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推了出去

她把头一矮，钻出树林，奔过一念桥，来到澄湖尽头的一处僻静院落。

师父唤她来此，想必，又是要催她结契。

唉，跟谁啊？

低头踢飞了一块小石子，踟蹰半晌，终于抬手按在院门上，然而，迟迟没有推动。

好奇怪，今天这门紧得简直就像是焊死了。

她挠挠头，后退几步。

干脆从院墙跳进去算了。

这么想时，瞥向栅栏，不禁吃了一惊——什么时候，师父居所的院墙竟然筑得这样高……

高耸入云！

这怎么办好，师父就在院里等着她呢，拖延久了，她老人家发起怒来，待会儿就不止是挨个巴掌的程度了。

……咦，为什么待会儿一定要挨巴掌？

戚红药趴下去，伸手在门下胡乱刨几下，判断不能马上挖出个狗洞来，又爬了起来。

犹豫片刻，她贴脸在门上，门缝里看去，漆黑一片，也听不见什么动静。

为什么不喊一声，让师父开门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才想起这个办法。

可是……可是她喊了没有？……为什么没有声音……？

……这门怎么摸着冰凉凉的，金属般的硬……刚才是这样子的么？

不记得了。她退后几步，重新打量四周，似乎一切都很合理。再回头时，门开了一道缝。

她可以进去了。

可是，突然之间，一种说不清的恐慌笼罩住她。

心越跳越快。

她看着那院门的缝隙，一步，一步地后退，转身就跑。

不知跑了多远，忽然想到：可师父还在屋里等着呢。

是啊。

她转回身。

那房屋还立在身后，就像刚才她寸步未移。

门还在那里，她上前去，推了一推，没有推动。

为什么？明明都开了。

再三尝试，用尽全力，最后，狠命一推，的确推动了什么。

心脏疯狂跳动，她抬头一看，推出去的并不是门，而是师父。

师父就像一张纸片似的，给她推跌出去，飞了起来。

那房子却在这时动了。

——原来这并不是房屋，而是小山般盘踞一条——一条——似蟒蛇又似鳄鱼的东西。

似乎觉察了她的存在，怪物慢慢地伸张身躯，形貌模糊，只叫人感到一种强烈的压抑，恐怖。

戚红药一动也动不了，有某种力量，促使她抬头。

那双竖直的蛇瞳也在盯着她。

这是……什么……？

怪物把上身竖起，朝着她的方向张开嘴，口中含着一个……一个人。

……是师父……她看了过来，伸手……求救……

戚红药睁开眼。

等到身体的颤抖平复一些，坐起来，于黑暗中看向床脚。

刚才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动了一动。

这屋里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她深信这一点。

戚红药低声唤：“师父？”仔细听了听，没有回应，但有声音。

呼吸声？是呼吸声。

真的有一道呼吸声！

她从床上一跃而起，扑向桌台，没摸到蜡烛，反而撞翻了什么，发出碰的一声巨响。

小腿一阵剧痛，戚红药猛吸一口气，兀地，一怔，屏息凝神。

半晌。

原来那呼吸声是她的。

她感到有些失望。弯腰摸索着，扶正地上的东西，一瘸一拐走回来，重新坐下。

她不能离开这间屋子，因为她身上的嫌疑还没有洗净。

——勾结妖物，杀害恩师的嫌疑。

刚一踏入十方谷山门，孔师叔就下了一道令，把她单独囚禁，调查失名废寺一行的始末，没结论之前，不准任何人探视、求情。

其实后面的命令有些多余，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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