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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循序渐进


然后旋律渐渐舒缓了下来,不再是疾风骤雨,而是沉吟,是低回,是一个人独自走在满目疮痍的故土上,看着被战火焚毁的家园,咬紧牙关,把所有的痛和恨都咽进肚子。

顾秋妍的眼眶渐渐湿润了,她的音乐素养极高,她听懂了这首钢琴曲包裹着的思想内核,并产生了共鸣。

这首曲子不是关于乡愁,不是关于那些回不去的旧时光和柔软的思念。它是关于战争的,关于毁灭的,关于在废墟上挣扎站起来,哪怕遍体鳞伤,也绝不倒下的人的尊严。

叶晨弹完最后一个音符,双手从琴键上抬起,在膝盖上轻轻握成拳。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客厅里一片寂静,过了良久,顾秋妍轻声开口:

“周乙,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叶晨转过身,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后的顾秋妍,回道:

“我思考了很长时间,就叫《抗战狂想曲》吧?你觉得怎么样?”

叶晨弹奏的正是后世风靡流行钢琴界的《克罗地亚狂想曲》,明快的节奏下,讲述的其实是一个关于战火、伤痛与希望的故事。

这首曲子是由克罗地亚作曲家托切.胡尔伊奇谱写,是专门为钢琴家马克西姆.姆尔维察量身定做的作品,收录于马克西姆2003年的专辑《钢琴玩家》中。

这首曲子描绘了20世纪90年代,克罗地亚独立战争期间的真实经历,当时国家满目疮痍,旋律中既能看到灰烬中的残垣断壁,也能感受到人们不屈服于命运的抗争精神。

尽管背景悲惨,但曲子构建在极具记忆点的和弦三音主题上,它象征着顽强生命力,就像废墟中开出的一朵小白花,在风中摇曳,静静诉说着苦难过后的坚强与希望。

它不仅仅是一首旋律动听的钢琴曲,更是一段历史的回响。叶晨把它提前半个世纪问世,放在当下的时代背景下,也能做到恰如其分。

顾秋妍是真的被惊到了,她知道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很有才,可是叶晨还是再一次地刷新了她的认知。

钢琴曲中那些和声进行,那些节奏型,那些顾秋妍从未在任何古典或现代曲目中听过的元素,都不属于她熟悉的音乐世界。

但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顾秋妍听懂了叶晨想告诉自己什么。

不要只看见瓦西里耶夫的乡愁,不要只共情那些流亡者的思念。他们思念的故土,也许正在制造屠杀他们同胞的武器;他们怀念的旧时光,也许正被用来掩盖新的罪。

国仇家恨!

这四个字沉甸甸的压在每一个华夏人的心上,哈城的大街小巷,有多少流亡的白熊人,在咖啡馆里怀念他们的彼得堡和莫斯科;而在哈城外,又有多少华夏百姓在日军的刺刀下瑟瑟发抖,在细菌部队的实验室里变成“马路大”?

叶晨没有对顾秋妍说一个字,但是他用这首曲子,把自己想要表达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顾秋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就是这双手,刚才还在弹奏《如歌的行板》,把自己沉浸在那份柔软而忧伤的乡愁里。

她忽然感到有些羞愧,她看向叶晨,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声道:

“周乙,我……”

“不要去解释。”

叶晨打断了她,站起身,走到顾秋妍面前,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里没有任何的责备,只有一种近乎温和的提醒:

“你不是电影明星,以前也没有从事过特工的职业,所以入戏太深,完全可以理解。只是别忘了,我们为什么站在这里。”

叶晨的话让顾秋妍沉默了很久,她缓缓的站起身,走到了这个男人身边,与他并肩站在窗前。

窗外是哈城沉静的冬夜,隐隐可以看见点点灯火,那棵老槐树的枝条在月光下轻轻晃动,像一幅淡墨的油画。顾秋妍轻声说道:

“我知道有时候我的感性大于理性,谢谢你及时点醒了我,这首《抗战狂想曲》我很喜欢,我会用它来时刻警醒着自己!”

叶晨没有立刻接话,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顾秋妍一眼。月光下,她的侧脸柔和而干净,眼睛里有泪痕干涸留下的淡淡光泽,但是神情却出奇的坚定。

叶晨知道,她已经从刚才那种柔软的情绪里走了出来。自己的目的达到了,那首钢琴曲像一盆冷水,把她叫醒了,但也像一团火,把她心里某些沉睡的东西点燃了,这就足够了。

叶晨神情放松地抻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然后说道:

“去睡吧,明天我们还要继续忙碌。”

说着叶晨朝着自己休息的书房走去,只留给顾秋妍一个背影。

其实叶晨今天之所以会做这一切,就是希望给这个女人及时的敲响警钟,并且他不是神经过敏的无的放矢。

在原世界里,当顾秋妍要向国际共运那边发报,说出瓦西里耶夫的计划时,她痛苦的伤心落泪。

她心里很清楚,随着自己的出卖,等待着瓦西里耶夫这伙人的结局只会是计划的破产和死亡。

原宿主周乙忽略了顾秋妍的感受,这也为他最终的暴露埋下了伏笔。当他最终救出孙悦剑,并且通知顾秋妍及时撤出哈城时,顾秋妍任性地选择留下,这也酿成了女儿莎莎被高彬胁迫,逼得周乙不得不现身的惨剧。

叶晨不会允许这样的惨剧发生,所以他坚定地掐灭了一切可能发生的苗头,他要让这个女人学会理性大于感性,他不会去纵容顾秋妍的任性,因为这会付出生命的代价的,真正的地下工作可容不得这样的失误……

……………………………………

次日午后,哈城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像是蒙上了一层旧纱。顾秋妍再次推开黎明咖啡馆那扇镶着磨砂玻璃的木门时,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比起上次的到来,多了几分熟稔的味道。

顾秋妍今天穿的比上次更素净一些,浅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简单的米色高领毛衣,头发依然是那个俄式盘辫,一丝不苟的绾在脑后。

整个人看起来温婉而知性,像一个来咖啡馆消磨下午时光的靓丽女人,她进门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吧台后面那道目光。

瓦西里耶夫坐在收银台后面,手里拿着一份账单,但眼睛正望着门口的方向。

与顾秋言目光的短暂交汇,他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不算太热络,也不算太冷淡的笑容。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账单,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随意的打量。

但是顾秋妍没有错过瓦西里耶夫朝服务员使的那个眼色,果然,她刚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外套都没来得及脱,那个系着围裙的毛熊姑娘就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微笑。

“下午好,女士。”

毛熊姑娘的中文发音有些生硬,但是足够清晰:

“我们的钢琴师说,他愿意免费为你弹奏一曲,不知道您想听什么?”

顾秋妍的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喜,眼睛微微睁大,嘴角轻轻上扬,像是不敢相信这样的好意会落在自己头上。

她低下头,似乎在认真思考,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她抬起头,迎着服务员的微笑,轻声道:

“能请他帮我弹一曲《苏丽珂》吗?”

服务员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钢琴走去,顾秋妍的目光跟着她移动,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捕捉着吧台后面的那个身影。

她看见瓦西里耶夫放下了手中的账单,看见他微微侧过头,朝着钢琴的方向望去,看见他的嘴角在那个瞬间弯起了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弧度。

这不是商人的微笑,是艺术家的微笑。

《苏丽珂》这首由格鲁吉亚诗人谱写的爱情诗,是一首非常出名的毛熊民歌,由毛熊作曲家谱曲。唱的是蔷薇和夜莺,唱的是对爱情永恒的期盼。

但在流亡者的语境里,它早就不仅仅是爱情了。它唱的是对一切逝去之物的眷恋——故土、旧时光、再也回不去的那个人。

顾秋妍之所以点这首曲子,意在告诉瓦西里耶夫:我懂你心中之所想,懂你的乡愁,懂你的寂寞,懂你在这座异国城市里独自守着一间咖啡屋,守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旧梦,是怎样一种心情。

顾秋妍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但是透过玻璃上的反光,他看到瓦西里耶夫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瓦西里耶夫的脚步很轻,却被顾秋妍的耳朵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丝细微的声响。

他走到钢琴旁,俯身对钢琴师说了什么,钢琴师微微点头,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一半的琴凳。

二人上演了一把四手联弹,瓦西里耶夫坐下来,双手落在琴键上,那旋律比刚才更丰满了,更深情了。低音区是他加上的和弦,像沉沉的叹息,托着高音区那条蜿蜒的旋律线。

然后,他开口唱了,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顾秋妍听得懂俄语,自然知道他在唱什么,那声音里表达的东西已经足够清晰,是思念,是渴望,是压在心底二十年,从未对任何人说出口的孤独。

瓦西里耶夫唱完了第一段,停了下来。钢琴师继续弹着间奏,他则是转过头,望向顾秋妍的方向,目光里带着邀请。

顾秋妍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她没有走到钢琴旁,而是站在两步远的地方。

瓦西里耶夫没有催促,只是继续弹着,那旋律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顾秋妍。终于,她走近了,垂落眼帘,轻声开口:

“夜莺站在树枝上歌唱,夜莺,我问你:“你这唱得动人的小鸟,我期望的可是你?你这唱得动人的小鸟,我期望的可是你?”

夜莺一面动人地歌唱,一面低下头思量,仿佛是在温柔地回答:“你猜对了,正是我。”仿佛是在温柔的回答:“你猜对了,正是我。””

别看顾秋妍唱得一脸深情,可此时她却是在心里暗暗吐槽,叶晨这个家伙可太知道怎么撩人了,不光自己被他撩的心烦意乱,就连瓦西里耶夫这个老男人,都被他给撩的不对劲了。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落下,咖啡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先是那几位客人,然后是服务员,最后连门口那个刚进来的中年男人都跟着鼓起掌来。顾秋妍微微低下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脸颊上泛起一丝浅浅的红晕。

瓦西里耶夫站起身,做了个手势,示意钢琴师继续弹奏些背景音乐。然后他走向顾秋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的声音比上次更温和,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

“顾女士,请这边坐,我让人给你煮一杯跟上次不一样的东西。”

顾秋妍跟在瓦西里耶夫身后,在上次的那个卡座坐下,还是那个位置,和上周一样,能看见整个店面,也能看见那扇通往后面包厢的门。

咖啡很快送来了,不是上次那种热巧克力,而是装在精致铜壶里的土耳其咖啡,浓郁、苦涩,带着一层细密的咖啡渣。

“尝尝。”

瓦西里耶夫在顾秋妍对面坐下,目光中带着期待:

“这是我按老家的方法煮的,哈城别处喝不到。”

顾秋妍端起那只小小的咖啡杯,抿了一口。苦味瞬间在舌尖炸开,然后慢慢回甘。她微微眯起眼,像是被那苦味刺激到了,又像是在品味着什么。

“很苦,但很好喝。”

瓦西里耶夫笑了,那笑容比上次更松弛,更自然,像是在面对一个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他开口道:

“顾女士,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您说。”

“您信教吗?”

顾秋妍手指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这个问题叶晨和她推演过。瓦西里耶夫一定会问,但不是第一次见面就问,那只会是试探。第二次见面问,才是真正的带着某种期待的要求。

顾秋妍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杯子里那层细密的咖啡渣上:

“我小时候跟着奶奶拜过菩萨,后来读书,老师说那是迷信,再后来就什么都不信了。”

瓦西里耶夫点了点头,对于这个回答他并不意外,像是早就料到了答案。他声音放的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诚恳的推心置腹:

“顾女士,您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也不信,那时候我觉得,信教是软弱的人才会做的事,那时的我相信人定胜天,相信靠自己的双手能创造一个世界。可惜老天跟我开了一个玩笑,后来,我失去了那个世界。”

顾秋妍没有回话,她只是静静的听着,像一片安静的湖水,承接着投进来的每一块石子。

瓦西里耶夫继续自顾自的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我逃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家、钱、亲人,什么都没了。我在哈城从头开始,开了这间咖啡馆,一开就是十几年,表面上,我过的还不错,但我心里那个洞却一直在。是信仰,填上了那个洞。

我不会去劝您信什么,但是如果您想找点什么填一填心里那个……我不知道您有没有,但我觉得您有,如果您想,我可以做您的引路人。”

顾秋妍在心里嗤笑了一声,如果叶晨没给她看确凿的情报,说不定她还真就信了这个家伙的鬼话。

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身无分文的逃荒到哈城,他这间装修精致的咖啡屋是哪儿来的?扯什么犊子呢?

经过昨晚叶晨的点醒,顾秋妍清醒了很多,她可以理性的去看待一些问题了。她微微低着头,装作思考的模样,可是眼神中却难掩一丝失望,这个瓦西里耶夫还真是满口的鬼话。

短暂的沉默过后,顾秋妍好像是换了一张脸一般,表情中混杂着感激、犹豫和一丝期待的复杂情绪:

“瓦西里耶夫先生,您愿意……说我做您的学生吗?我想跟您学点东西。”

瓦西里耶夫的眼睛亮了,声音里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

“当然愿意,顾女士,这是我的荣幸。”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一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彼此之间不再是老板和客人,不再是试探和被试探,而是某种更私密、更信任的关系。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

铜铃清脆地响了一声,三个男人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带着浓密胡须的高大男子,后面跟着两个年纪稍轻的随从。

他们穿着厚实的大衣,带着一身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目光迅速扫过店面,然后落在瓦西里耶夫身上。

瓦西里耶夫的表情微微变了,不是惊慌,而是一种瞬间切换的状态。从温和的导师,变回了警觉的商人。他站起身,朝着顾秋妍歉意的笑了笑:

“顾女士,抱歉,有些生意上的朋友来了,您慢慢喝,今天的咖啡算我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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