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魏铁匠铺
魏珈在旁边眨了眨眼,看看魏勤,又看看他手上那枚戒指,忽然说:“哥,你在跟谁说话?”
魏勤和晏新安同时沉默了一瞬。
“你戒指里是不是住着个老爷爷?”魏珈歪着头,语气认真得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这小丫头太聪明了,我想掠夺她的脑子。”
“不要!”
魏勤咧了咧嘴,两个指头敲在魏珈脑门脑门上:“成天就知道胡思乱想。”
“嘶,痛~”
魏珈捂着头,也不追问,又去看柱子上那个针眼大的洞,伸出指头比了比,显然还沉浸在自己刚学会的“新本事”里。
魏勤没再理她。
他走到墙边坐下,靠着斑驳的墙壁,把一双腿伸直,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发涩的肩颈。
身体是新的,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轻盈感还没完全适应。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晏总,接下来怎么安排。”
晏新安没有立刻接话。
“我根骨废了,修为也散了。”魏勤条理很清楚,显然这一路早就想过了,“从头来。石人族的锻体术在我脑子里,呼吸法也才刚学会,你教什么我练什么。根基打牢之前,我不碰武技。”
他顿了顿,像是在做汇报,“还有魏珈。她现在一品了,但基础也不好,需要重新打底。我的想法是——”
“搞钱。”
魏勤说到一半的话被这两个字截断了。他愣了一瞬,以为听错了:“什么?”
“搞钱。”晏新安又说了一遍,语气很淡,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
魏勤的眉头拧起来,明显脑子没跟上:“搞钱?我现在一分钱没有,昨天从魏家出来就带了个人。搞什么钱?”
“你不是怕钱不够吗。”晏新安不紧不慢地说,“现在应验了。你刚才还在说饭钱三倍。”
“那是两码事。”魏勤坐直了身子,试图把话题拉回自己预设的轨道上,“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修炼。你教什么我练什么,先把实力提上去,别的都——”
“修炼要钱。”晏新安打断他,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淬体要药材,锻骨要药浴。你现在这具身体,光靠呼吸法,效率太低。”
“而且,你走的是体修的路子,光吃草可不行,你需要大量的血食,按我的计划,两个月后,你一天的饭量差不多是一头牛。”
魏勤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一头牛?
丹阳县一头耕牛作价十六两,别说他现在身无分文,就算他还是魏家天下天天一头牛魏家也供不起啊。
“或者你可以去猎杀妖兽!”
“我吃牛肉。”
猎杀妖兽?开什么玩笑,以前随便几头一阶妖兽闯入丹阳县都能造成巨大的祸患,就他现在这身板,去了当大粪吗。
“还有你妹。”晏新安补充道,“她天人族的血脉觉醒之后,需要的资源比你还大。你打算让她也啃野果?”
魏珈在旁边小声插了一句:“哥,我肚子饿了。”
魏勤看她一眼,又收回目光,沉默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也得有地方搞啊。”
晏新安在戒指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像是早就在等他这句话。“所以我说搞钱。这是第一要紧的事。修炼急不得,尤其是你现在的根骨彻底重塑,需要一段时间稳固。正好趁这阵子,先把你饭钱的问题解决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也把我那份解决了。”
“你,也要吃饭?”魏勤迟疑道。
“看看,听听。”晏新安咧嘴道,“你不会觉得你这戒指的能量能凭空来吧。”
“怎么搞!”
“打铁吧!”
.......
三月后
金丰城主城。
城西偏僻处有家铁匠铺,门脸不起眼,门前连块正经牌匾都没有,只挂着一柄黑铁小锤,地上摆着块板子,写着“小魏铁匠铺”几个字。
铺子前店后院,前厅里摆着几排粗木兵器架,刀枪剑戟挂得满满当当。
便宜的堆在门口竹筐里,一两银子一把,最贵的锁在里间的檀木匣里,标价百两黄金,只看不试。
店面不大,但人来人往挤的满满的。
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话少,见人只点头。
两个伙计跑前跑后,递货试手,忙得脚底生风。
生意好的不行。
前厅最显眼的位置,柜台旁边,摆着一张高脚凳。
凳上坐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腿悬在半空一荡一荡。
她不招呼客人,也不怯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看谁都带着点打量的意思。
偶尔有客人凑过来逗她两句,她就脆生生地应一声,然后继续晃腿,像尊镇店的小门神。
后院的打铁声从青砖墙后传过来,叮叮当当,一下一下,又沉又稳,像打更。
客人多的时候,那声音和刀剑出鞘的金属清响混在一处,竟不觉得吵,反有种让人心里踏实的律动。
“张兄,你也来了?”门口进来个背刀的汉子,冲另一个正试刀的人抱了抱拳,嗓门不小,“我上回买的那把短枪,可帮我报了仇。王麻子那两个兄弟在城外追了我二里地街,结果一枪一个,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那枪尖到现在连个卷口都没有。我用了这么多年兵器,没见过这么经用的。”
“你那算什么。”旁边一人笑着接话,拍了拍腰间新买的雁翎刀,“城北刘铁花,三个月前被仇家堵在林子里,对方三个一品,他一个一品的,凭着一把这里买的刀,硬是杀了出来。后来他逢人就说,这家铺子打的铁,有灵性。”
“灵性不灵性不好说,但这手艺是真没得挑。”背刀汉子压低嗓门,“我听人说,这铺子里打出来的东西,用着用着会越来越顺手,像是认了主似的。你说邪不邪乎?”
这类议论在前厅里天天都有。
来的大多是些不入流的武夫和一品二品的武者,偶尔能见到三品四品的进来挑货。
不同品阶的人在这里只有一个规矩:货架上的东西,随便看;锁在匣子里的,不买别碰。
这天前厅正热闹,门口进来两个人。
头前那个青袍方脸,三十来岁,气息外放,赫然是四品。
后头那个穿灰衫,五十上下,走路时脚步虚浮,看不出深浅,但一双眼睛阴沉得很。两人一进铺子,前厅的嘈杂声就低了下去。
金丰城不小,只是这城西本就比不上其他地方,再加上这次更是城西偏僻处,强者少得可怜,一个四品武者走在街上,足够让大多数武者自动让路。
青袍男人扫了一眼货架,目光最后落在那只锁着百炼环首刀的檀木匣上。他冲伙计抬了抬下巴:“那个,拿来看看。”
伙计赔笑:“客官,那刀不试。要买,先付钱。”
青袍男人眉头一皱,还没说话,那灰衫老者已经先一步按住了他的肩膀,低声道:“别生事。”
“一把刀而已,看看怎么了?”青袍男人不悦。
灰衫老者没松手,反而把他往后带了两步,压着嗓子说:“城西的铺子,你随便逛。唯独这家,别惹。”
他朝柜台后那个晃腿的小姑娘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上个月,有个三品武者看上了铺子里一柄短剑,付不起钱,他就动了抢的心思。当天夜里,他带着三个徒弟摸过来。第二天天没亮,四个人的尸体齐齐整整摆在西门。身上什么伤都没有!”
青袍男人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嘴硬:“一个三品武者,能说明什么。”
灰衫老者眼神冷了下来:“刘三刀是三品。但是加上他那三个徒弟,有两个一品,一个二品。四个人,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城衙什么都没查不出,第二天一早就把尸体拉去烧了。你现在还觉得,这就是个普通铁匠铺?”
青袍男人不说话了。
他喉结动了动,再看向那檀木匣时,眼里已经没了贪念,只剩下压都压不住的忌惮。
他慢慢收回伸出去一半的手,冲伙计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不买了,看看。”
前厅的嘈杂声像被掐住了喉咙,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
柜台后的小姑娘早就收回了目光,继续晃她的腿,嘴角多了一丝极浅极淡的、不太符合年纪的笑意。
后院的打铁声没停过,叮叮当当,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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