胡来。」朱常潮记录完整后,俯首说道:「若是没什么事儿,孩儿告退,下午父亲去操阅军马,孩儿在武英楼等著父亲。」

    「回来,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朕看看!」朱翊钧终于回过味儿,他以为老二围著他转,是为了给冉淑妃求情,这也好多天了,该说开了,结果压根不是。

    朱翊钧翻动著记录的病历本,越翻越急,猛的看向了朱常潮问道:「朕是解刳院的标本不成?!」

    姓名是朱翊钧,职业是皇帝,年龄四十,评价是完美,一日三餐、出恭、日常脉搏、

    操阅军马后的脉搏、体力值、二十里武装跑成绩、五百步障碍等等,记录的极其周详。

    朱翊钧当然看得明白,这就是解刳院做实验的实验日志!而他朱翊钧,堂堂大明皇帝,是实验对象!

    「观察对象,父亲,标本是解刳做出来的。」朱常潮连连摆手,不是标本,是观察对象,他继续说道:「父亲是四十岁普通成年雄性的最高标准。」

    朱常潮解释了下为何选择皇帝本人,因为皇帝最合适,皇帝足够的自律,每日锻炼从不松懈,连吃的东西都完美符合膳食指南中的所有标准,少盐少油少腥。

    一般而言,武将因为行军打仗,身体有各种各样的毛病;而文官常年伏案,饮食也没什么节制。

    四十岁男性身体状况,上限取皇帝本人,是非常合适的,说实话,朱常潮做这个课题这么长时间,身体上,排除天赋异禀的那一小撮,陛下这个身体状态,保持的真的很好。

    「父亲,衰老是跳崖,而父亲今年刚好四十岁,所以解刳院希望观察细致一些,观察一下这个过程,院判庞宪觉得,这跳多深,和身体的状态有关,身体状态越好,越完美,跳的就越浅,而父亲的身体证实了这个猜测。」朱常潮颇为兴奋。

    衰老的秘密,这可是生命的一大奥秘,窥见一点秘密,并且有了实证,他自然兴奋,起点越高、保持身体状态越好,衰老越慢。

    「只是父亲,大哥的身体却不是很好,大哥嗜糖。」朱常潮面色严肃地说道,如果继续这么下去,恐怕太子活不过日夜操劳的皇帝。

    解刳院不是胡说八道,太子太喜欢吃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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