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5章 邪魔将醒
碧幽潭。
楚尘赶到时，潭口的冰层已经碎裂了大半。
灰白色的寒气从裂缝中弥漫出来，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密的霜花，飘落在碎石上。
潭边的岩壁上布满了新鲜的剑痕和法术灼烧的焦黑印迹。
风无痕靠在一块岩石旁，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布条被血浸透了大半。
他手中依然握着那柄断成两截的短剑，看到楚尘的身影从雾气中走出，他放下剑，靠着岩石滑坐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你来了。”
“你再不来，我就要考虑用这半截剑跟对面那老东西同归于尽了。”
楚尘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目光扫过他左臂的伤势。
“伤得重不重？”
“死不了。”
风无痕用下巴指了指潭口的方向。
“但对面那个，恐怕还能活很久。”
“他在你到之前已经尝试冲击封印好几次了。”
“潭底的封印已经出现裂口，魔气正在往外渗。”
“他退到对岸去了，等着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楚尘站起身，望向潭口对岸。
影无极负手站在那里，胸口那道剑痕还在往外渗血，但他没有去包扎。
他的掌心中，一枚漆黑的魔器碎片正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楚尘盯着那枚碎片。
“你强行用碎片撕开了封印。”
影无极没有否认，而是笑着说道：“封印本就已经到了崩溃边缘，本座只是帮它一把。”
“等潭底的邪魔苏醒后，这里所有人都要死。”
说到这里时，影无极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接着冲着楚尘，说道：
“楚尘，你若还有理智，就该把碎片交给本座，只有本座才有办法完全掌控它。”
楚尘听到影无极这话，冷笑一声说道：“然后让你用它的力量，炼制万祭噬魂幡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不如让它沉在潭底。”
见到楚尘冥顽不灵，影无极也不再多言。
他握住碎片，将自身的阴煞之气，疯狂地注入其中，碎片表面的光芒，也是骤然亮了起来。
潭底之中，传来的嘶吼声也是越来越清晰。
风无痕撑着一旁的碎石站起来，来到楚尘身边说道：
“他要强行引爆碎片中残留的魔气，彻底炸开封印。”
“不能让他得逞，必须拦住他。”
楚尘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动了。
风无痕从侧翼掠出，半截短剑上雷光闪烁，一剑刺向影无极握着碎片的手腕，逼他松开手掌。
影无极侧身避开，反手一道骨刺将风无痕逼退。
在同一瞬间，楚尘正面突进，剑光直刺影无极心口。
影无极不得不用碎片硬接楚尘一剑，剑刃与碎片碰撞，火星四溅。
影无极被震退数步，握着碎片的手微微发麻。
风无痕稳住身形，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断剑。
“这老东西力气还不小。”
“他撑不了多久了。”
楚尘道。
“他身上的伤比我重。”
影无极站在对岸，胸口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碎片的手……指尖正在微微颤抖，那是真元即将枯竭的前兆。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石蛮大步冲进冰洞，身后紧跟着狂风堡主、黑水城主和血骨长老。
血煞宗的弟子鱼贯而入，迅速占据洞口两侧所有出口，将寒狱彻底封锁。
黑水城的修士紧随其后，在各处通道口布下了简单的防御阵，将整座冰洞封得水泄不通。
石蛮扛着斧头走到楚尘身边，扫了一眼对岸的影无极。
“他还没死？”
“快了。”
楚尘道。
石蛮咧嘴一笑。
“那就好。”
血骨长老站在入口处，没有靠近潭边。
他望着影无极，声音沙哑地开口。
“影无极，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四面的出口全都被封死了。”
“你麾下的精锐已经全部溃散，你的玄阴宗在下环的根基已经断了。”
“你手里那块碎片，是我们这些人拿命换来的战利品。”
“你已经没有资格再碰它了。”
影无极的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楚尘，狂风堡主，黑水城主，血骨长老。
每一个人他都认识。
每一个人都与他有过交集或过节。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你们以为封住了出口，就能拦住本座？”
血骨长老的语气平淡。
“你能杀出重围，但你还能撑多久？”
“你已经燃烧了寿元催动血遁，现在又强行催动碎片撕裂封印。”
“你的经脉恐怕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
“继续打下去，你只会把自己耗尽，到时候就算你拿到了碎片，也没有余力将它炼化了。”
影无极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碎片。
他又抬起头，看了一眼潭底那些正在扩散的裂痕。
冰层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缝隙中涌出的魔气也越来越浓厚。
潭底的嘶吼声变得更加频繁，更加清晰。
楚尘盯着那些裂痕，沉默了片刻。
“封印支撑不了太久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中的四块碎片……落魂古墟夺来的那一块，狂风堡之战中从玄阴宗修士手中缴获的几块，以及最初碧幽潭底那块残核……四块碎片此时都在他身上。
他伸出手，按住那四块碎片，感受着它们在掌心散发出的脉搏般的跳动。
风无痕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楚尘，你想做什么？”
楚尘抬起头。
“我下去。”
风无痕愣了一息。
“你疯了？”
“四块碎片在我手里，寒狱阵钥也在。”
“我下去加固封印，同时把这些碎片销毁，彻底断了魔器成型的可能。”
“这是唯一的办法。”
风无痕按住他的肩膀。
“你根本不知道潭底现在是什么状况。”
“魔气已经外泄了，封印随时可能碎裂，那邪魔躯说不定已经苏醒到一半了。”
“就算你带着阵钥下去，也不一定来得及加固封印。”
“更有可能的是，你刚沉下去就被那些魔气缠住，再也没有机会上来。”
楚尘看着他。
“那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风无痕没有回答，但他按在楚尘肩膀上的手也没有松开。
两人对视了片刻，风无痕缓缓收回手，让开了路。
楚尘转过身，快步走到潭边，纵身跃入遍布魔气的深潭中。
影无极在那一刻动了……
他不顾一切地冲破了石蛮和血骨长老的拦截，硬挨了石蛮一记重拳，嘴角溢出黑血，但他的脚步没有停下，紧随楚尘之后，纵身跃入那弥漫着浓烈魔雾的潭口。
两人的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墨绿色的潭水吞没。
潭底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厚重的岩壁和水层，让整座冰洞都为之震颤。
石蛮冲到潭边，一把抓住潭沿的岩石，低头望着那翻涌的墨绿色水面。
潭水正在剧烈沸腾，气泡从深处不断涌上来，带着刺鼻的硫磺和腐败的气息。
潭面光芒越来越亮，将整座寒狱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石蛮没有松开手，望着那片正在沸腾的潭水，对身旁的风无痕道。
“他会回来的。”
“我知道。”
风无痕道，他的声音不高，但很肯定。
“他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这一次也一样。”
“等他回来的时候，这件事就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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