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9章 白骨巨人
城墙下方传来一阵骚动。
林山带着散修小队绕道西侧，沿着断崖边缘摸出了封锁线的外围，正借着夜色穿过一片干涸的河床。
他们的行踪尚未暴露，按照这个速度推进，天亮前能进入沼泽区。
楚尘收回目光，走下城墙。
接下来的两日里，他开始与狂风堡主一道，日夜推演分层守城战术，将城防部署重新调整了一遍。
第一日晚间，林山等人通过隐秘渠道传回消息。
他们已抵达散修联盟外围，正在等候对方回音。
第二日清晨，城门外出现了一名浑身带血的散修信使。
那人踉跄着扑到城墙下，被守卫抬进城。
他口中反复说着同一句话：“黑水城……黑水城十日之内无法派兵……散修联盟也不愿来……”
消息迅速在城中传开，底层修士当中隐约出现了不安的气息，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有人悄悄收拾行装。
楚尘赶到城门口，蹲下身，盯着那名信使的眼睛：“你在黑水城见到了谁？”
“城主的回信呢？”
那信使目光闪烁了一下：“城……城主没有亲笔信。”
“他让我口头转告……”
楚尘伸手从信使腰间取下一枚传讯玉符。
玉符表面完好，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
他将玉符握在手中，目光平静地俯视着那名信使：“你没有去过黑水城。”
那信使脸色一变，猛地想要挣扎起身，被两名守卫按住。
“影无极派你回来的。”
“他让你带假消息进城，动摇军心。”
楚尘将玉符丢在地上：“黑水城主的回信三天前就已经送到了。”
“三日后，黑水城的金丹支援小队携带物资抵达。”
“散修联盟那边，林山也正在接洽中。”
“他的话是假的。”
城墙上的守卫们面面相觑，紧张的气氛明显松动了几分。
一名年轻的守卫握紧手中的长矛，挺直了脊背。
楚尘收回目光，将那枚玉符一脚踩碎。
他转身向城内走去，走到一半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只留下了一句：“把城内残余的奸细带上来，当众斩首。”
“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背叛狂风堡的下场。”
第三日，黎明。
城外号角声响起，低沉而绵长。
楚尘被那号角声惊醒。
他翻身下床，推开门走到院中。
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远处的平原上玄阴宗和血煞宗的营地中火把涌动，修士正在集结攻城弩和骨炮被推到了阵前，在晨曦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总攻的信号已经发出了。
他披上外袍，按着剑柄走向城门。
身后狂风堡的火把彻夜未熄，映照着一整座枕戈待旦的城池。
天刚亮。
城头，号角声停歇。
狂风堡主召集所有金丹修士和守城统领在城楼内议事。
众人围着一张长桌坐下，墙上的火把将桌面上的地形图照得通明。
楚尘站在桌旁，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先盘点战力。”他没有多余的寒暄：“我方……金丹六人。”
“狂风堡主坐镇全局，苏萱、风无痕、石蛮各守一门。”
“堡内还有一位金丹长老，负责城墙阵法。”
他顿了顿：“筑基修士，满编八百余人。”
风无痕靠着墙壁，接口道：“城外呢？”
“城外，影无极手下金丹八人，血骨手下金丹五人。”
“十三对六。”楚尘道：“筑基战力，三倍于我方。”
石蛮靠着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那还打个屁。”
“所以不能硬拼。”楚尘没有理会他的插话：“我们守城有城墙和阵法优势，他们用人海填，至少要比我们多付出三倍的伤亡才能攻破外墙。”
“关键不在于杀敌多少人，在于拖。”
“拖到援军到来。”
他拿起一杆细笔，在地图的四座城门上分别画了几个圈。
“四门分守。”
“南门是敌军主攻方向，兵力最集中，堡主亲自镇守。”
“东门交给石蛮，不需要主动出击，守住就行。”
“西城由苏萱坐镇，木系大范围疗伤和控场都靠你。”
他抬头看向风无痕：“西城区由你带领轻骑游走城墙，空中拦截邪修飞遁者。”
“万一哪段城墙被突破，你第一时间补上去。”
风无痕点了点头：“明白了。”
楚尘放下笔，在城外画了几道线：“城墙下布置三层陷阱……毒瘴陷阱紧贴墙根，地裂阵沿外墙内侧布置，烈火油槽挨着地裂阵后方。”
“筑基修士就算冲过前面两层陷阱，也会在第三层消耗大量时间。”
“城墙上的投石车和法器弩需要分批调整角度，确保每一轮攻击都能覆盖最大范围的敌军推进路线。”
安排完城防分工之后，他让林山将几名俘虏押上来。
那几人浑身是伤，精神已经彻底崩溃，问什么答什么。
楚尘蹲下身，盯着其中一名玄阴宗探子的眼睛：“影无极让你们攻城的时候，他本人在哪？”
那探子嘴唇颤抖：“大人他……他不会亲自攻城。”
“他在哪？”
“他……他要去寒狱。”
楚尘目光一凝。
那探子断断续续地交代：攻城只是幌子，影无极暗中已经派出三支金丹小队绕道寒狱，趁主力纠缠之际唤醒邪魔躯、取走底层魔器残核。
一旦得手，两宗主力便会撤出正面战场。
围城都不是他们的目标，狂风堡存亡根本不重要，他们要的是楚尘手里的碎片，以及寒狱中那具邪魔躯。
城楼内安静了一瞬。
风无痕沉默片刻后开口：“所以攻城是假，绕道寒狱才是真。”
石蛮骂道：“他们是吃准了我们会全力守城，不会分兵去管寒狱。”
风无痕思索片刻：“那要派人去吗？”
“如果派人去寒狱，城内防御力量会削弱。”
“如果不派人，一旦他们得手，我们守住了城也没有意义。”
楚尘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前，望着城外那片正在集结的营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
“必须派人。”
“不是去阻止他们取残核……那东西恐怕已经被他们盯了很久，我们的动作赶不上他们的计划。”
“但寒狱的封印不能破。”
“一旦封印被毁，邪魔躯提前苏醒，那东西不认主人，见谁吞谁。”
他目光落在地图上标注的寒狱方位：“派一支小队绕路过去加固封印，从内部重新锁住封印节点。”
“不需要正面交手，只要在他们抵达之前完成封印加固，等这里战事结束后我们再赶过去处理。”
风无痕抬起头：“我去。”
楚尘看着他：“你确定？”
“你留在城里主战。”
“石蛮负责东门，苏萱负责西城和疗伤，各有各的位置。”
“我最适合带队出城……轻装，速度快，而且我的功法对阴煞之气有感应，能提前发现玄阴宗的埋伏。”
风无痕语气平静：“给我几个合适的人选，我今晚就动身。”
楚尘沉默良久，从怀中取出半块寒狱阵钥、一叠镇魔符和几瓶抗魔丹药放在桌上，推到风无痕面前。
“阵钥你拿一半，到了寒狱之后贴在封印核心上可以暂时稳固节点。”
“镇魔符不要省，发现不对劲就直接用。”
“抗魔丹药每人发一颗，进寒狱之前服下，能抵挡一段时间的魔气侵蚀，时间足够你们完工撤退。”
风无痕将东西全部收好，没有多余的客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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