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0章 杀人于无形的可怖手段
军医处帐门，张怀安心头疑云重重，怀疑自己同样得了什么毛病。
下意识咬紧牙关，只瞬间，便尝到嘴里泛起了一股淡淡血腥气。
是牙龈出血！
只瞬间，张怀安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义父染上怪病，自己也接连出现不适，症状相仿。
巧合多了，就绝不是什么巧合，绝不是什么郁燥上火所致！
但张怀安不敢再深想下去，生怕得了什么疫病。
强压下心头恐慌，即刻转身狂奔。
顾俊沙城内，最大医馆。
特意等到一位坐诊数十年，经验丰富的老医者。
张怀安将义父身上出现的所有症状、以及自己身体不适种种情况，娓娓道来，不敢隐瞒半分。
老医者耐心听闻，反复斟酌一阵，又搭脉问诊，良久时间依旧眉头紧锁，满脸困惑。
最终也只能含糊猜测：
“看脉象，似是心绪郁结、燥火旺盛、湿热入体所致，并无明确病灶。
老朽只能开具清火润燥、调理身心的汤药，暂且一试。”
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说辞，你们这帮医者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张怀安满心不安，可走遍全城医者，结果尽皆如此。
眼下也别无选择，只能暂且抓药回去，姑且一试。
而在张怀安闯入水师营地的第一时间。
与他对接身份的任职哨兵，便依长官吩咐，奔赴市舶司，将张亮身染怪病的消息，禀报统领谢清。
听完禀报，谢清瞳孔一缩，实在有些震撼。
张亮出现的种种症状，与李斯文当初所说简直一字不差。
不过十余日断绝果蔬，只食荤腥，便能叫人患上无名怪病，甚至威胁性命！
就这般杀人于无形的手段，当真是骇人听闻！
直到这一刻，谢清才有些恍然，自家总管的医术，究竟高明到了什么地步。
医者仁心，以救人为天职。
医术高明的同时，偏偏李斯文还是个小心眼，贼记仇的同时还睚眦必报。
这种性格，搭配上天下保三争一的医术，简直叫人不寒而栗。
不动刀兵，只是略微调控饮食，便能让对手身染怪疾，至死都不知病根何在，死得不明不白。
就这般手段，远比朝堂攻讦、沙场厮杀更加可怖，也更加阴狠！
一念至此，谢清对李斯文的敬畏与忠诚，愈发根深蒂固。
只要死心塌的追随、不生异心，那这般恐怖手段，就绝不会落到自己身上。
可若...是有半分忤逆，下场绝不会比张亮好到哪去。
不敢耽搁片刻，谢清即刻铺纸研墨，飞速写下一封密信。
将张亮一众的所有病症、求医窘境尽数记录，交由加急信使，快马奔赴漳州，请示李斯文下一步处置指令。
李斯文一行收到谢清传信，即刻登船起航，全速折返顾俊沙。
一路疾驰，破开滚滚江水，平稳朝着顾俊沙港区靠拢。
事关当朝郧国公张亮的身家性命，哪怕早已知晓来龙去脉，谢清依旧不敢有丝毫懈怠。
自收到张怀安带人四处求医，全体爆发怪病的消息后，他便每日守在码头，静待李斯文一行人回返。
终于，远处幽暗江面上，一点灯火刺破夜色，愈来愈近。
巍峨的四桅战船破浪而来，稳稳泊岸，抛锚，栈桥搭落在码头。
李斯文步履不紧不慢，顺着栈桥走下。
谢清不敢再有耽搁，当即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随后将近日事态一一禀报：
“总管，而今事态进展，与你当初说得分毫不差。
张亮近日牙龈频繁出血，浑身无力，再难站立行走，双腿瘀斑，不时渗血。
其麾下百余亲卫，也尽数沾染相似病症，轻重不一。
属下放任他们走遍顾俊沙，寻遍城内医馆、军医处，但无一例外，所有医者皆查不出病灶，也无从下药。”
听完禀报，李斯文不由嗤笑一声。
他就知道，以张亮素来高傲，死要面子的性子，绝不可能放下身段，低头去找市舶司求取果蔬补给。
此人习惯了身居高位，寻常也最重脸面，宁愿咬牙硬撑，死扛病痛，也不可能主动向自己服软。
十余日顿顿高脂荤腥，而五果蔬膳食，身体想来缺失维C严重。
若再不出坏血病，那才叫怪事。
“别急。”
李斯文抬手摆了摆，语气淡然，全然不见丁点焦灼，笃定而道：
“当初某便有言在先，此症看似凶险诡异，无解无方，却是极好医治的疑难杂症。”
旁人不知病灶根源，束手无策，他这个始作俑者还能不知道？
区区坏血病，病根简单，解法更是随意。
自西汉伊始，民间便有‘北冬枣，南荔枝’的说法。
冬枣、柑橘，也都是补充维C，根治此病的绝佳食材。
顾俊沙梅雨季节来袭，部分偏远山道、支流商路确有阻滞，可远远达不到全城果蔬断绝的地步。
所谓的菜果短缺，也只是他为算计张亮，从而布下的人为限制。
而今的顾俊沙仓储，大量新鲜菜果囤积，冰窖保鲜，足够供给全城数月之用。
之所以下令严控果蔬流通，从严管控售卖，并截断所有流向张亮战船的渠道，营造出生鲜枯竭的假象、
但也只是出于掩人耳目的目的，不让张亮一行人察觉疏漏。
只需从中调取些许柑橘，榨汁过滤，日日饮用，便能药到病除，根治这看似凶险的怪疾。
但李斯文并不打算送药上门，更不会没有理由的出手相助。
人性向来如此，太过轻易得来的恩惠，不会真心珍惜。
主动送上门的救命良药，在张亮这般权贵眼中，也只是理所应当的帮助。
不仅换不来半分感激，反倒会让他心生怨怼，觉得自己因此受了屈辱。
想要磨平张亮的傲气，拿捏把柄，就必须等到他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时候。
让张亮眼睁睁看着，麾下亲卫一个接一个的病倒，濒临殒命，不得不主动低头，登门跪求救命！
也唯有如此，放下身段才换来的一线生机，才能让张亮刻骨铭心，再不敢与自己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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