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4章 岳峥
那道门户通体流光,像一面立起来的湖。
叶辰一步踏入。
身后的风声,断了。
眼前是一片没边没沿的混沌虚空。
混沌气流翻涌,沉得压肩。
在这片虚空的正中,站着一个人。
身形颀长,一身玄色长袍,头发乌黑,披在肩上。
脸棱角分明,眉眼很冷。
那双眼睛是深紫色的。
不是染的,也不是天生的。
是混沌大道在一个人身上浸了六千年,才熬出来的颜色。
叶辰认得这双眼睛。
数百年前在交易会上,他就是被这双眼睛盯着,打了一整场。
“叶辰。”
那人先开了口。
声音低,带一点哑。
“我们又见面了。”
叶辰站定,抱拳:“岳峥。”
岳峥没有回礼。
他只是抬手。
两只手,各托起一柄短柄重锤。
锤身不过尺许,通体混沌色,锤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看一眼就让人头晕。
锤柄上缠着的绳子,早已被握得发白。
那是六千年的手汗磨出来的。
锤身上还留着几处缺口,深浅不一。
那是砸在别人的兵器上,磕出来的。
叶辰看得出,这锤不知砸断过多少柄剑。
叶辰的目光在那两柄锤上停了停。
到了合道这一层,寻常法宝拿不出手。
一件上品魔宝撞在合道的气机上,一下就是一个窟窿。
能拿到这片虚空里来的,只剩本命法宝。
岳峥这一身,也就这两柄锤。
他记得这锤。
数百年前那一战,岳峥的斧砸下来时,他就想过,此人若是换了短兵,只怕更难缠。
如今,锤来了。
“数百年前那一场,判的是平局。”岳峥道。
“可我心里清楚,是我输了。”
“我阴虚,你化神巅峰。”
“高你一整境,还打成个平手。”
“那不是平手。”
“那是你赢。”
“这数百年,我一直记着这口气。”
“这数百年,我在祖地也没停过手。”
“榜单上叫得出名字的,我打了一半。”
“没有一个能让我出第二锤。”
他顿了顿。
“除了那个七千年的老家伙。”
“那还是我阳神时候的事。”
“跟他打了一场,平手。”
“我留了手。”
叶辰沉默。
这话不是炫耀。
是把底牌摊在桌上,让对方自己掂量。
那一战他也记着。
记着自己被混沌之力压得抬不起头。
“所以这数百年,我把锤磨了又磨。”岳峥把双锤在掌中一转。
虚空里响起两声闷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钟。
“今日,我不压境界。”
“我合道六层,你合道五层。”
“你若还能接住,我便认。”
“同源。”岳峥忽然又道。
叶辰抬眼。
“你我都吃过这碗饭。”岳峥把手按在胸口。
“混沌体。”
“万年出不了一个。”
“如今一出两个。”
“这一战早晚要打。”
“早打,也好。”
叶辰没有否认。
他早就知道,这一战躲不掉。
叶辰缓缓抬手。
八十一柄剑自他体内浮出,剑身一线排开,剑锋朝外。
剑光在他身周转了一圈,才定下来。
他在混沌之海里养了这两年,八十一柄,一柄都没落下。
“我等着。”
岳峥看着他,那双紫瞳里的光缓缓亮起来。
“好。”
两个字落地。
混沌虚空里,两股气机同时提了起来。
一为混沌,一为吞噬。
像两头从万古里醒过来的兽,隔着半片虚空,互相嗅着对方的味道。
那一片混沌气流,被这两股气机逼得往两边退。
退到哪里,哪里就静下来。
叶辰握剑的手,紧了一分。
他看得清,岳峥这一身气息比数百年前厚了不止一层。
那两柄锤立在那里,不像兵器,像两座镇在虚空里的碑。
他知道,这一战从这一刻起,就没有留手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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