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1章 深夜拜访，天使马周

“此前世家联手弹劾，看似是为杨氏鸣不平，攻讦某擅权妄为之责。

实则不过借机发难，想借舆论风波施压朝廷，从而达到插手顾俊沙事务，瓜分江南利益的目的。”

说到此处，李斯文不由一声嗤笑。

朝廷上但凡明眼人，都知道顾俊沙对于东征大计的重要性。

可因为眼红顾俊沙带来的巨大利润，大多士族官员仍旧选择冒死谏言。

为私家利益而弃国家于不顾，呵呵...这群王八蛋，当真是死不足惜。

“待张亮病愈返京，将此番经历告知满朝文武。

事关切身性命，一众士族官员定会心生忌惮，不敢再肆意寻衅，妄图染指顾俊沙。

没了利益之争，朝堂舆论平息，风波自解。

某选在此时回京，非但无险，反而能彻底了结此番风波，杜绝将来隐患。”

“可是...”

哪怕知道李斯文说的在理，苏定方依旧满心顾虑，还想再劝。

李斯文直接抬手打断，一脸坚毅，已经拿定主意：

“没有什么可是。

张亮全员病危，症状酷似大疫，牵动朝野人心。

此事干系重大，绝非一纸奏折可以轻易说明。

所以某必须回京，当面禀明始末，好给陛下、给朝野一个交代。

某心意已决，诸位不必再劝。”

听闻此言，众人心中哪怕万般担忧，也只能硬生生将劝言咽下，各自敛神，忧心忡忡。

随着夜色渐深，时辰已经不早。

众人各怀心事，也不再久坐，纷纷起身告退，各自回府歇息，待明日再议后续。

等席间散去，李斯留在最后，引领于志宁三人前往院落安顿。

夜色静谧，月色皎洁，照亮蜿蜒水泥小路。

李斯文、于志宁并肩走在前方，低声闲聊着。

“于师此番南下游学，时日想来不短。

而今顾俊沙新近兴盛，学风初开，寒门学子众多，却始终缺少名师解惑。

若于师闲暇有余，不妨暂且驻足，为本地学子授课讲学？

先生身为太子师，一言一行皆为学子榜样。

若能得先生点拨教化，必能安定学风，激励学子，乃莫大功德。”

于志宁眼前一亮，不假思索，欣然应允。

“二郎有心，万民有幸，某自当应允，尽力而为。”

此番游学，他本就有心借机推广儒学，教化万民。

而今科举大开，寒门崛起有望，正是积攒声望绝佳时机。

能在顾俊沙这千帆云集之地，教化学子，播种文脉，既能成全自身治学理想，又能积累名望，对将来仕途大有裨益。

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一路闲谈，不多时，便抵达院中。

于志宁本想着尽一尽地主之谊，留李斯文小坐闲谈一番。

可一路南下，颠簸奔波，于志宁早已是倦意缠身，说话间几次垂眸打哈欠。

见状，李斯文当即拱手告退：

“先生一路辛苦，身心俱疲，今夜便好生歇息，晚辈明日再来登门请教。”

于志宁一想也是，忍着倦意强留客人，对身心无益，更难逃一个怠慢嫌疑。

于是含笑点头，起身相送，待李斯文稳步走远，这才回房歇息。

晚风清幽而过，李斯文稳步走回住所，突然停步，抬眸看向长安方向，脸上笑意渐渐平静。

众人接连相劝，也是出于好意，觉得这个关头回京，实在冒险冲动。

可在李斯文看来，江南大局已定，民心可用，再不必时时刻刻严防死守。

反观朝堂风波未平，来势汹汹。

与其躲在江南，被动应对士族恶意，反倒不如主动回京，直面风波，震慑世家。

待扫清诸多隐患，东征便为期不远。

李斯文回到住所，瘫坐摇椅，闭目梳理近日行程。

屁股还没坐暖，便又是一阵急促脚步声。

亲卫赵虎快步而来，低声禀报道：

“公子，驿站来人传报，朝廷天使到访，已至营外候见。”

李斯文不由诧异。

此时月上中天，夜色已深，若是些寻常公务，绝对没深夜登门的道理。

此番天使造访，想来事出紧急。

“备衣，随某出营相见。”

念及至此，李斯文当即收起一身闲散，身姿端正，恢复了往日的沉稳，迈步朝营门快步而去。

哪怕已至深夜，水师营门已经森严，岗哨林立，灯火错落，将夜色照得透亮。

营门外，一道青袍身影正静立于灯下，眉眼清俊，神色温润。

待走近，看清来人面容，李斯文不禁脚步一顿。

“马周？”

颇有些惊疑的上下打量，直到对面点头一笑作为回应，李斯文才爽朗笑着上前。

“还真是你！没想到哇没想到，朝廷天使竟是老相识！”

马周也跟着迎上前来，对着李斯文招了招手，脸上也是一抹由衷笑意。

等两人相距不远，这才整理衣冠，稳步上前，行了一标志拱手礼：

“中书舍人兼朝廷信使，马周，见过小公爷。”

初至顾俊沙，马周便曾前往市舶司递传消息，彼时恰逢李斯文远赴漳州巡查海事、并未在营。

彼时留守处置事务的谢清，只知晓朝廷派来天使坐镇驿站、等候传召，却无从得知对方具体姓名、身份履历。

谢清入伙时间尚短，自然不晓得李斯文与马周间的交情，也就未曾向李斯文表明天使身份。

而为避外人口舌，马周抵达顾俊沙后，便收敛行迹，整日居于驿站，极少外出露面。

也正因这般低调，直到今夜相见，李斯文才惊喜得知，朝廷来使竟是当年老相识。

“你啊你，太见外啦！”

李斯文笑着上前，重重拍在马周肩头，因为满心欢喜，力道不免有些沉重，打得马周面上一皱。

“来了顾俊沙这么久，竟然也不透个半点风声不透。

若早知道天使是你，某哪里还会让你苦等多日，早就暗中找你碰面叙旧了，何至等到今夜！”

说起两人交情，就不得不提起当年的汤峪滨河湾。

那时数万灾民、难民收拢汤峪，百废待兴，事务繁杂。

而李二陛下也有心提拔寒门学子，以制衡世家门阀，却苦于没有合适的历练之地。

李斯文和他一合计，便将滨河湾定为实践场所。

由朝廷遴选寒门官吏前往历练，积累实务经验，为将来士族、寒门之争储备人才。

而李斯文也能拜托这批官吏，帮忙培养出一批亲信班底，代为执掌滨河湾事务。

而马周，便是那一批官吏中，最为出彩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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