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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当头棒喝


在来到黎明咖啡馆之前,叶晨对顾秋妍进行了特训,从她的衣着到打扮,再到抓住各种切入点……

只能说,叶晨对人性的洞察,已经到了一种近乎残忍的精准。他在各个世界里穿梭花丛,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

贪婪的,恐惧的,痴情的,绝望的。那些经历没有让他变得温情脉脉,反而让他练就了一双能看穿皮囊、直抵人心的眼睛。

叶晨心里很清楚什么能打动一个人,什么能让一个人放下戒备,什么能让一个人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步步走向自己设计好的位置。

对于瓦西里耶夫,叶晨的拿捏堪称教科书级别。他从心理学层面剖析这个策略,每一个细节都在反复的推敲。

策略的第一层是相似性效应,社会心理学中有一个经典原理:人们天生会对与自己相似的人产生好感和信任,这种相似性可以是年龄、背景、兴趣,也可以是某种隐秘的、只有少数人能懂的符号。

顾秋妍走进咖啡馆时,梳的是俄式盘辫,这种发型在毛熊少女间流行,是塔吉扬娜.雅布隆斯卡娅自画像里的同款。

当这个发型放在一张东方女性面孔上,产生的不是违和,而是一种奇异的熟悉感。瓦西里耶夫第一眼看见顾秋妍时,那种隐约的触动就来自这个细节。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为什么,但是潜意识里已经把这个陌生的女人和故乡两个字连在了一起。

然后是那本《安娜.卡列尼娜》,虽说不是俄文原版,但是这本书的封面是磨损的,显然是被反复翻阅过的。

这不仅仅是一本书,更是一个信号,向所有能读懂的人宣告:这个女人对我们的文学发自内心的喜爱,对我们骨子里那些说不清的东西,可以感同身受。

相似性效应就这样悄然生效了,瓦西里耶夫还没有和顾秋妍说一句话,潜意识里就已经把她归类为自己人,至少是半个自己人。

策略的第二层是情感锚定,如果说相似性是敲门砖,那么,那首《如歌的行板》就是一把钥匙。

柴可夫斯基的这首曲子,在毛熊人心中的地位,不亚于《茉莉花》在华夏人心中的分量。它写的是苦难,是乡愁,是对那片广袤土地无法割舍的爱。

对于一个流亡异国十余年的白熊人来说,这首曲子的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顾秋妍之所以点这首曲子,不是为了展示自己的音乐素养。她是在制造一个情感锚点,让瓦西里耶夫在听到这首曲子的时候,不自觉地把它和那种浓烈的、无法言说的乡愁联系在一起。

更精妙的是顾秋妍点曲的时机,钢琴师是个清澈愚蠢的白熊年轻人,看不懂汉字纸条,手足无措。这个小小的尴尬,让瓦西里耶夫的介入显得自然而不刻意。

他走过来是帮忙,不是搭讪。等他看懂了纸条上的字,再看向顾秋妍时,那种好感已经带上了一层淡淡的暖意,这个东方女人,懂我们的音乐。

琴声响起的时候,瓦西里耶夫站在那里,仰头听着,嘴唇无声的翕动。

那一刻,他想起的是什么?是彼得堡的涅瓦大街?是莫斯科郊外的白桦林?是童年时母亲哼唱的摇篮曲?没有人知道。

但是顾秋妍知道,无论他想的是什么,此时,这个男人的内心都是柔软的、脆弱的、不设防的。

而当顾秋妍在那琴声中抬起头,目光与瓦西里耶夫对视,再缓缓垂下眼帘,那双眼睛里流露的忧伤,是不需要解释的。

瓦西里耶夫看见的,是一个同样被这首曲子打动的人。他的潜意识会告诉他:这个女人她懂我,她和我一样,心里藏着回不去的故乡。

策略的第三层,是帮助顾秋妍营造出一个无威胁性的人设。光是相似和情感还不够,要让一个经历过动荡、在异国他乡经营情报据点的老狐狸放下戒备,必须让他感觉到这个人对他没有威胁。

所以顾秋妍的人设,每一层都在消除瓦西里耶夫的戒心。

第一层:她不懂俄语。顾秋妍在点曲时故意用汉字,这个细节极为关键。它传递的消息是:我虽然喜欢你们的音乐,但是听不懂你们的语言。

这意味着,如果瓦西里耶夫和他的同伙在店里用俄语商量什么事情的时候,这个女人坐在那里,只是一个安静的背影,没有任何的威胁。

第二层:顾秋妍表现得羞涩、温婉、甚至有一些笨拙。看书的时候看的很慢,很多地方读不懂。当被问到俄国朋友的时候,只说“后来她走了”,欲言又止。

顾秋妍被邀请参加沙龙时,先是眼睛一亮,然后低下头抿嘴笑,带着一点不确定和期待。

这些细节累积起来,塑造的是一个无害的形象,一个被毛熊文化吸引的、有些浪漫气质的普通女人,仅此而已。

瓦西里耶夫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个无害的女人,她的每一个眼神、说的每一句话,都经过精密的计算。

接下来是渐进式暴露,叶晨没有让顾秋妍第一次见面,就试图获取任何情报,这是最为关键的一点。

很多谍战故事的失误在于,角色一旦接触到目标,就急于推进任务。但是真正的心理学高手知道,信任是需要时间的。第一次见面,只要能让对方主动发出下一次邀请,这就是最大的胜利。

顾秋妍做到了,她没有问任何关于瓦西里耶夫的事,没有问他的过去,没有问他的生意,没有问他和鈤夲人的关系。

她只是点了一首曲子,暴露出一本书,编了一个似是而非的故事,然后安静地离开。

瓦西里耶夫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刻意接触了,他只会觉得,今天店里来了一个有意思的客人,一个懂一点毛熊文化,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华夏女人,顾秋妍走了,留下一点淡淡的印象,仅此而已。

但就只是这个印象,足以让瓦西里耶夫在沙龙开始时,想到这个女人,足以让他对自己的服务员说,如果那位女士来了,给她留个好位置。

所谓渐进式的暴露,第一次见面,只是让自己被对方看见,第二次,是让对方记住自己,第三次则是让自己被对方信任……接下来就不急了,瓦西里耶夫想跑都跑不掉。

最后,也是最深的一层,叶晨让顾秋妍在瓦西里耶夫面前展现的忧伤,是真的。

或者说,不是演出来的。顾秋妍不同于叶晨这样的浸淫演技多年的老戏骨,真要是让她去刻意地表演,在瓦西里耶夫那样的老油条面前,是藏不住的。

顾秋妍确实在莫斯科生活过;也确实有过毛熊室友;确实在伏龙芝通讯学院的操场上看过无数次的雪落雪融;确实在离开那个国家的时候,心里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不舍。

当《如歌的行板》响起,当她抬起头看向瓦西里耶夫时,那一刻顾秋妍流露的情绪,有一部分是真正属于她自己的,那是真正的无法伪装的,对一个再也回不去地方的复杂情感。

最高明的伪装就是让真相为你服务,就是本色出演。

瓦西里耶夫是条老狐狸,如果顾秋妍表现出的忧伤是假的,他迟早会看出来。但是她的忧伤是真的,只是忧伤的对象,和瓦西里耶夫自以为的不一样。

他以为面前的这个华夏女人思念的是莫斯科,可实际上,她想念的是那个她曾经战斗过、学习过、发誓要为之奋斗的理想。

但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顾秋妍在曲子响起时,眼里有忧伤,而且被瓦西里耶夫看到了。

共情机制就此建立,在瓦西里耶夫的潜意识里,这个东方女人已经不是一个目标或是嫌疑人,而是可以理解自己,并且可以被理解的同类。

还有一个小小的,但不容忽视的细节,那就是顾秋妍很美。

不是那种咄咄逼人,让人生畏的美。是那种温婉的,柔和的,让人愿意多看两眼的东方女性的美。

淡紫色开衫,粉色小衫,俄式盘辫,午后的阳光……这些元素叠加在一起,构成的是一个视觉上令人愉悦的画面。

而根据叶晨的调查,瓦西里耶夫的喜好是那种纯洁美丽的女子,所以他才会对症下药。

光环效应在此时起了作用,人对美好的事物,天然会产生好感,而这种好感会不自觉地延伸到与这个事物相关的一切。

瓦西里耶夫觉得顾秋妍很顺眼,于是就更倾向于觉得她说的话顺耳,她的出现顺理成章。

这看起来也许很肤浅,但人性本来就是肤浅的。叶晨聪明的地方在于,他从不和人性的肤浅作对,只是想着能不能让这份肤浅为己所用……

……………………………………

晚饭后,刘妈照例在楼下收拾碗筷。瓷器轻微的碰撞声,隔着楼板传上来,混着窗外溅起的风声,隐隐约约的,像是某种遥远的伴奏。

叶晨和顾秋妍一前一后上楼,他本打算去书房,再梳理一下明天的工作安排。

关大帅的案子虽然结了,但是后续的报告、与宪兵队的对接、对高斌那边的交代,每一桩都需要谨慎处理。

可是刚走到二楼客厅门口,他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顾秋妍没有像往常那样径直回去卧室,她在客厅角落那架落了一层薄灰的钢琴前停了下来。

顾秋妍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第二天,老魏安排人把钢琴送来的。本打算在里面藏电台的,可是因为消息的泄露导致哈城风声鹤唳,无奈之下,只把钢琴送了过来。

顾秋妍掀开琴盖,她的手指轻轻拂过那排泛黄的象牙琴键,然后坐下,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第一个音符。

她弹奏的居然是《如歌的行板》?

叶晨没有走进客厅,他就站在门口静静的倾听着。那舒缓而忧伤的旋律,从顾秋妍的指尖流淌出来,像一条沉静的河,缓缓流过这间堆满旧家具和沉默物件的屋子。外面的风声也渐渐低了下去,仿佛也在倾听。

叶晨的眉毛微微蹙起。

倒不是说顾秋妍弹的不好,恰恰相反,她弹得太好了。那种好,不只是技巧上的精准,更是情感上的投入。

每一个音符都被她赋予了某种柔软而忧伤的重量,仿佛她不是在弹奏一首曲子,而是在用琴声诉说着什么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东西。

叶晨突然想到了刚才在饭桌上,顾秋妍说起瓦西里耶夫在钢琴旁,仰头听曲时的神态:

“他看着天花板,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哼唱,又像是在默念什么。那一刻,他的眼睛里全是回不去的旧时光。”

叶晨当时并没有多想,但是现在听着顾秋妍的琴声,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共情,是双向的。从演戏的角度去解析,顾秋妍入戏太深了。

叶晨设计让顾秋妍去触动瓦西里耶夫心里那根乡愁的弦,让他把顾秋妍当成是同类。

这没问题,这是任务需要。但是叶晨忽略了一件事:顾秋妍自己,也是有过去的。

她在莫斯科生活,她在那片土地上流过汗、流过泪、有过战友、有过梦想。

顾秋妍离开的时候,固然有投身抗战的决绝,可是心里却未必没有不舍。

而那首《如歌的行板》,那本托尔斯泰的名著,那个梳着俄式盘辫,眼里有忧伤的华夏女人,这些不仅仅是给瓦西里耶夫看的,也触动了顾秋妍自己心里某些从未愈合的旧伤。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这个词在叶晨脑海里闪过,他知道这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斯德哥尔摩,顾秋妍没有被当成人质挟持,瓦西里耶夫也不是绑匪。

但这种情感机制的本质是相似的:当一个人被迫长时间沉浸在某段情感里,用共情去理解另一个人的痛苦和思念,她可能会不知不觉地,开始认同那个人的世界。

尤其是,当这段情感,与她自己的某些经历产生了共鸣。

叶晨看着顾秋妍的背影,她坐在昏暗的灯光里,肩背微微佝偻着,整个人随着琴声轻轻晃动。那画面太美,也太危险。

叶晨沉默的站在那里很久,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顾秋妍没有立刻站起身,她坐在琴凳上,双手轻轻搭在琴键,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晨转身回去书房,换上了一身睡衣。这次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当他再次折返回客厅时,顾秋妍已经站了起来,正要合上琴盖。

叶晨走过去,在她身旁站定,笑着说道:

“难得碰一次钢琴,怎么不多弹一会儿?我听人说音乐有助于胎教,正好让孩子接受一下艺术熏陶。”

顾秋妍被逗笑了,她略带娇嗔的瞥了眼叶晨,随即问道:

“你想听什么?我弹给你听?”

叶晨思索了片刻,语气难得的有些迟疑,做出一副后学末进对导师请教的姿态,轻声道:

“其实,我闲来无事的时候,曾经胡乱涂鸦,尝试着做过一首曲子,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入你的耳。”

顾秋妍彻底蚌埠住了,她眨了眨眼,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个家伙作曲?而且还是钢琴曲?开什么玩笑?他不是个特工吗?这职业跨度未免也太大了吧?

顾秋妍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很全能,他会画画,那副素描现在还挂在她卧室的墙上;而且他还会好几门外语;并且还精通心理学,能把人算计到骨头发凉的那种;甚至还会飞檐走壁,不论是夜里去与老魏接头,还是上次去到仓库帮忙偷换药品。

但是这是作曲哎,而且还是钢琴曲,他未免也太自信了吧?

顾秋妍忍不住笑了,难得用开玩笑的口吻调侃道:

“你确定?别不是给我弹一首《两只老虎》吧?”

叶晨也没气恼,他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笑容里带着一点难得的、近乎促狭的意味:

“弹了才知道。”

顾秋妍站起身,让出了琴凳,退到一旁的小沙发坐下,双手抱膝,一副“我看你能弹出什么花样”的表情。不得不说,此时的顾秋妍相比初见的时候,身上有了很多的温度,最起码像个活人了。

叶晨在琴凳坐下,他没有立刻弹奏,而是垂下眼帘,调整着自己的状态。他双手轻轻搭在琴键上一动不动。

客厅里安静极了,静到能听见楼下刘妈关灯回房的声音,静到能听见窗外老槐树枝条偶尔敲打玻璃的声音。

然后,叶晨抬起手,第一个音符落下时,顾秋妍的表情就变了,她竖起耳朵认真的倾听。

这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种旋律,不是柴可夫斯基的忧伤,不是肖邦的浪漫,不是贝多芬的雄浑。那是一串急促的、暴裂的音符,像骤雨砸在琴键上,像战马奔腾在废墟间,像炮弹在耳边炸裂……

叶晨的手指在琴键上疾速跳跃,如同暴风雨中挣扎的飞鸟,那旋律中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悲愤,有一种被逼到绝境,依然不可低头的倔强。

恍惚间,顾秋妍,仿佛看见了断壁残垣,看见了硝烟弥漫的天空,看见了一个人站在废墟上,握紧双拳,仰天长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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