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2章 马周来意，救命！
说起马周，就不得不提他那段，让人津津乐道的发迹机遇。
常何，当年秦王府旧部，当年玄武门事变前，担任玄武门守将，戍卫北门。
也正是因为常何配合，李二陛下才得以率部将进入玄武门埋伏，成功伏击李建成、李元吉两人。
可以说玄武门事变得以功成，常何功不可没。
后论功行赏，常何一路高升，进爵武水县伯，食邑五百。
而马周少时便寄居在常何府中，身负经天纬地之才，却无人赏识。
贞观五年，恰逢朝堂议事，陛下责令文武百官上书言政，针砭时弊，献策兴邦。
常何勇武过人，却唯独不通文墨，万般无奈下，只好请门客马周代为执笔。
马周也不负所托，挥毫立就，一连写下二十余条治国理政奏章，条条鞭辟入里，针砭世家积弊，规划民生国策。
奏章送入宫中，李二陛下阅览后，当即大惊失色，其上每条都精准戳中自己的治国痛点。
他还能不知道常何，一介武夫，大字不识一个，怎么可能写出这般思虑深远的治国良策！
当即下旨召常何入宫问话。
常何也不贪功名，入宫后据实禀报，坦言所有奏章皆府中门客马周所作，自己未添一字。
李二陛下爱才心切，当即召见马周。
一番长谈，皇帝愈发笃定此人是治国奇才，当即将其纳入门下省任职，悉心栽培。
而后为历练马周，将其派往滨河湾担任总务主事，并叮嘱李斯文重点培养。
一年多的共事时光，马周便作为李斯文副手，经办民生，打理政务。
待滨河湾新政成型，马周功成身退，并凭实绩升迁。
等褚彦甫因子获罪，马周顺势官拜中书舍人，执掌中枢文书，传宣圣意，成为皇帝左右近臣之一。
马周微末结识李斯文，而李斯文也有意交好，两人交情自然远超寻常。
对于李斯文毫无遮掩的亲近，马周心中一股暖意，倍感荣幸。
而今的李斯文，身居高位，震慑朝野，寻常官员皆是敬畏仰视，不敢有半分逾越。
可此时私下相见，对方却仍如当年那般热忱，全无半点架子。
马周顺势放下拘谨，任由李斯文勾着自己肩头，并肩朝着书房走去。
夜色深沉，四下无人。
为避人耳目，李斯文也不好传唤侍从入内斟茶侍奉。
取来炭火、铜炉、茶器，洗杯沏茶，给马周斟满一杯清茶，又给自己浅浅斟上。
昔日在京，因为婉娘姐等人照料，加之身边侍女环绕，仆从成群。
无论穿衣洗漱、起居饮食，都有人悉心侍奉，不免养出了一身娇惯习性。
可初至江南，顾俊沙满目荒芜，百废待兴。
作为一方主官，李斯文自然是要以身作则，厉行节俭，以免因为奢靡享乐而失了民心。
而等顾俊沙逐渐建设，为性命考虑，他们一众兄弟又住进水师驻地。
军务重地，不许女眷留宿。
随行侍女绿珠、红袖一众，也被安置在嶲州武家，培养武顺，免去奔波。
久而久之，往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娇惯毛病，算是彻头彻尾的戒了。
李斯文推杯落座，一脸悠哉的靠坐椅上，眉眼带笑的出声询问：
“此番深夜来访，想来...绝非什么单纯的传旨述职。
说说吧，此番前来找某，究竟所为何事？”
马周端起茶盏，不由苦涩长叹，满脸都是心力交瘁之色。
这些时日里，他看似是深居浅出，在驿站坐得稳当。
实则却是心神紧绷，夜不能寐，无时无刻不在担忧顾俊沙安危！
自抵达顾俊沙，他便派人留意各地动静。
而当注意到，张亮麾下张怀安终日奔走，往返全城大小医馆、药铺间，寻访名医。
且神色焦灼，行色匆匆，全然不似寻常看病模样。
事有蹊跷，马周便派随行亲卫暗中打探，没想到却是张亮所部，全军染病。
上至主将张亮，下至普通船工，无一幸免，病情缠绵，诡异难愈。
见这模样，马周只以为是大疫前兆，不由警铃大作。
事关江南安危，不敢拖延，更不敢隐瞒半分。
当即修书，快马加鞭传往长安，将张亮全军异状上报陛下。
传信后，又日日派人紧盯码头口岸，严查劳工、百姓、士卒的身体状况。
但凡发现出现类似症状，便第一时间联合市舶司，将患者单独隔离，避免传播隐患。
没错，马周采取的防疫手段，就是照搬当年，李斯文在城外平疫的规矩。
层层设防，最大程度上限制病患源头！
好在李斯文及时回返，次日亲赴军医处诊治，短短数日便稳住局势。
至今，张亮一众的病情已经大幅好转、渐趋痊愈。
可局势虽稳，马周心中焦灼却丝毫未减，反倒越演越烈。
顾俊沙与长安相隔千里，消息滞后。
他这边送出密信警示大疫将至，必然导致朝廷人心惶惶，严阵以待。
可实际上，等朝廷收到密信时，李斯文已经稳住局势，病患也大多好转。
所谓大疫，可能只是虚惊一场。
若朝廷举国动员，耗费人力物力筹备抗疫，最后却发现是白忙活...
那他这个误传消息的信使，绝对要被追责问罪，按上一个渎职妄报，惊扰圣驾的罪名。
正是因为摸不清张亮一众的病情真相。
万般焦灼下，马周只好趁夜登门，向李斯文核实情况，以求自证清白，规避罪责。
念及至此，马周一脸肃穆，抬眸直视李斯文，凝重问道：
“公爷，下官深夜叨扰，只为求证一事。
张亮上下所染怪病，至今是否已经痊愈？
而这怪病，到底是寻常疑症，还是大疫前兆？
还望公爷如实相告，下官也好修书回禀陛下，令朝野上下无需虚惊。”
见马周满脸郑重，眼底藏忧的模样，李斯文不由轻笑一声：
“原来你深夜登门，只为此事。
某还以为，是专程前来传达陛下新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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