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0章 不日返京，众人惊骇

学而时习之...李斯文眼底若有所思，脱口而出：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一句诗语言简意赅，精准点透游学真谛。

于志宁反复沉吟两句诗文，眼眸骤然亮起，眼底满是赞叹，连连颔首：

“妙哉！妙哉！此绝句堪称绝世，道尽治学真谛！

常听闻二郎天赋卓绝，素有诗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随口一言，便是传世文章！”

李斯文笑着摆了摆手，神色淡然，并未将这番夸赞放在心上。

随即他神色再度一正，抓住关键，继续追问：

“天下山河广袤，四海之内，又何地不可游学？

为何于师偏要千里跋涉，专程前来顾俊沙，不知是个人心意，还是另有缘由？”

话音落下，于志宁并未直接作答，而是眸光微转，意味深长的看向身侧，房、程二人，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笑意。

无需再多解释什么，只这一眼，李斯文已然大致明了。

想来是前段时间，自己越过三司灭门杨家，引发满朝世家集体攻讦。

两人听到风声，心怀担忧，这才建议于志宁南下实践。

名为游学，实则千里奔赴，过来陪伴自己。

这俩人倒是有心了。

正当李斯文暗自思忖，低头沉思之际，一旁房遗爱却误以为，二郎这是在埋怨他俩自作主张，贸然前来。

连忙凑上前来，压低声音，小心解释：

“二郎，你切莫多想。

此番南下，并非某与程三自作主张。

是某先前与阿耶说起游学一事，阿耶得知此事，极力赞同。

并特意叮嘱某二人向于师恳请，南下前来顾俊沙做游学历练。

一切皆是阿耶授意，绝非擅自行事。”

“原来如此。”

一听这话，李斯文心头便再无疑惑。

杨氏一案，自己手段过激，触动天下士族底线，引得朝堂舆论哗然。

但碍于朝堂规则，加上自己确实有错。

房相、程伯伯、秦伯伯等一众长辈，才必须恪守中立，秉公处事，不能偏袒自己。

至少，不能明面上流露出偏袒之意，否则只会火上浇油，让自己处境愈发艰难。

可情谊深重，不忍坐视。

再三斟酌后，几人便授意家中子嗣，借追随大儒游学的由头，和于志宁一同南下。

跨越山海，送来无声支撑，护持自己渡过难关。

身在江南，风波缠身，本以为此劫要自己来渡，却不料远在长安，始终有人牵挂。

这份情谊虽无声，却也来得厚重，让李斯文心底暖意融融。

抬眸看向房遗爱、程处弼二人，笑意温和的重重点头：

“某明白，也从未怪过你们，只有满心感激。

待近日料理完江南诸事，不日，某便会启程回京。

届时定亲自登门拜访诸长辈，当面致谢这份厚爱。”

“回京？”

虽是短短两字，却如惊雷乍起。

原本还在席间闲谈的众人，脸色齐齐剧变，抬首看向李斯文，神色不由慌乱。

在场又有哪个不清楚，顾俊沙能有今日安稳，蓬勃发展之势，全是依托李斯文一人坐镇、统筹。

顾俊沙缺得了任何一位官员、将领，却唯独不能少了李斯文这根定海神针！

此前天使几次传召，催促，李斯文却始终态度坚决，以江南未稳，海事繁杂为由，试图拖延返京行程。

甚至曾向众人明确表态，最少要滞留一年半载，待顾俊沙诸事平稳，才会考虑归京事宜。

可今日好端端的，怎么突兀改口...

这一出毫无征兆，猝不及防，着实让众人心神大乱。

谢清嘴唇微张，心底焦急，几次想要开口劝说。

近日以来，李斯文已经将大多军政事务拆分，并层层下放，交由众人分头打理。

就算没了他做统筹，目前来看，顾俊沙无论市舶司政务、水师、盐场...都是运转有序，稳中向好。

可分派事务是一回事，主心骨坐镇又是另一回事。

有李斯文坐镇，无论是面对朝堂施压、世家算计，还是说地方乱象，众人心中都有底气。

有人兜底，遇事不怕，

可一旦李斯文抽身离京，顾俊沙群龙无首，但凡遭遇丁点变故，又没人能站出来...

那偌大顾俊沙，短期内势必是要人心浮动，乱象滋生。

不等谢清出言劝阻，思虑相对周全的苏定方，已然率先开口，满是担忧，急促而道

“二郎，此行绝不可！

你可知晓而今长安，是何等局势？

天下世家集体上书，字字句句皆是要求陛下严惩，追责你擅权越界之罪！

陛下为稳住朝堂，不得已避居骊山，居中调和！

就这般凶险局势，一旦你贸然返京，便是自投罗网，深陷漩涡！

届时身不由己，怕是再也难以脱身，重回江南！

所以...此事万万不可冲动！”

众人纷纷附和劝阻，满心担忧。

面对众人满脸忧色，李斯文却从容自若，心底早有估量。

淡淡一笑，抬手轻轻下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先行落座慢慢商议。

“诸位无需过度忧心，此番返京看似凶险，可在某看来，却是时机恰好。

且经此次交锋，张亮缺点已经暴露无遗。

久居高位，养尊处优，再无往日锐气，加之本事平庸，胆识匮乏，根本不足为惧。

麾下得力干将，也不过寥寥数名。

其兄长张怀安，更曾向某表态——

待身体痊愈，便会极力劝说张亮归还兵权，北上返京，不再插手顾俊沙分毫事务。

此番风波过后，短时间内，朝廷不会再派遣重臣南下，试图分权掣肘。

顾俊沙已然稳住局势，迎来发展时机。

且近日以来，某已将诸事务拆分细化，交由诸司打理运营，运转顺畅。

所以，即便某短暂返京，也不会有太大动荡。”

这番解释句句在理，可众人心中焦虑，却未曾因此消减半分。

苏定方依旧眉头紧锁：“可士族怒气未消，弹劾不止，二郎悬在此时回京，依旧风险重重！”

“恰恰相反，现在才是最佳时机！”

李斯文一脸笃定，将其中利弊娓娓道来，说与众人：

“张亮全军疑似染疫消息，早由天使密信传入长安。

等世家圈层得知，明眼人自会知晓其中深意。

此番手段，看似只针对张亮一行，实则却是借此，帮满朝世家立个规矩——

顾俊沙事关国计，绝不允许任何权贵肆意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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