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8章 屋里不许荡秋千
第1318章 屋里不许荡秋千
姚光启详细禀报了调停两个总督府的经过,而后等待陛下的询问。
「姚爱卿觉得,这种调停有用吗?」朱翊钧将协定放在了一旁,他和万士和一个态度,这帮蛮夷要是能听得懂道理,就不会浪费拳脚了,事实上,蛮夷做事素来只听拳脚,但凡是讲道理,那就是被逼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大明这种调停,尤其是这种两个爵士签订的协定,和擦屁股纸没什么区别。
「这只是给他们提供另外一种选择,至于他们走不走,是他们的事儿。」姚光启想了想说道:「一如大光明教一样,有另外一条路放在那里,不依托于神恩,而是依靠于源于自身的智慧。」
姚光启和皇帝陛下的态度完全一致,蛮夷听不懂道理,但这两个总督府既然不远万里找到了大明,显然是已经进入了走投无路的地步,那么另外一条路出现,就是个契机。
「嗯,少宗伯这事儿办的极好。」朱翊钧肯定了姚光启的谋划,这条路也能走的通,蛮夷不肯走,那不是大明的问题。
姚光启面色凝重的说道:「其实这两个爵士,都提出过相似的方案,请大明卖一点军备给他们,刀枪剑戟火铳火炮都可以,这样就可以在竞争中获胜。」
「臣本来打算做个两头生意,谁劣势就卖谁多一点,但臣最终没这么做。」
朱翊钧笑著问道:「那为何不做呢?」
姚光启端著手,斟酌后才回答道:「陛下,臣不是高道德作祟,更不是不想看到杀孽,臣没那么良善,又不是大明人,死多少都是死蛮夷。」
「臣所虑之事,是这大西洋贸易已经够乱了,臣就不打算添乱,大明的生意,生产的各色货物,无外乎对外和对内,大西洋贸易再乱,总需求会降低,大明的货物没了出路,会更加危险,能不挑起战争,就不挑起。」
姚光启非常清楚高道德的劣势,但他思前想后,最终还是没有选择里挑外撅,西班牙的日落给世界贸易带来不稳定性,而大明需要增加这种稳定性,来保证大明生产货物仍有销路。
「嗯,你的思虑十分周全。」朱翊钧肯定了姚光启的判断,如果姚光启只是环太商盟总理事,他或许就会做两头生意,但他现在是少宗伯,站的位置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就不同。
从全局考虑问题,是廷臣必备的修养。
「陛下,关于大光明教,臣有话要说。」姚光启说了大光明教的分裂问题,他总觉得这样不好,大光明教本来就弱势,结果还分成了两派,光明圣女和黎牙实都是大光明教的火炬,两个山头,更加难以应对天主教和新教了。
朱翊钧越听眉头皱得越深,最后甚至连连摇头。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这泰西搞宗教,总喜欢搞这种分化,和而不同这四个字,他们永远不懂。」朱翊钧对大光明教的分化不是很喜欢,就像是总有人想把没有生产资料的人进行细分,而后让底层的人陷入无尽的内斗之中。
分化得有多详细,内斗就有多厉害。
「少宗伯可有什么好的办法吗?」朱翊钧询问姚光启是否有对策,分化归分化,但传播大明智慧、散播光明于人间,增加大明的影响力,这些事儿,大光明教最合适也最顺手了。
「加强里斯本的大光明殿,教义归大光明殿解释。」姚光启给出了他的初步想法,增加里斯本大光明圣殿对教义的解释权,就是增加权威性,是减少分歧的最好办法。
现在做比以后做要简单得多,现在两派人还没有互相指责异端,越晚越麻烦。
「就依少宗伯所言。」朱翊钧点头肯定了姚光启的建议,他其实不是很在意大光明教,当初肯定马丽昂圣徒的地位,不过是为了朝圣的银子罢了。
「倭国的极乐教最近有什么动静吗?尤其是要防止这些疯子,向大明传教。」朱翊钧询问起了一个许久未曾提及的话题,极乐教徒。
「陛下,一言难尽。」姚光启简短的汇报了下情况。
倭国的局势如此败坏,再加上许久没听到极乐教的消息,朱翊钧以为极乐教已经销声匿迹了,但并不是如此,极乐教在倭国的扩张已经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几乎到了无人不信教、无人不传教的地步,乃至于乡野之间,也都是极乐教徒。
要摆脱宗教,就要让人们摆脱需要宗教的环境,才能让人们自我决定是否要遵循那些乱七八糟的教规,这是大明在王化绥远的过程中,总结的经验教训。
倭国的局势败坏,加速了极乐教传播的速度,但大明的严防死守,让极乐教并没有从倭国的这个粪坑里爬出去的可能,海洋成为了天然的阻隔。
「因为猎婴,大明在倭的商贾、甲士,已经很少看见孩子了。」姚光启汇报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消息,除了一眼看不到的田土被抛荒之外,倭国几乎没有孩子能够顺利长大了。
倭国的军事、政治、经济环境,本来就非常的脆弱,连续数次赌国运失败,这就是必然的结果。
「陛下,四皇子殿下已经恭候在通和宫外。」一个小黄门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低声说道。
「宣!」朱翊钧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浓重的笑意,这个老四,在南洋征战数月,终于得胜回京,和联胜会的主要分舵,都被朱常鸿扫荡一空。
「儿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金安。」朱常鸿龙行虎步的走进了御书房,行了大礼觐见。
「好好好,朕期盼你凯旋日久,快坐下说说此次南洋之行。」朱翊钧示意姚光启不必离去,一起旁听就是。
朱常鸿仔细地讲解了他为何要果断出手,和联胜会的问题,其实是个小问题,四个侯府、两个总督府,依旧忠于大明,只是拳头攥不紧,才让这等跳梁小丑猖狂了几日。
他作为四皇子,是可以让拳头攥起来的人,自然很快就把事情给解决了。
「陛下,那岘港的宴海楼,儿臣也去看了。」朱常鸿说起了南洋第一楼的宴海楼,宾客满座,生意极好,宴海楼什么都贵,但依旧座无虚席的原因,主要原因是南北商贾,害怕被骗。
宴海楼进了楼就开始花钱,但凡是没点实力的人,连进都进不去,而且宴海楼还会仔细核对客人的身份,才肯放入,多次筛选后,遇到骗子的可能性大幅度降低。
这海外生意,几乎没什么信义可言,而宴海楼的几道筛子,可以节省大量判断真伪的时间,故此兴旺。
「有趣有趣。」朱翊钧连连点头,百闻不如一见,既然朱常鸿觉得这宴海楼没什么问题,那就不存在朝廷担忧的事儿,朝廷也担心,岘港、宴海楼成了转卖大明丁口之地。
「陛下,不好了!」一个小黄门从外面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被门槛绊了一下,直接摔在了地上。
小黄门趴在地上惊慌失措地说道:「陛下,昨日被李如柏揍得四名科道言官,今早有一个,悬梁自尽了!」
「还留下了一封遗书,说不堪其辱,故此自缢。」
朱翊钧闻言,没有露出任何震惊的神情,反倒是朱常鸿惊骇无比,他昨天已经回到京师,昨天休息了一天,沐浴更衣后,才来觐见,他对昨日李如柏打人的事儿略有耳闻,□
角之争到拳脚相加,不算大事儿。
可今天,人死了,自杀了。
「仵作可曾看过,确为自缢?」朱翊钧不疾不徐,甚至有功夫喝了一口水。
「三位仵作看过,确定为自杀。」小黄门从趴改为跪,胆战心惊地说道。
「知道了。」朱翊钧摆了摆手,示意小黄门退下。
朱翊钧看向了姚光启问道:「少宗伯似乎不意外。」
姚光启颇为平静地说道:「陛下,这四人去太白楼吃酒,还出现在李如柏的面前,就是个圈套,今天有人自缢,臣一点都不意外。」
四个弹劾过李成梁杀良冒功的科道言官聚到一起,在李如柏面前大放厥词,本就是一个局。
「昨日老国公在场。」朱翊钧透露了一个他掌握,朝臣们不知道是否掌握的消息,人是李成梁让揍的,李成梁这个老狐狸,能不知道有后续?
从回京之前,李成梁就想好了,他回来就不可能安安静静的养老。
「陛下,凉国公忠君体国。」姚光启听闻面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来俯首说道。
如果是李如柏这个蠢货激愤打人,那还是李如柏自己蠢,如果是李成梁授意,很容易被皇帝误解为他恃功妄为,漠视皇权威严。
或者说,这就是四个人出现的目的,离间皇帝和凉国公的关系、再掀兴文偃武之风、
试探皇帝的心意。
要试探皇帝的心意,凉国公府是最好的选择,因为李成梁曾经有过藩镇化的趋势,皇帝有所猜忌也实属正常。
大将军府则不同,要离间皇帝和戚继光的关系,朝臣们还没有蠢到这种地步,三十年来,戚继光的忠,堪比皇帝的信誉。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朱翊钧看姚光启如此担心,示意他不必自己吓自己,皇帝不打算兴文偃武,更没有猜忌李成梁的想法,其实李成梁也在摸皇帝的心思,看看皇帝对他们家纵容到何等程度。
「老四。」朱翊钧看向了朱常鸿。
「孩儿在。」
「你说李成梁已然死了,李如松在外征战,李如柏殴打朝廷命官,官员羞愤难当自缢而亡,你说这凉国公不死,是不是要脱一层皮?」朱翊钧的语气虽然平静,可内容却著实吓了朱常鸿一大跳。
「孩儿愚钝。」朱常鸿没有如此设想过,他的内心深处是纯洁的白,而太子的内心是斑斓的黑。
「这就是读书人的手段。」朱翊钧再次郑重地提醒朱常鸿,日后他做了皇帝,可不要犯幼稚病,虽然他不是太子,可太子若有意外,他这个朱老四就是最有可能登基的人。
大明朝臣看似人畜无害,那是因为他这个威权皇帝在上面死死地压著,否则这种腌臜事只会更多,手段只会更加卑鄙。
「孩儿明白了。」朱常鸿终于理解了父亲所说的算计,也理解了戚士颜的为难之处,戚士颜没办法,戚继光现在还活著,大将军府自然无碍,可是大将军府变成奉国公府的时候,还会安全吗?
戚士颜的刻意接近,当然有利益上的考量,但他们之间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
冉淑妃是云南人,是当初皇帝随口一提的云南冉姓,甚至万历四年的入宫,也只是张居正告诉皇帝什么是权力的教材罢了,但这二干年的相处是真的。
「老四,你全程旁听了此事,你觉得该如何处置?」朱翊钧询问朱常鸿对此事的意见。
「自缢了一个,还有三个,一并杀了。」朱常鸿没有过多的犹豫,给了自己的答案,他是一个非常果决的人,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也从不瞻前顾后,这次的阴谋诡计,就是奔著凉国公去的。
兴文偃武之风再起,大明江山必乱。
「交给你去办,拿著空白驾贴。」朱翊钧数了三张空白驾贴给朱常鸿,而后将三本案卷交给了他。
「是,孩儿遵旨。」朱常鸿对皇帝拿出的东西十分惊讶,空白驾贴,皇帝这里很多,当初王家屏给潞王那一堆都没用多少,都在皇帝这里放著。
三本案卷才是让他意外的东西,这东西算做是臣子们的黑帐,或者说,就是父亲的小本本,专门记那些不老实的人。
朱翊钧看著朱常鸿露出那熟悉的眼神,怀疑中带著不敢置信。
皇帝有些无奈的说道:「你这是什么眼神?又在说朕工于心计,走一步算三步?朕告诉你,就是你去太子府,太子一样给你这三本案卷,只不过没朕的详细罢了!」
皇帝喜欢把人记在小本本上,太子也有这个爱好,得罪了凉国公府那四个科道言官,二人早就记在小本本上了,做过一些调查,今天出事,姚光启能猜到,皇帝能猜到,太子自然也能猜得到。
都是在泥潭里打滚,怎么朱常鸿就那么相信太子是宽厚的,他这个皇帝是奸诈小人?
「不信?不用信你就去太子府问问!」朱翊钧示意朱常鸿去办事,杀人之前,先去太子府问问,看看有没有黑帐。
朱常鸿是真的不信,他在杀人之前,真的先去太子府问了下,那个宽厚的大哥,也真的从书架上,翻找出了三个人的案卷,内容确实没有皇帝给的充足、详细。
「大哥素来宽仁,被大哥盯上,想来反迹早已彰显了,父亲让我去办事,回来再找大哥叙旧。」朱常鸿左思右想,对著大哥施礼转身离开。
「四弟,四弟?」朱常治叫了两声,眉头紧皱,他其实早就做好了四弟看清楚自己真面目的准备,但四弟好像又把自己给哄好了,理由还如此的充分。
「至忠啊,你说我是不是下得药,劲儿太大了?让素来聪慧的四弟都迷了心智?」朱常治想了想,看著书架上一排排的黑帐,询问钱至忠的意见。
「臣觉得是因为殿下真的宽仁,四皇子没说错。」钱至忠给了自己的答案,他想了想继续问道:「太子殿下会如何处置这三人?」
「流放吉林垦荒吧。」朱常治给出了答案,他觉得可以给个机会,都是寒窗苦读出来的学子,一个机会不给,直接就杀人,不是他的本性。
「四皇子殿下会杀人,所以殿下宽仁。」钱至忠摇头说道:「这四个人该死。」
离间皇帝和武勋,这已经是谋反的范围了,但太子认为,还是要给个机会,这就是宽仁。
「确实该杀。」朱常治思索了一番,给了确切的回答,他不是在惺惺作态,而是觉得现在骂名被老四背了,他来做好人。
确实该杀。
朱常治是没有急智,但不是没有脑子,其实稍微想一想就清楚了,在屋里荡秋千也要拉刚回京的凉国公下水,他们身上的案子,绝不简单。
朱常鸿将三个御史带到了大街上,手刃了三个逆贼后,并没有罢手,带著三个提刑千户,直奔西土城富户聚集之地,连抄了七家,将人拿到诏狱之中,才回到御书房复命。
「孩儿已经手刃三个逆贼,抄家七户。」朱常鸿回到了御书房,禀报著他办案的经过。
被手刃的三人,他们最大的罪名是通倭,其次是通虏,再其次是走私军械,这三个罪名,每一样都是抄家灭门的大罪,而李成梁在西域,就已经掌握了他们的罪证。
故此,他们必须要把李成梁拉下水,自缢也要拉下水,而不是等李成梁在京师站稳之后,把他们给杀了。
「李帅之所以纵子行凶,其实就是因为旧怨,朕虽然记了他们的黑帐,但确实没有罪证,更不知这四人,以及他们背后这几家,居然敢做如此的逆举,这些都是昨日李帅送到宫里来的。」朱翊钧解释了下。
黑帐上,那些该抄家灭门的大罪,之前确实没查到,镇抚司缇骑虽然厉害,但不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
「孩儿疑惑,为何李帅不早点把罪证送到朝廷来?」朱常鸿还是有些想不明白,李成梁为何之前不拿出来,非要等闹起来才拿出这些罪证。
朱翊钧解释道:「之前李帅是边将,在朝廷外,他就是铁证如山,也只能闭嘴忍著,他之前把这些罪证交上来,很有可能石沉大海,甚至让朝廷以为他要行藩镇之实;现在,他是京中武勋,在朝廷里,所以他可以把这些拿出来了。
「其次,李帅也摸不清朕的想法,纵子行凶,打他们一顿,也是要看朕的态度,朕因此问责凉国公府,这些罪证,就永远不可能出现在朕的面前了。」
央地矛盾和君臣矛盾,这是朱翊钧要教朱常鸿的道理。
「那大司徒和李帅,不是私交甚笃吗?李帅何故不敢把罪证呈送朝堂?」朱常鸿眉头紧皱,李成梁又不是朝中无人,他和阁老侯于赵的关系,举世皆知,居然还如此小心谨慎?
「那是自然。」朱翊钧满脸笑容地说道:「私交是私交,这是公务,而且兹事体大,他得自己下场,否则就是拿侯于赵做刀,李帅其实也不知道,侯于赵愿不愿意做刀了。」
「交情这东西最是金贵,李帅珍惜这段私交,所以不愿让大司徒做刀,同样,交情也最不值钱,经不起试探。」
「鸿儿,人心易变,甚至不同心境之下,所思所虑皆有不同,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量的东西,也不要去试探人心。」
王谦身上那些伤,就从来没有对皇帝说起过,他在南洋灭教经历的那些事,他在书信里也从未抱怨过一次,私交是私交,公务是公务,这一点,对于万历维新中成长起来的大臣们而言,已然近乎于本能。
「孩儿谨遵父亲教诲。」朱常鸿听懂了,不是糊弄皇帝,他发觉了自己的短板,他真的不是很擅长这些立场不明的争斗,战场太简单了,敌人就放在那儿,杀掉对方获得胜利。
朱常鸿面露不忍,低声问道:「父亲,我听说五弟要害十四弟?」
「不是你大哥拦著,现在老五已经被朕处死了。」朱翊钧点头,朱常治用了全部的力气哀求,才把老五救下来,否则他不会改变主意。
他在燕兴楼得知此事,已经冷静了许久,在御书房做出的决策。
「五弟怎么可以这样呢?」朱常鸿心情很不好,他收到消息后,一直不敢相信,他觉得里面有什么误会,才会在父亲这里询问,得知详情后,悲从中来,自家兄弟变成了这样,他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老三朱常洵,挑拨太子和四皇子,动机还是很明确的,而且也不是要暗害兄弟亲朋,而是挑拨争斗,但这老五,直接要杀人。
「你做事素来光明正大,堂堂正正,自然不理解,有些人就是无法用理性压制人性本恶,就像是学堂里,凌辱其他学子的那些害群之马,他们有什么动机吗?没有,就是为了作恶而作恶。」朱翊钧略微有些痛苦地揉了揉眉心。
老五变成这样,子不教父之过,朱翊钧确实不是个好父亲。
「不过你大哥也长大成人了,他也从朕这里领了管教弟弟妹妹的职权,长兄如父,这类的事儿,应该可以避免一些了。」朱翊钧和朱常鸿说起了太子管教弟弟妹妹职权。
长兄如父,有的时候可能是父亲太过于忙碌。
「和奉国公府的婚事,你有什么打算?朕最后问你一遍,还没有木已成舟,皆有可能,你若是心里不愿,拧出了疙瘩,夫妻不能同心同德,就是彼此耽误一辈子。」朱翊钧最后征询朱常鸿的意见。
要是想明白了,想开了,就要准备大婚,没想开,还是计较那点利益上的算计,皇帝和戚继光还是能担一担,没人敢指责大将军,同样也没人敢指责皇帝。
「孩儿早就想明白了,孩儿愿意。」朱常鸿笑得阳光灿烂,出征之前他就想明白了。
「好,那就准备大婚。」朱翊钧点头。
朱常鸿离开了御书房后,就去看望了小十四,他和母亲又仔细聊了下南洋的事儿,小十四就坐在哥哥的腿上,津津有味地听完了全部,也不知道是否听懂了,反正没怎么走神。
从坤宁殿离开后,他去了太子府。
「大哥,人我杀了。」朱常鸿见到朱常治的第一句话,也是复命。
「当街手刃,你倒是杀星下凡。」朱常治有些无奈,老四这份果决和父亲太像了,当初陈有仁诋毁戚继光,动摇军心,父亲也是当街手刃陈有仁。
这种果决,朱常治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学不来。
「眼看著大婚在即,大哥也没什么好送的,这是一些金银俗物。」朱常治让人拿来了一张单子,林林总总的一大堆奇珍异宝,价值大约三十万银左右。
亲疏有别,他送三皇子一把价值不菲的簪子,其实价值也不过三万银左右,而送给四弟的东西,就是十倍有余,这是亲弟弟,无论日后为了夺嫡闹出多少乱子来,至少眼下兄友弟恭,他就要做好兄长。
「大哥为何不介意我领戎事差遣?这立的功越多,对大哥而言,不是越危险吗?很多人都和我讲,南洋只知四皇子,不知太子,这话想来大哥也听过很多次了。」朱常鸿看著面前长长的贺礼单子,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他这个赢将军的封号,还是大哥亲自去郊祀告知列祖列宗。
别家夺嫡,都是用足了全力去使绊子,自家大哥可倒好,不加阻拦,还多加肯定。
朱常治两手一摊:「你要是我,你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不通戎政,领兵作战只能添乱,父皇又需要一个领兵的皇子,那只能让四弟多受累了,我要是会打仗,那我定然抢了你这些差遣。」
「没那个本事,拦不住。」
「其实打仗比朝中这些人心鬼蜮,要简单的多。」朱常鸿不知道父亲和大哥,为什么都对戎政如此的谨慎,那不是简简单单,有手就行的事儿?
朱常治面色复杂:「四弟啊,你这种话,可不能在父皇面前说出来,父皇可不爱听。
「」
「好了,去准备婚事吧。
天赋这东西,只有羡慕的份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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