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好狠的心

耳听脚步声远离，万俟云螭抬手，布下了一道禁制。

一时之间，空气静得呼吸可闻。

赖晴空目光随他手掌一晃，瞥见一道贯穿手心的伤口，边缘焦黑，并没有血流出。

她飞快地朝万俟云螭望去一眼，就别过目光，攥紧了腿上搭的兽皮，率先道：“我知道你来做什么，”静了一瞬，昂起头：“那件事情，我自会处理，绝不留下隐患。”

出乎意料，万俟云螭沉默着，看来，似乎对这个保证并不满意。

赖晴空瞪着腿上柔顺起伏的毛裘，好像那是一张绝密药典，陡地，呼吸一重，厉声道：“这事本也不用你来操心，我比你更想她好！我……”

她颤抖着长吸一口气。

“我知道的，已远多于我想知道的……我倒希望那日我始终昏迷不醒……不过，只待她捱过这一劫，我便自行消去那段记忆，你也不必催别人来动这个手。”

静默之中，万俟云螭道了声：“好。”

赖晴空突然转头，瞪着他冷笑一声。

“是你让那傻子关我在这里的，是不是？他竟还来问我愿不愿意留下……你们这些妖，都这么好笑。”

万俟云螭道：“我没有要求他关住你，也许他……”只是想保护你。

后半句话他想了想，觉得说出来也很没意思。

“嗯，的确可笑。”

“不单可笑至极，他还荒唐，还滑稽——妖就有个妖的样子，谈什么真心，一个两个的，为什么都要这样——这样蠢——”她一俯身，手紧扣着榻沿，呛咳不断，喷出点点猩红。

万俟云螭看着她，道：“你说的都对，是他的错。可是，我毕竟还是救了你。”

赖晴空一手撑起身子，一手擦着下巴的血，“所以？”

“我用这个救命之恩，换一个回答。”

“……说吧。”

“除了与人结契，她的‘诅咒’，是不是还有别的解法？”

赖晴空扣着塌沿的指节隐隐发白，颤声道：“你……你竟还不肯死心？”

万俟云螭耐心地道：“我死不死心，不重要了。”顿了顿，道：“你回答这个问题，不是我这个妖物，而是为了你的朋友。”

她缓慢而吃力地撑起身体。

她坐直的时候，已猜到了万俟云螭下一步的打算。

——本来她绝不会往那个方向想的。

本来她即便承认妖也有情，却绝不相信能做到那个程度……

“就算有办法，我又怎么知道？”胸腔郁结的血块，令她的声音嘶哑难听：“我跟你一样，都是，直到那天……才得知她的……特殊。”

万俟云螭突然显出一丝焦躁。

“那她当初为何遍寻王族妖丹？”

“……是谷内任务。”她回答之前，极其短暂的顿了一顿，万俟云螭没有错漏过去，目光闪动。

“你现在还有机会救她，为什么不肯？”

救她……赖晴空心想，她希望你这样救她么？她如果知道真相，该多么痛苦，该怎么面对一切……

但不这样，又能如何？

她这些天来，反复思量，夜不能寐，以致伤势迟迟不见痊愈，仍想不出比当初更好的破局之法。

当真只有叫红药一生一世蒙在鼓里，而万俟云螭……

那幕后操纵一切的蓝晓星……所谓的凄凉人……

她恨自己无能为力，也没办法指着万俟云螭的鼻子说，你错了。

这妖物……好狠的心呐……

她的思维漂浮不定，脑袋一阵晕眩。

“希望你已经想好了。”万俟云螭轻声道，“她在等你。”

赖晴空笑了一声。

“你知道了，要干什么？挖出你妖丹给她服下？”

万俟云螭静了一瞬。

“我的妖丹只有一颗，”他说：“但王族妖物有很多。”

“而她的结契典礼就在后天。”

赖晴空发白的指节骤然一松。

“……我是听她提到过，不过！”她飞快地道：“那只是陈师叔在什么古籍上看到的线索，具体，具体要怎么使用妖丹，我真的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一字一顿地道：“人若直接吞服妖丹，必死无疑。”

半晌，没听见回应，抬头一看，洞内已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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