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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1章 看向东方


第1362章  看向东方

    「你知道的,摩根是我的剑之兄弟,我们曾并肩作战,击败过许多对手。」

    「而且托她的福,我和基里曼以及康拉德很早就认识了,这两个家伙在很多时候简直强得不可思议,我当时就在想,我们的组合可以在战场上产生很好的化学反应。」

    「的确,当我回到银河系,发现战火已经在我失位时燃起的时候,做出那个驶向何方的决定是很困难的。」

    「但在经历了漫长的思考之后,我还是决定将我的舰队带到帝国的东海岸,因为我相信我可以在这里做到更多,当时的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带领阿瓦隆的大军扫灭狼之国度了。」

    「至于阿斯特兰还有卢瑟,我只能希望他们在卡利班那里一切顺利。」

    「这听起来也许很残忍。」

    「但你知道的,这就是战争。」

    「在未来,我们没准还要做出更多的比这更加艰难的选择,不止一个,不止两个,甚至不止三个————谁又知道呢?」

    「感谢您的配合,大人。」

    面容姣好的记叙者穿著足以将她的上半身整个暴露出来的金色长裙,甚至就连她雪白的皮肤上也闪烁著同样的亮点,就仿佛是仲夏夜间的群星般惹人注目。

    但是即便如此,这位有著异常丰富的情感流言的记者,依旧在此时拿出了她的人生中可能是最严肃的一次状态,就连那暴露的衣著都遮掩不住她此时果断的专业素质。

    而她的搭档们也同样如此,尽管那些操作的巨型摄影器材的工作人员已经因为长久地站立和僵硬而忍不住地颤抖,但他们依旧在尽可能地保持著身心的严肃,就连脸上的表情都如同正在参加葬礼般庄重。

    原因无他一一因为在他们面前站立的正是整个银河中名声最硬朗的人间之神。

    即便是向来作风放荡,生活狂野不羁的泰拉记叙者们,在他的面前,也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人类源自于骨子里的,对于原始力量还有强硬秩序的绝对崇拜,并在这个瞬间,成为卡利班之王摩下最忠诚无二的士兵。  

    而这种在精神领域的趋之若鹜,会一直持续到他们结束这段荣耀的工作,在虔诚地向卡利班的雄狮告别后,于走廊上一路前进,直到下一个转角,消失在原体的视野中为止。

    当庄森不再看著他们的时候,他们的精神才会逐渐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握里。

    而原体也转而开始关注起了下一个人。

    「这是你们这里的特色吗?」

    看著像是一位谦卑的餐馆侍者般,在自己身旁背手而立的伯纳德,卡利班人的语气与

    其说是在训斥,倒不如是在挖苦。

    「我带著一支强大的舰队,进行了一次甚至没有真正开始的失败的远征,在远东边疆的家门口就损失了一半的力量,现在不得不狼狈地撤回到阿瓦隆的腹地。」

    「而我刚一回来,迎接我的既不是来自你们这些破晓者的诘问,也不是给我的舰队补充兵力和装备的报告,而是一场————」

    原体又一次看向了那些凡人记叙者们消失的走廊拐角,不禁皱起了眉头。

    「专访?」

    「这在你眼里很重要吗,小子?」

    「对于我来说,也许不重要。」

    即便是一个人在面对原体,伯纳德依旧保持著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仿佛无论是庄森失败的远征,还是远东边疆已经被一群失控的铁人堵住大门的现实,都无法让这位摩根留在阿瓦隆的代理管家感到意外。

    「因为我知道很多事情,大人,我能收到来自各方面的情报信息,军团的内务部一直在正常运转,而且您在和我们的沟通中,也从来不会遮掩前线发生的情况「所以,我很清楚银河正在发生什么,我很清楚哪些危机是值得我们皱起眉头的,而哪些只是看起来比较严重的疥癣之患。」

    说著,伯纳德侧过身来,指引著原体向曙光女神号的更深处走去。

    他们行走在一条能够从主要的停机甲板直通战舰核心区的小路上,这是一处重要的但平日里没有什么人气的半秘密通道,只有每隔百米左右值守的破晓者或者凡人辅助军,他们用戒备的眼神打量著路过的所有人。

    即便如此,当他走过那些忽明忽暗且布满了监控的走廊时,凭著基因原体那超人般的感官,卡利班人还是能够听到几米开外那熙熙攘攘的人流声一不过比起他来时,人流似乎已经稀疏了不少。

    庄森知道,他现在的位置和整个曙光女神号最喧闹的凡人居住区、公共活动区以及商业区不过几米之隔,在这其中满是坚固的装甲板与混凝土,这是那些凡人们永远不会涉足也永远不会知晓的隐秘。

    也只有在这里,伯纳德可以肆无忌惮地向他的叔叔袒露他的心声。

    「但是您看,大人。」

    破晓者指向了一侧的墙壁。

    「就像那些几米开外的凡人,永远不会知道这条秘密通道一样,我知道的事情,也不代表所有人都会知道。」

    「那些散落在整个远东边疆的数万个文明世界中的凡人,那些为我们缴纳贡赋、提供兵员和物资,手无寸铁却又是至关重要的脆弱的生命,才是这个国度真正的基石,而他们却恰恰是知道的最少的那些人。」

    「他们不会知道佩图拉博大人的疯狂和奥林匹亚的铁人对银河的战争有什么关联,也不会知道从远东边疆行驶到狼之国度需要经过几道关卡,他们生活在他们那原始的世界中,接触不到最高层的秘密,只能在惶惶不安中相信那些毫无根据的流言和信息。」

    「他们只能看到您率领的整个阿瓦隆最强大的舰队,在短短的几十天后,便以惨烈的形态重新撤回到了我们的土地上,单单是这一事实就足以在数千个世界中掀起恐慌了。」

    「所以,也许你觉得没什么,但我们的确需要一次【专访】。」

    「我们需要让整个远东都看见您完好无损地站在摄像机前,向他们微笑,告诉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也许银河系在这段时间里的确出现了某些意料之外的事情,但这些事情和他们这些普通人无关,他们只需要继续生活,继续老老实实地工作和纳税就可以了。」

    「这就是我们要求他们的全部。」

    「骑士与佃农么?」

    卡利班的雄狮点了点头,出身于卡利班这样一个封建世界的他,自然不会对这种颇为古老的统治方式感到陌生。

    不,恰恰相反,伯纳德提出的这种情况甚至让庄森觉得倍感亲切他一直觉得这是种非常正确的统治方式,让凡人们活在一个安全而且不需要太多独立思考的位置上,成为阿斯塔特骑士身旁谦卑但有用的扈从。

    这能有什么错呢?

    「不,这不一样,大人。」

    伯纳德严肃地摇了摇头。

    「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摩根大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这些凡人只是成为在田间劳作的普通农夫,她对她的这些————不动产有著更加远大的企图,只是现在,还没到需要把这些凡人的最大价值榨取出来的地步。」

    「我们完全有能力在远东搞一些更加有效率的举措,比如说【民族】主义宣传或者总动员之类的,但这些是在远东的战争全面爆发后才需要采用的行为,而现在,虽然您在奥林匹亚区域的活动的确不太顺利,但阿瓦隆的底蕴还远远没有被挥霍一空,大人。」

    「请跟我来,接下来,我将为你讲解我们还留有多少的力量与底牌。」

    在他们终于走到那让庄森熟悉又陌生的战略会议室门前时,伯纳德侧过身,弯下腰,姿态谦卑地对雄狮做出邀请。

    而雄狮并未在意这一切。

    他只是有些怀念地看著那些在会议室门外站岗的破晓者,然后,突然转过头来,向伯纳德问到。

    「等等,拉纳呢?」

    「禁卫总管还有别的事情。」

    伯纳德回答道。

    「比我的军情更重要?」

    庄森皱起了眉头。

    「某种意义上,的确如此。」

    伯纳德抿著嘴唇,点头回应。

    但不知为何,卡利班的雄狮本能地感觉到他的侄子现在似乎有些————心虚?

    于是,他眯起了眼睛。

    「告诉我,伯纳德。」

    「拉纳现在在干什么?」

    「所以,这家餐馆也停业了?」

    当他站在又一座挂著【暂时歇业】招牌的紧闭铁门前的时候,蜘蛛女皇的禁卫总管终

    于开始理解一个他很久之前就已经听说过,直到两百年后的今天才真正开始明白的词语。

    萧条。

    没有什么比这个词,更适合形容现在的曙光女神号了,一艘正深陷于人造萧条之中的庞然大物。

    而制造这种萧条的人,正是破晓者自己。

    尽管在他们的基因之母的影响下,第二军团可能是整个帝国中对凡人最好的一支部队,唯有火蜥蜴军团能够与他们相提并论。

    但当战争的烽火席卷整个银河的时候,阿斯塔特战士那根深蒂固的冰冷逻辑和军阀作风依旧牢牢地占据了他们的脑海。

    显而易见,在平日里,底蕴深厚的破晓者尚且可以让堂堂一艘荣光女王成为凡人们的庇护所,让它不仅仅是一艘战舰,更是承担著超巨型空中家园的职责,用这种昂贵的方式来巩固他们对于远东的统治。

    那么现在,当牧狼神的大军随时都有可能扣关边境的时候,一切就必须做出改变了。

    对于曙光女神号的军事化改造是早在蜘蛛女皇开始她的亚空间远征之前,就已经为她的子嗣们制定好的基本国策,而庄森在接手了他的姐妹的国度后,也并未对此提出过异议。

    因此,当雄狮的舰队在奥林匹亚宙域中和那些失控的铁人血战的时候,留守在阿瓦隆

    的拉纳与伯纳德,也正有条不紊地将他们的母舰重新打造成整个银河中最致命的战争机器。

    尽管无论是摩根还是破晓者,都从未指望过让曙光女神号深陷最惨烈的战场,但他们还是做好了所有必要的准备。

    第一步就是疏散,疏散所有和一场战争没有关系的人员。

    在此前,曙光女神号是一个高度军事化但依旧充满了人情味儿的大都市,虽然理论上来说能够在此地长期居住的无不是整个远东边疆最顶层的军事与政治精英,但实际上,伴随著这些人的到来,同样会有海量的无关人士一同涌入到战舰的走廊内。

    部长和军官们理所当然就把他们的家人接到了身旁,于是安置这些人的居民区、学校和公共活动区域就陆陆续续拔地而起,紧接著就是对于凡人们来说必不可少的商业、娱乐与文化设施,以及以其为核心的,越来越多为了生活而非单纯的生存设立的无关项目。

    而所有与这些事情有关的人一无论是商人,演员,教师还是那些还没来得及从军校毕业的应届生,他们都被他们的破晓者主人客气地请出了这座生存已久的故乡。

    他们现在的落脚点在阿瓦隆,在索萨,在萨拉马斯甚至是三重星系,在整个远东边疆的每一个叫得上来名字的枢纽世界上。

    摩根之子们还需要他们的力量,他们所进行的并非是单纯的疏散工作,同时也是在将这些最核心的,最值得信任的骨干,均匀地分布到他们所统治的偌大国土上,来帮助他们在接下来这场战争中继续维持稳定。

    而当最后一批凡人被疏散,当整艘曙光女神号上只剩下可以适应苦行僧生活的阿斯塔特以及可以学著适应苦行生活的凡人辅助军,还有少许必备的后勤人员的时候,这场轰轰烈烈的改造就进入了第二阶段。

    紧接著入场的,是来自于瑞扎,三重星系以及古尔格拉德等地区的机械神甫们。

    他们的任务是唤醒这艘沉睡的古老巨舰,将它再次打造成全银河最凶悍的杀戮机器。

    原本,像这样的大工程,定是要委托给阿瓦隆最忠诚的钢铁盟友,就是处于大漩涡地区的瑞扎来执行的,也唯有这座太空熔炉的星际轨道才能从容面对有关于最庞大的荣光女王的从内到外的全方面改装。

    但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想要像大远征时期那样,让曙光女神号行驶到位于大漩涡地区的瑞扎,显得无比困难甚至就连这两个钢铁盟友之间的互相通讯,如今都已经因为银河中的战争而变成了大问题。

    不过幸运的是,长期的密切合作让一大批瑞扎的精英本就驻扎在阿瓦隆,他们自然承担起了改造工作的主要责任。

    这本是这些信仰钢铁和齿轮的神甫们最擅长的工作,但是这一次,他们遇到了一些之前从未有过的挑战。

    原因还是在于破晓者,现在的他们可能是这些机械神甫们遇到过的最难缠的甲方了。

    原本,按照欧姆弥赛亚信徒们的审美和冰冷逻辑来看,曙光女神号上那些毫无用处的居民区和公共区,比如说花园,广场和大得完全不正常的商业楼以及学校,都是需要被彻

    底推平的毫无价值的东西。

    除了那些象征著军团荣誉以及本就具有战术价值的区域可以留下之外,剩下的通通要给机械神甫们规划的要塞与防线让路,一道丑陋却实用的武装长廊,可比一条只是单纯的装饰和净化空气的林间走道要好得多。

    大部分机械神甫都是这么认为的。

    但有极少一部分,也就是那些当年真正参与了曙光女神号的建造与规划方案的老一辈,以及真正接触过这艘船的破晓者们,则联合起来将这个方案顶了回去。

    因为他们非常清楚,这艘最大的荣光女王级战舰就像它的主人一样,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和蔼且毫无防范之心。

    曙光女神号始终都是作为一个必要时刻的战争枢纽而存在的,它的数次改造与翻新也从来没有脱离过这个主题一其乐融融的太空故乡只是假象而已,这艘战舰从未忘记过从木星的造船厂中下水时的最初理想。

    那些看似无用的花园与树从间其实隐藏著只有建造者们才知道的秘密出入口,大大小小的学校、商业街、幼儿园只要稍加改造,就可以成为相当不错的半永久要塞,就连那些看起来除了给凡人们提供早餐之外就毫无用处的小餐馆,只要在房顶加上机枪,也可以轻易地封锁大半个广场。

    尽管这些秘密通道中的绝大多数都在长久的和平岁月中有了磨损,但得益于破晓者们平日里精心地保养,它们只需要最基础的维护就可以再次发挥出百分之百的能量,唯一的问题只是在于伴随当事人的逐渐离去,很多密道就连破晓者们自己都已经无法再想起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除了一直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破晓者,以那些略微知晓事情真相的午夜领主和极限战士之外,没有任何一个阿斯塔特战士会在意这些【平庸的凡人事物】中所隐藏的危险。

    当那些可能的入侵者踏上破晓者家园时,面对一座肃杀的军事要塞,又或者一座甚至还摆放著几个秋千的公园,他们所展现出来的戒备心自然会大有不同。

    这是再多的欧姆尼赛亚美学替代不了的。

    最终,甲方和老一辈的乙方,压过了乙方中的绝大多数,机械神教的信徒们不情不愿地开始了这项在他们眼中极其扭曲的改造计划。

    他们显然还需要时间来适应。

    而另一边,破晓者也同样如此。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因为吃不上一顿午饭而感到忧愁。」

    看著路边的一家又一家挂著暂时歇业的招牌,甚至已经开始积攒灰尘的餐馆,拉纳有些自嘲地吊著嘴角。

    「如果是在两百年前的话,现在这么懈怠的我一定会被我自己骂得狗血淋头。」

    「你觉得呢?」

    拉纳看向自己身后。

    在那里,穿著一身常服的赫克特正垫著脚尖,想要透过餐馆二楼的窗户,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觉得我不会像你那么悲观。」

    在看见里面的确空空荡荡之后,赫克特重新站稳了身子,神情有些落寞,也有些饿。

    「更何况考虑到我们已经在办公室中连续工作超过六十个泰拉标准时,我觉得一顿午饭对于我们来说属于正常的精神补偿。」

    「是啊,这的确很合理。」

    一脚踹翻了那个被遗忘在原地的,正在施工的路牌,拉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如果这不是我们连续的第十四家暂停营业餐馆的话,一切本应更合理。」

    「现在怎么办?回战略室去,告诉伯纳德我们把他的午餐落在亚空间里了?还是去军官食堂那里啃砂石面包?」

    「我很确定后者不是个好主意。」

    赫克特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

    「面包今天可能断货了,因为我听说十三号工地那里缺少砖瓦材料。」

    「是啊。」

    拉纳点了点头。

    「老毛病了,一旦哪里动土,军官食堂就会陷入原材料的短缺。」

    他笑了一下。

    「不过我们至少应该庆幸,我们的内环已经追随原体大人远征亚空间了——否则的话,真不知道该拿他们怎么办为好。」

    两位破晓者对视了一眼,低沉的笑声让此刻有些压抑的环境轻松了不少。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赫克特指著前方的路口。

    「在那里左转,再走几百米,还有一家非常不错的小餐馆,应该还开著。」

    「你怎么知道?」

    「那里的厨师岗位是两个见习领航员和他们的仆从轮流跑过来兼职的,理论上来说他们应该不会轻易离开这艘船。」

    「那就试试看吧。」

    拉纳说著,便向前走去。

    接下来的旅途不算长,但两名破晓者战士故意走得很慢,他们的目光放在这条宽阔的街道的两侧,在过去,这里是整个曙光女神号最热闹的商业区之一,虽然比不上三女儿广场那般的核心区域,但每逢假日,这里永远不缺少出来散心的家庭和情侣。

    拉纳还记得当时的景象。

    他记得人高马大的赫克特被一群几岁的凡人孩童围在一起,挨个拍照的窘况,也记得巴亚尔在路边的咖啡馆里,和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下西洋棋的场景,甚至记得那个叉著腰满脸不耐烦的母亲,和那个为了买一个玩具而在地上哭闹,打著滚的孩子。

    他记得那些从他身旁经过、讨论春假和推荐信的军校生,记得广场上热闹的婚车游行和流著鼻涕的花童,记得竞技场的决斗,记得来自泰拉的金曲广播,记得烤炉里拿坡里披萨传来的带有古典主义的香味。

    当这些事情发生并被记住的时候,这些旧日里的回忆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组成他长达三个世纪的人生的无数碎片中的一部分,但当时间来到了这困于萧条的一日的时候,那些发生在过去的热闹与繁荣,却突然间显得无比刺眼,就像是一块烙铁,毫无预兆地死死咬住了破晓者那正深陷于战争与数据的大脑。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些,但是他看到那一排排的紧闭著门窗的商店,看到再也无人光顾的公园与喷泉广场,看到那些守在街垒上的士兵和他们身旁尚未干涸的水泥,看到那些被丢得遍地都是的、早就已经过了期限的来自泰拉记叙者们的演唱会门票。

    当这些灰白色的场景像是一卷卷过去的录像带,在他的面前接二连三地上演的时候,拉纳这才突然意识到一个他早就知道,但是一直都没有发自内心去接受的现实。

    战争要来了。

    他本不应该如此意外。

    他是摩根留下的阿瓦隆最高权力层的一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半个银河早已陷入战火,他知道影月苍狼军团正在大漩涡中横冲直撞,知道庄森的舰队在奥林匹亚损失惨重。

    也知道与基里曼长久失联的五百世界已经陷入了漫长的停摆以及轻度混乱的状态。

    但这些冷冰冰的,写在纸面上的数字和汇报,都没有让禁卫总管的心中产生一种如此强烈的既视感。

    那些已经陪伴了他整整半个世纪、他总以为不是很重要、早已习以为常的和平岁月,已经再一次破碎了。

    战争即将再次吞噬整个远东。

    而他也许到现在,才做好了准备。

    他希望这不会太晚。

    拉纳转过头来,看向赫克特,后者此时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努力在这个他很久没来过的平台上辨别方向。

    「赫克特。」

    拉纳出言叫住了他。

    他刚想继续问他的兄弟,是否和他一样经历了这种必要的心理转变,但很快又觉得这个问题在这个时候显得很不合适。

    于是,自然而然地,刚刚涌到嘴边的话语被强行咽了下去,转而变成了拉纳心中那一直在困扰著他的另一个问题。

    「你似乎一直都没有和我说过。」

    「你到底是怎么直接回到阿瓦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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