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他想要哭

一阵强烈的脱力感袭来，她瘫倒下去，头垂在榻沿。

血液涌向脑袋，耳内一阵嗡鸣。

温柔的毛皮，几乎吸走了她重新起身的意志。

如果能这样睡去，再也不用醒来……

一丝微风掠过。

那双手小心地扶起她，安置她躺好，悄无声息，就撤了回去。

赖晴空去拉他的衣袖，手指无力，然而，轻轻一搭，这人就像遇到了不可抗力，顺从地俯下身来。

白十九目光朝地面的血迹一望，好像眼睛给针刺了一般，飞快移开，反手握住了她的指尖，一触手，只觉摸到的是一块冰。

不禁脱口而出：“你冷么？是不是饿了？早上的热汤还有，要不要现在喝？再加些胡椒么？”

问题很多，声音倒轻轻的，一说完，抿紧了嘴。

他已经反复告诫过自己，不要多话，得沉稳些，成熟些，要像个……像个真正的男人。

要稳重，可靠。

可是他为什么总也做不好呢？

赖晴空强打起精神，朝他看去。

他皱着眉。

可这一张脸，不笑时也嘴角弯弯的，微微一撇嘴，都会露出酒窝，那么稚气，仿佛还是个孩子。

现在这脸上也有了一种倦色。

她看着，看着，不觉心酸。

伸出一根手指，在那颊上轻轻一点，看那一处肌肤陷进去，好像一个酒窝，好像他又笑了。

心底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自抑的爱怜，触着脸颊的指尖没有收回，反搭上了他的肩头。

白十九脸颊一凉，屏住了呼吸，见她笑了一笑，手微微施力，他便顺从地低了头。

她扬首吻了过去。

身下的皮毛那么温软，扫在脸颊、颈侧痒痒的，他的回应很温柔，很小心。

视线慢慢变得迷蒙，她的眼底沁出了泪光。

白十九不知怎么地，心好痛。奇异地，又感到自己的脑袋很冷静。

他想要哭。

他吻着自己心爱的姑娘，不知这感觉从何而来，忍着泪，轻轻推开她，道：“你不必这样，我，我知道你不喜欢妖，不是我强留你，只是，你伤得太重，这样回去，我害怕，我……我害怕……”怕这一分别，就再也见不到你。

赖晴空别过脸，只听他的声音，已柔肠寸断，不敢抬头看他——只怕看见那一双眼睛，就再也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短暂的沉默中，白十九的呼吸已渐平稳，心跳却越来越快。

他已隐隐有了一种不幸的预感。

“汤已热好了，你现在喝么？还是等一会儿——先缓缓精神？”

赖晴空垂目，声音平静：“你曾说过，我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你，你都愿意尽力为我完成的，是不是？”

白十九突然站起身，道：“我知道你累了，你先休息，我不打扰你。”

他逃也似的急忙转身，没走两步。

赖晴空道：“该走的，总是要走，强留也留不住，我，我早就该走了。”她强抑声音中的颤抖，然而，眼泪已流了下来。

白十九就似被一根铁钎贯穿头顶，钉在原地。

突然，他回过身，道：“你一定要现在回去，是为什么？他来之前，你还好好的，是阿螭说了什么？你不要理他的混账话，再等等，等你伤好一些，我一定送你回去，好不好？好不好？”

赖晴空咬了咬牙，道：“不，我必须得走……”

她的伤固然沉重，可她更放心不下的是戚红药的情况。

尤其是——万俟云螭得了那个消息，究竟会怎么做？

白十九看着她，许久，道：“什么时候走？”

赖晴空道：“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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