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0章 早了不止一两步
楚啸天出事的消息,从那条短信传来,苏晚在地铁出口站了将近一分钟没动。
发短信的人是楚啸天的旧助理,这个人三年前就离职了,和楚家彻底切断关系,此人不可能无缘无故联系她......除非这件事,直接牵扯到了她。
她没有立刻给楚啸天打电话,短信说的是不要接他的电话,也不要去找他,这句话的重量不是在保护楚啸天,是在保护她。
她把这层意思拆开,往前推一步:楚啸天出事,和她今天的行动有没有关联,她去建国门那件事,是不是已经暴露了。
她往地铁口的立柱旁边靠了一步,把旁边来来往往的人扫了一圈,没有什么异常的停留,然后给那个旧助理回了一条消息,问事情的性质,是人身安全问题,还是其他。
回复来得很慢,足足过了七八分钟,只有四个字:不清楚,走了。
走了两个字,用在这里,歧义很大,她没有再追,把手机放进包里,往外走,走了半条街,进了一家开到很晚的面馆,要了一碗清汤面,坐在最里面的位子,把今晚的事情从头理了一遍。
楚啸天出事的时间节点,刚好是她今天去建国门、裴恒川转移东西的同一天晚上。
这不是巧合,裴恒川在地下停车场转走的那样东西,和楚啸天有关联,转移完成之后,楚啸天那边就出了问题。
裴恒川先动手了。
她把这个判断压进去,把面端来,一口都没吃,只是端着碗,把热气看了一会。
如果楚啸天被针对,那楚承呢。
她拿手机给楚承发了一条消息,措辞很普通,说最近忙,改天有空见面聊聊,用的是最日常的口吻。她不确定楚承的消息渠道现在还安不安全,只是先测一个反应。
消息发出去三分钟,显示已读,没有回复。
她把碗推开,把账结了,出去。
街上的风比白天凉了很多,她把外套的领子往上拉了一下,打车回了家。进门前,她特意把单元门把手附近的位置检查了一遍,昨晚那道划痕还在,没有新的痕迹。
她进去,锁门,把所有的灯打开,把包放在桌上,坐下来,把今天的事情整理了一遍。
裴恒川今天转移的东西,让他有底气在同一天晚上对楚啸天动手。
这意味着那样东西,是他拿来制约楚啸天的筹码,或者是他用来堵死某条线的关键物证。
楚啸天知道裴恒川,也在用裴恒川这条线布自己的局,但今天这一步,楚啸天被先走了。
她还有一件事没有想清楚......那个陌生短信,引她去建国门的人,他看到的结果是什么。
裴恒川转移成功,楚啸天出事,这个第四个人,今晚是赢还是输。
她把这个问题悬在那里,没有答案,起身,去洗了脸,回到桌边,把灯调暗了一档,把眼睛闭上。
她需要在明天之前,确认楚啸天到底出了什么事,以及,孙卫东今晚有没有动作。
第二天一早,她刚出门,还没走到路口,林婉清的电话就来了。
林婉清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着的急促,说她昨晚继续查那个三级子公司,查到了一个问题......那家公司名下,有一笔转账记录,时间是三个月前,接收方是一个境外账号,金额不大,但那个境外账号的编号,和孙卫东给她看的资金清单上,那个反复出现的账号,有三位数字完全一致。
苏晚站在路口,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
三位数字相同,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足够说明这两个账号有关联,或者出自同一套账号体系。
林婉清接着说,她昨晚还查到了另一件事......那个被安置进裴氏体系、提前退休的卫生系统工作人员,有人今天早上去他现在挂名的那家公司确认,他的工位已经清空,同事说他三天前请了病假,之后就没露过面。
三天前。
正好是裴恒川在建国门转移东西的三天之前。
他提前消失了。
苏晚把这两条信息叠在一起,告诉林婉清先不要再往那家公司方向查,把电话挂掉,站在路边,把风吹了一会。
那个工作人员提前消失,意味着在裴恒川动手之前,已经有人把这颗棋子撤走了,或者那个人察觉到了什么,自己跑了。
无论哪种,这条证人线,彻底断掉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到了路口,旁边有个卖早点的小摊,炉子上的蒸汽冒得很旺,老板在用铁勺搅锅,动作很机械,根本没看旁边的人。苏晚在摊子旁边站了一下,买了一个包子,捏在手里,没吃。
她在想那个第四个人今天会不会再次联系她。
那个人引她去建国门,看到裴恒川转移东西,现在楚啸天出了事,证人也消失了,他的下一步,应该是再推她往某个方向走。
但他今天没有动作。
她把包子咬了一口,往地铁站走。
进站,刷卡,等车,车来了,她上去,找了一个靠门的位子站定,把包抱在胸前。
车启动,她从包里把手机摸出来,点开楚承的对话框,她昨晚发的那条消息,还是只有已读,没有回复。
她重新发了一条,这次直接问他楚啸天的情况。
车在第三站停了,一批人下去,又一批人上来,她旁边站了一个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手机外放着什么,声音很低,她没有理会。
手机震动,不是楚承,是孙卫东,发来一条消息,说今天上午有空吗,他手里有一件事需要当面说。
她盯着这条消息,把孙卫东今天主动找她的动机想了一遍。
楚啸天出了事,孙卫东现在要找她,这不是巧合,孙卫东掌握着她还不知道的信息。
她回:可以,你定地点。
孙卫东定的地方是一家国营食堂,在一个老旧的机关单位附近,这种地方人多嘈杂,说话不容易被听清,但恰恰也因为人多,反而安全。她按地址找过去,在门口等了三分钟,孙卫东从停车场那边走过来,没有助手,自己一个人。
两个人进去,找了靠墙的位子坐下,各自要了份早餐,没有寒暄。
孙卫东把托盘往旁边推了一下,开口就说,楚啸天昨晚在一个私人场合,被人拍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他旁边站着裴恒川,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在交谈,这张照片,今天早上出现在了某个内部流通的渠道里。
苏晚把这个信息接住,手里的筷子没动。
她昨晚拿到的消息是楚啸天出事,旧助理让她不要联系他,原来是因为这张照片。
楚啸天被人设计进了一个和裴恒川直接挂钩的画面里,这个画面一旦被更多人看到,楚啸天就没办法再从这件事里干净地脱身。
这张照片,是裴恒川布的局,还是那个第四个人做的手脚。
她把这个问题压下去,没有问孙卫东,把另一个问题推出来,那张照片现在在谁手里。
孙卫东停了一下,说他拿到了一份副本,但原版在哪他不清楚,照片的流通渠道,不是他熟悉的那条线。
她把这个细节记下来,把豆腐脑的碗端起来,喝了口,孙卫东今天来找她,不是为了告诉她楚啸天的事,他在等她说出某样东西。
她把昨天那个被安置的工作人员消失的事,选了一部分放出来,说她的一条证人线断了,那个人三天前就不见了。
孙卫东把筷子放下,把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把桌上的纸巾抽了一张,叠了两下,放在旁边,这是一个他在思考的时候会有的动作,她以前没注意到,今天留心了一下。
然后孙卫东说,他这边也有一条线,昨天夜里断了。
她等。
他说,他一直在追那个境外账号的实际控制人,昨天夜里,他联系的一个中间人,手机关机,再联系不上。
两条线,在同一天夜里,同时断掉。
苏晚把这个叠加放进去,裴恒川昨天那一步,不是只针对楚啸天,也不是只针对那个证人,是同时在多个方向上动手,一次性把能追到他的线,能开口的人,全部切断。
他知道有人在逼近了,他在清场。
她把豆腐脑放下,把手机从包里摸出来,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抬头,把孙卫东看了一眼,问他一件事,那张照片里,楚啸天和裴恒川之间,有没有第三个人。
孙卫东把她看了一会,点头,说有,但那个人的脸,被什么遮住了,看不清。
她把这个细节收进去。
第三个人,面目不清,站在那个场合里,出现在那张照片里......这不是偶然,是那张照片之所以能在那个渠道流通的原因,有人需要这张照片里的第三个人,被某些知情者看到。
那个第四个人,出现在照片里了。
她把这个判断压住,没有说出来,把账结了,起身,说她需要时间梳理,有新的东西会联系他,转身走出食堂。
出门之后,她把手机拿出来,楚承还是没有回消息。
她站在路边,把手机攥了一下,往停车场方向走了两步,一辆出租车从旁边过,她拦下来,上去,报了一个地址......不是报社,不是家,是她当初实习的时候,存过那张名片的档案室所在的地方。
那张名片,正面裴恒川,背面写着“别再查了”,她当时夹进档案夹,压在最深处,三年没碰过。
那份档案,当时是纸质备份,没有上传系统,系统访问受限,管不到那里去。
如果那份备份还在,里面有她当时没有看出来的东西,现在再看,也许能看到不一样的线索。
出租车在路口等红灯,她靠在椅背上,把眼睛半闭着,把裴恒川昨夜清场这件事再过了一遍。
他清掉了证人,切断了境外账号的追查,用照片把楚啸天拉进局里......这三件事同时发生,说明他提前布好了,等一个时机,一次性推出来。
这个时机,是什么触发的。
是她去建国门的那一步,让他察觉到了危险。
她在引导他动手。
但她原来没有意识到,她的出现,不仅仅触发了他,也暴露了她自己在哪个位置上。
车动起来,她把眼睛睁开,把窗外的街看了一眼,阳光从楼缝里斜进来,把路面切成一段明一段暗。
她到了目的地,下车,进大楼,找到档案室,门口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工作人员,她说明来意,说三年前有一批纸质档案,她当时经手过,现在需要核对一个细节,对方翻了一下登记册,说那批档案,半年前已经移交,转给上级单位统一归档了。
移交,半年前。
她问是哪个上级单位,工作人员翻了翻,报了一个名字,她把这个单位名字默记下来,道了谢,转身走出去。
那批档案,被集中移走,比五个月前系统访问权限被锁,还要早。
有人早就把她可能追到的所有纸质后路,一并处理掉了。
她走出大楼,在台阶上站了几秒,把太阳眯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备忘录,把那个接收单位的名字打进去,在下面加了一行字:先于系统锁权限六周,先于证人消失五个月。
时间线开始往回延伸,那个在后面布局的人,比她以为的,早了不止一两步。
她把备忘录锁上,把手机放进包里,刚抬起头,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楚承,只发来一个地址,没有任何说明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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