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3章 血煞反戈

碧幽潭，寒狱中层禁制入口。

风无痕背靠着一面碎裂的石壁，手中握着那柄已经断成两截的短剑，将左臂伤口处的布条狠狠扎紧，重新将那半截短剑握紧，向前踏出了一步，堵在禁制入口。

他身后，那枚寒狱阵钥正嵌在封印节点上，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封印还在运转。

前方，那些金丹修士的身影正在缓缓逼近。

他站在那道光幕前方，一步不退。

他还想再撑一段时间。

深夜，南门城楼偏室。

桌上放着一盏油灯。

火光跳动，将墙壁上的人影晃得忽明忽暗。

楚尘坐在灯旁，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没有喝。

他在等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是守卫低沉的通传：“楚前辈，人到了。”

门被推开。

一名穿着墨灰色斗篷的身影闪身而入，兜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最后落在楚尘身上。

楚尘抬手示意：“请坐。”

来人摘下兜帽，露出那张枯槁的面容。

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正是血骨长老。

他在楚尘对面坐下，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你派人传话，说要见我。”

“我来了。”

“有什么话，直说。”

楚尘没有绕弯子：“影无极在利用你。”

“从落魂古墟开始，到围城至今，哪次冲锋不是你的人在前面填命，他的人在后面观望？”

“落魂古墟那一战，我杀你一个金丹初期，伤你一个金丹中期。”

“但你的人死在那里的，有一半是因为影无极没有及时支援。”

血骨没有答话，但他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不需要你赢。”

“他只需要你消耗我的兵力。”

“等你我两败俱伤的时候出来收场。”

楚尘道：“你死了多少人，他不在意。”

血骨的语气硬邦邦的：“你以为挑拨几句，我就会信你？”

“你已经在信了。不然你不会来。”

血骨沉默了片刻：“影无极答应过我，万寂噬魂幡炼成之后，玄阴宗与血煞宗平分下环。”

“你空口无凭，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比他可信？”

“凭他把你的人当炮灰。”

血骨没有说话。

楚尘继续道：“万寂噬魂幡需要大量生魂血祭。”

“等魔器炼成之后，第一个要拿来血祭的，就是血煞宗这种散修魔道……你占据的地盘，你的弟子，你积累的煞气，全是他现成的养料。”

“他许诺你的那些全是空的。”

“他用你的时候可以答应你一切好处，但等你把价值透支之后，他不会分你一杯羹，只会顺手收走你的尸骨。”

楚尘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但每一句都直击要害。

室内安静了片刻，血骨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声音沙哑地开口：“说完了？”

“还没有。”楚尘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我可以给你一条退路。”

“怎么退？”

“明日黎明开战。你带着血煞宗的人调转矛头，突袭玄阴宗后军。”

血骨的目光猛地一沉，缓缓坐直了身体：“你要我临阵倒戈？”

“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的人现在还在攻城第一线。只要我一声令下，全员掉头，影无极的后阵就会彻底暴露在我面前。”

血骨盯着他：“但你凭什么让我冒这个险？我信你，你拿什么担保？”

“我不给你任何担保。”楚尘道：“我直接告诉你条件。”

“第一，战后归还血煞宗部分被没收的物资。”

“第二，你带着剩余的人退出这片区域，去偏远山谷休养生息，不再参与魔器争夺。”

“第三，你的人可以活着离开这片战场。”

他说完那三点，便不再开口，静静等着血骨回答。

血骨沉默了很久，目光几次抬起来又落下去，双手搁在桌面上，指节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油灯跳了一下，爆出一朵灯花，又熄灭了。

“我需要一条活路。”

楚尘没有犹豫：“可以。战后退回南岭山谷，物资我派人送到你手上。”

“你只需要不再插手魔器碎片和寒狱的事情，不再与玄阴宗有任何瓜葛。”

“说到做到。”

血骨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开目光：“黎明开战。”

他站起身，戴上兜帽，拉低帽檐，大步走向门口。

在门口处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记住你说过的话，碎片我不要了，但物资你若少给一箱，我就算只剩一口气，也会回来找你算账。”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没入夜色中，脚步声很快远去，消失在黑暗中。

房门重新合拢。

楚尘坐在原位，又等了一会儿，确认血骨的气息已经彻底走远，才站起身，吹熄桌上的油灯，推门而出。

他穿过走廊，登上城墙，走到狂风堡主身边。

狂风堡主手按着城垛，望着城外那片营火，没有回头：“谈成了？”

“谈成了。黎明，他带人突袭玄阴后军。”

“可信吗？”

“可信。他没有退路了。”

狂风堡主沉默了片刻，侧头看向楚尘：“那你明早怎么打算？”

楚尘也望着城外那片灯火：“正面佯攻。”

“等他后阵一乱，你带主力从南门杀出。”

“黑水城主从侧翼压上。”

“三面合围。”

狂风堡主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黎明。

天还没亮透。

影无极准时出现在南门外上空。

灰白阴煞之气在他身周翻涌，凝聚成一只覆盖半边天空的骨爪，投射在地面上的阴影将整座南门笼罩在内。

他负手而立，目光俯视着城头：“楚尘，交出碎片，本座还可以考虑给你留一具全尸。”

城楼上，楚尘缓缓拔剑。

他没有答话，但他的剑已经给出了答案。

影无极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玄阴宗后阵炸开一道血色的光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玄阴宗后方阵营中响起。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在晨雾中迅速扩散开来。

血骨长老的声音在后方响起，穿透混乱的战场，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动手！”

血煞宗的阵线在那一刻集体掉头。

原本对准狂风堡的法器和骨刃，在同一瞬间全部转向了距离最近的目标。

冲在最前面的玄阴宗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

惨叫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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