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0章 最后的影月苍狼(2/2)
第1361章 最后的影月苍狼(2/2)
荷鲁斯沉默了片刻,他那颗丑陋的冰冷心脏似乎在某个瞬间恢复了生者的活力。
等他再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很是落寞。
「大远征已经结束了,孩子。」
「不,它从未结束。」
洛肯干净利落地反驳道。
「只要还有一个帝皇之敌全副武装,站在属于人类的土地上呼吸,这场为了复兴种族和保卫文明的伟大圣战就永远不会落幕,我们依旧行走在大远征的道路上,而现在,那个挡在我们前方的敌人」
「名为荷鲁斯—卢佩卡尔。」
这狂妄的话语在殿堂内激起了远比亚空间风暴更加猛烈的怒火,站在周围的几名影月苍狼迅速将目光投向他,都想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但荷鲁斯阻止了他们。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洛肯,而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之久。
随后这位战无不胜的原体慢慢向后退去。
他重新回到了属于审判官的高台上,然后开口,开始给这里的所有人讲述一个故事。
一个如梦似幻的故事。
在这个故事中,荷鲁斯的背叛并非是因为他的野心、狂妄与逆反,正相反,这是一个不得已而为的选择,是荷鲁斯在帝皇的操控下不得不踏上的终途。
在这个故事中,荷鲁斯的背叛恰恰是他对帝皇最大的作用所在,人类之主要求他以一种如此诡异的方式奉献他的忠诚他必须带领他的军团踏上泰拉的土地,他必须在那最终的战场里和他的父亲刀兵相见,最后,他必须倒在帝皇的利刃之下,尽到他的最后一点价值。
这是一个如此荒诞的故事,荒诞到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相信,倘若不是牧狼神在讲述他的故事的时候,虽然面带微笑,但同样语气严肃的话,那么洛肯甚至会认为,他的父亲已经有一点疯了。
或许不止一点。
可牧狼神似乎对此很是认真。
他甚至又一次来到了塞扬努斯和洛肯两个人的面前,诚恳地伸出了他的手。
「如果你们想要为帝皇效忠的话,那么你们应该与我并肩作战,儿子们,因为这就是我的父亲想要我们做的事情。」
「忠诚不是只有一种方式,你们以为你们这种自我感动式的叛乱和暴乱,就能在帝皇
的心中留下一道痕迹吗?不,他只会觉得你们是在捣乱—我的父亲是一位专断的人物,他有著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计划,他是一个听不到任何杂音的小提琴家,而我们不过是在乐谱上的音符而已,除了跟著他的节奏起舞,我们做不到任何的事情。」
「所以,留下来吧,洛肯,塞扬努斯。」
「忠诚与背叛在此刻都显得不再重要了,这场战争注定要让银河燃烧了,你们的选择不会改变任何事情,而如果留下来,我们至少还可以作为一个完整的影月苍狼,走向最后一座舞台。」
「呸!」
回应这位战帅的并非洛肯,而是在一旁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克鲁兹。
「别听他在那儿胡扯。」
这个老人,这个和洛肯几乎没有任何渊源的泰拉老兵,冲著身边的兄弟们咆哮道「别被这花言巧语迷惑了,别听他说了些什么,看看他做了些什么,看看他是怎么让大半个银河陷入战火的—看看他是怎么让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从地里爬了出来,让我们这些荣耀的战士,成为堆砌他野心的怪物。」
「他已经不是过去的他了,他不仅背叛了帝皇,更背叛了我们所有人,记住你的名号,洛肯,你是影月苍狼,影月苍狼!你是那支征服了露娜的荣耀军团的后裔,你不是荷鲁斯的儿子,不是他的猎犬!」
「闭嘴!」
阿巴顿咆哮出声,他巨大的拳头带著狂怒的力道,一拳将克鲁兹打倒在地。
「你给我注意了,老东西。」
首席连长指著被他踩在脚下的克鲁兹。
「再这么出言不逊,我就砍掉你的头。」
「那就来吧。」
泰拉老兵对著叛徒们哈哈大笑。
「你以为我会惧怕死亡吗?我的性命与灵魂早就留在了大远征胜利的时刻。」
「克鲁兹————」
荷鲁斯也注意到了这一边,他开始向著他的儿子走去,但克鲁兹又朝著他啐了一口。
「闭嘴吧,叛徒,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了。」
「帝皇在上,如果你对于军团和大远征的历史还有哪怕一丁点敬畏的话,那就赶快动手吧——给我这个老兵一个痛快。」
「因为你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为你而战—做你该做的事儿吧。」
「别在那儿虚情假意,我懒得听!」
」
荷鲁斯静静地看著他。
他没有在说话,而是摆了摆手,一名手持枪械的影月苍狼随即走上前来,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泰拉之子的后脑。
「不————不————」
洛肯惊恐地看著这一切,他无法想像又一个兄弟会死在他的眼前,他绝望的目光看向睿智的塞扬努斯。
「想想办法,塞扬努斯,想想办法。」
他的声音像小孩子般微弱,与刚才的阿巴顿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而塞扬努斯只是疲惫地抬起头来,用一丝凄苦的笑容回应了他。
「加维尔,你总是那么聪明,但为何这次却糊涂得看不清现实呢?」
「什么?」
洛肯愣住了。
「你难道没听出来吗?」
塞扬努斯看著他的基因之父,根本不打算遮掩他的声音。
「从头到尾,牧狼神的劝降只是在针对于你我二人——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对克鲁斯的处置,他的计划中没有泰拉人的位置。」
「什么————不————不要————」
洛肯终于感到了慌乱,他竭尽全力地想要赶过去阻止,但虚弱的肉体和不知何时已经死死捆住他的另外一名影月苍狼,让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看著阿巴顿和那行刑之人,站在克鲁兹的身旁,而已经稍微散去了火气的首席连长则是悲伤地看著他的兄弟,开口道。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闭嘴吧!」
克鲁兹被压在地上,但他仇恨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住了牧狼神的靴尖。
「我知道我会前往哪里,我将前往那荣耀的尽头,在那里,那些在大远征中英勇就义的兄弟都在等著我。」
「而我也会在那儿等著你们如果你们还有脸面过去的话,」
阿巴顿沉默了一下,抬起头。
「开火。」
「砰!」
没有犹豫,子弹打穿了这位可敬的泰拉老兵的头颅,鲜红飞溅到地上,一股血色的腥味儿迅速充盈了整个房间。
而克鲁兹依旧睁大了他的眼睛,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面无表情的牧狼神,直到心脏停止了最后一次跳动。
房间中陷入寂静,且不说已经绝望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洛肯,以及那用沉默的目光为他的兄弟送行的塞扬努斯,就连那些环绕在泰拉老兵身旁的影月苍狼们,此时都下意识地低下他们的头颅,他们在为一位见证了军团早期辉煌历史的兄弟的死亡而默哀。
哪怕是阿巴顿也流下了眼泪,哪怕是冷酷无情的马洛赫斯特,也别过头去,不愿意直视克鲁兹那已然再无温度的尸体。
而牧狼神却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他那死在地上的儿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许这是我们所有人的结局。」
过了一会,他突然毫无征兆地说著,然后转过身来,看向了另外两个人。
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的护甲上还溅著克鲁兹的血迹,他站了一会,然后开口道「我不想事情变成这样,现在————」
「好了,大人。」
一直沉默的塞扬努斯终于开口了。
「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
他抬起头来,目光在荷鲁斯、洛肯以及阿巴顿的身上陆续扫过,然后微笑。
「你会从我们中选出一个人,然后放他离开这里,让他回到泰拉,这既是因为你那多余的仁慈,也是因为你渴望一个信使,一个能够让罗格多恩相信并感到恐惧的信使。」
「而另一个人,他必须死,因为这场叛乱必须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结尾,因为那些依旧向你效忠的战士需要一个安抚,仅仅一个克鲁兹是不够的,多一个人头,才有说服力。」
「塞扬努斯————」
荷鲁斯低语著,他的儿子摇了摇头。
「就像你说的那样,原体,我们之间该聊的事情已经聊过了,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你知道我的观点,我也知道你的想法。」
「所以————」
塞扬努斯转过头,看著洛肯。
「让他回去吧。」
「哈斯塔!」
洛肯惊恐地看著他的兄弟,他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塞扬努斯即便虚弱至此,他的目光依旧迅速镇压了洛肯的动作。
「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他对洛肯说。
「与牧狼神的战争彻底摧毁了我,我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战斗了,我是一个已经绽放过而没有任何未来可言的昨日之星。」
「但你不一样,加维尔,在你的身上还有著无穷的潜力,而我相信————」
他转过头,看著牧狼神。
「终有一日,加维尔—洛肯会让你明白影月苍狼这个名字的意义,荷鲁斯你终究会为放弃你曾效忠的一切而后悔。」
荷鲁斯抿紧了嘴唇,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受到了不公正的指责的孩子一样委屈。
「这不是我想做的,塞扬努斯。」
「我知道。」
塞扬努斯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已经谈过很多次了,不是吗?您有您的苦衷,而我也有我的理由。」
「你可以变出一千万个理由让你可以名正言顺地向泰拉进军,但无论如何,当你做出这个举动的时候,我们之间的情谊就已断绝。」
「那就这样吧。」
塞扬努斯露出了一个微笑。
「既然我们都有自己的立场,那就看看我们谁的选择是对的。」
「你继续向神圣泰拉进军,而我相信加维尔绝对不会让我感到失望。」
战帅的手放在身后,摩挲著。
「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回来,我希望你们还是我的荷鲁斯之子,我已经在这该死的战争里失去了太多了,塞扬努斯,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件东西了。」
「一个在战争中粉碎了千万个世界的梦想和希望的人,是不配说出这些话的,父亲。」
塞扬努斯静静地看著他的原体。
「而且,我们也从不是荷鲁斯之子。」
「我们是影月苍狼,是克苏尼亚的骄傲,是帝皇忠诚的第十六军团,是那些最平凡的人类与文明的捍卫者,同时,也是您的敌人。」
「如果您对这一切有异议的话————」
塞扬努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我会追随克鲁兹的脚步,我同样会前往那荣耀的尽头,我会在那等著你的到来。」
「届时,在所有人面前,在每一位大远征中英勇牺牲的影月苍狼弟兄的面前,在每一个在这场战争中因你而死的灵魂面前,我们再继续我们的辩论,大人。」
「我们再分个对错,比个高低。」
」
荷鲁斯转过身去,用一只手捂著脸。
他似乎呜咽了一下,但没有能确信。
「放他走吧。」
他对马洛赫斯特说。
「给加维尔一艘船,把那些不愿意屈服的船员分给他,让他回到泰拉。」
「让他代替我向罗格多恩说一句话。」
「告诉他。」
「我来了。」
马洛赫斯特点了点头,而他身旁的两名影月苍狼则随即走向了洛肯。
拿著针管。
他们打算把他押走!
他们准备让他成为这场审判中唯一活下来的人!
不!这对于洛肯来说,比任何一次屈辱的战败更令人心酸。
他拼命地挣扎著,他想要破口大骂,他想恳求塞扬努斯,他想跟他一起死,但一记针管再次精准地扎住了他,让他连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让他只能像是一摊毫无用处的烂肉一样被蛮横地拖出到房间外。
大门就在他的眼前被彻底地关上了,而就在他能瞥见的最后一丝裂隙里,那黑洞洞的枪口再次对准了塞扬努斯的脑袋。
又一场处刑。
在洛肯那绝望的注视中,在他无声的嘶吼里,塞扬努斯转过头来,隔著缝隙,对著他的兄弟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开口,没有出声,却传达了意思。
「活下去」
下一秒,大门被重重地关上。
洛肯挣扎的声音消失了,但房间中的压抑感却并没有因此而减轻哪怕一丝。
那手指忍不住发抖的影月苍狼站在塞扬努斯身后,他在阿巴顿与马洛赫斯特两个人满是酸楚的注视下,在战帅荷鲁斯始终不肯转身的迟疑中,犹豫著,挣扎著,最终扣动了扳机。
「砰!」
至此,世间只余最后一位影月苍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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