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9章:「死亡之主」
「所以。」
「科拉克斯带人登上了终焉号,去追捕那个自称为莫塔里安的混蛋——然后试图宰了那个在背后操控著我们兄弟的人。」
「这就是他在加拉斯帕做的事,对吧?」
芬里斯的狼王斜身歪坐地靠著那张比整个人类帝国还要更古老的椅子上,一边用粗糙的手指揉著自己胀痛的太阳穴,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著那些挂在墙上的画作。
尽管他是一位原体,而且还是所有基因原体中和掌印者关系最好的那一个——但黎曼鲁斯依旧无法理解马卡多对于古老艺术的喜好。
他不明白,掌印者为什么要对这些被他珍藏起来的画作给予格外的偏爱。
为了这些据说来自于几十个千年甚至更久之前的初稿,掌印者不仅十分罕见地私下动用了自己作为帝国政府主导人的权力,甚至就连在处理银河与战争的诸多事宜的时候,也要争分夺秒地将这两幅画作放在他的身边。
一瓶淡黄色的向日葵,还有一个穿著黑色纱衣、面露神秘微笑的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黎曼鲁斯想不明白。
他也不想去想。
狼王的目光仅仅在那两幅被精心保护起来的古董上停留了瞬间,便无趣地离开了。
他继续揉著自己的太阳穴,努力想从漫长的昏迷和沉睡中彻底清醒过来,并打量著桌子对面那个依旧被文件淹没著的掌印者。 在黎曼鲁斯的记忆里,自从他被他的基因之父带回到人类帝国的那一天起,马卡多似乎总是维持这种状态——他是一个在永远都批阅不完的文山会海中奋力拼搏的领航员。
久而久之,这种如同底层文员一般的疲态竟让黎曼鲁斯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心。
就仿佛无论这个世界变得多么疯狂,掌印者的首要敌人,永远都是在他面前那些永远批不完的文件一样,这种恒定的锚点说明了世界并没有伴随著一场漫长的昏迷,而变成黎曼鲁斯再也认不出来的样子。
毕竟,在此之前,他的意志还停留在贝坦加蒙的风沙间,停留在了当他将酒神之矛刺进了荷鲁斯的胸膛时,那位帝国战帅凶猛的反扑几乎要把他的头颅碾碎的,那痛苦的一瞬。
黎曼鲁斯捂著脑袋。
他直到现在还记得那种感觉。
即便无论是他的肉体,还是那些医护人员都再三告诉他,疼痛其实早就消失了。
贝坦加蒙上面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几个月,即便是靠原体自己的肉体恢复能力,也足以确保哪怕最严重的致命伤被彻底抹平。
但是在精神层面,在灵魂的层面,黎曼鲁斯却坚信,那道伤口并没有被缝合。
时至今日,他仍旧记得荷鲁斯在那一瞬间的愤怒和杀意,以及随之而来的力量。
如果说在此之前,牧狼神还有所保留的话,那么在那一刻,他是真想杀了黎曼鲁斯。
不知道为何,这样的发现竟然让芬里斯的狼王感受到一丝病态的痛快。 这种快乐甚至胜过了他当初知晓接下来的事态发展时,感到的喜悦感。
帝皇的回归,荷鲁斯被宣布为叛逆,以影月苍狼为首的叛军自行崩溃,莫塔里安在太阳星域南部被成功地狙击——而费鲁斯和他的钢铁大军正直奔狼之国度而去。
一切看著都在向好的一面发展,这场由战帅亲自挑起的叛乱,在历经了十几个月的血腥之后,似乎将被彻底地平息下去。
而黎曼鲁斯,也已经完成他在这场战争中所应扮演的每一个角色,他的使命和他肩头上的重担,也似乎都将伴随著酒神之矛的遗失而终结了。
这……应该是一件好事吧?
黎曼鲁斯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他被告知,即便他已经苏醒了,即便帝国现在的人手著实有些不足,但漫长的昏迷让他不适合立刻返回战场,而且他的第六军团目前也没有什么紧要的军事任务。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休养,以及了解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能告诉他一切的人并不多。
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这个权限。
在有权限的几个人中,帝皇和他的禁军已经将自己封锁在了泰拉皇宫的最深处,罗格多恩与黎曼鲁斯似乎也没有亲密到这个地步。
于是,掌印者就这样成了唯一的,同时也是最好的选择。 还有谁比一个同时执掌帝国的文官政府与情报机构的权力怪物,更适合讲述在原体昏迷的这几个月以来,发生的每一件林林总总呢?
而事实也的确如黎曼鲁斯所想。
掌印者的讲述生动且不僵硬,比他认识任何一个幼稚园中的老师都要更加优秀。
他让黎曼鲁斯坐在办公桌前,并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一边处理著来自于帝国各地方的文件,一边娓娓道来了帝皇的归来之后给帝国带来的影响、荷鲁斯叛军的情况,以及来自于远东、朦胧和太平等星域的最新消息。
掌印者的讲述看似很杂乱,但实则蕴含著一条黎曼鲁斯很容易觉察出来的主线,他是按照每个战区的重要程度来排序的——帝皇和战帅排在了最前端,而各原体和军团则是以他们的战争的影响力而定。
于是,自然而然的。
当讲述到科拉克斯的时候,这场谈话已经进行有一段时间了。
黎曼鲁斯已经在先前的谈话中知道了塔兰战役的后续,也知道死亡守卫军团在失去原体解散内乱和自行瓦解——提丰与伽罗这两个名字虽然让他有些陌生,但他们彼此之间的争权夺利却并不让狼王感到意外。
他还是听说过这两个人的,也大致了解他们各自的脾气秉性——就像他同样对于那些亚空间中的生物一知半解一样。
因此,的他听到科拉克斯出于支持伽罗打压提丰的目的,而插手死亡守卫的内战,并且在他抵达加拉斯帕星系的时候,又遭遇了已经被亚空间掌握的莫塔里安时——黎曼鲁斯比他想像的要更冷静。
他没有让掌印者继续讲下去,而是坐在椅子上思考了一下,试图用自己依旧有些混乱的思维,推理出接下来的事态发展。
「让我猜猜看。」 他说。
「以我对科拉克斯和莫塔里安的了解,如果是正面冲突的话,前者不可能是后者的对手。
「莫塔里安虽然看似笨重且粗野,但他却是所有兄弟中最为强悍的正面选手之一,科拉克斯几乎无法对他造成致命伤,而他的镰刀只需要命中一下,我的救赎星兄弟就有难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是在建立在双方都有独立且完好的意识的情况下」
「如果莫塔里安,或者说那个名为莫塔里安的躯体真的被他的一连长所操控,成为了无意识的傀儡,那我反而不看好他的战斗力。」
「就算提丰再怎么狡诈,他也无法弥补基因原体与生俱来的神经反应,和丰富的战斗经验——而科拉克斯却就有这些。」
「但再联想到科拉克斯当时的处境,他极有可能因为怒火重燃,因为迫切的想要杀死卑微的提丰,将莫塔里救出苦海,从而在战斗中采取更加鲁莽冲动的决策,在事实上放弃自己的经验和战斗风格方面的优势。」
「当然,这不能怪他,这是任何一个有血有肉,尚存良心的兄弟都会做的——即便我们的关系再怎么僵硬,看到我们其中的一个被如此践踏,亵渎,我们都会怒发冲冠。」
「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我甚至会比科拉克斯更冲动。」
说到这里,狼王停顿了一下,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丑陋的笑意。
「因为我在贝坦加蒙就是这样的。」
「……」 「」「首」「发」「d」「e」「q」「i」「x」「s」「.」「o」「r」「g」
马卡多没有说话。
隔著那厚重的如山一样高的文件堆,巴鲁斯实际上看不清掌印者的脸,但却能清楚的听到掌印者的笑声,以及他接下来的话。
「那你觉得战局会如何发展?」
「让我想想。」
黎曼鲁斯用左手捏住自己的左脸,一边缓解著疼痛,一边催促著思考。
「按照我现在的想法往下推,既然双方并没有绝对悬殊的实力差距,且兵力劣势的暗鸦守卫拥有原体,兵力占优的死亡守卫却没有。」
「那么接下来的发展应该是——暗鸦守卫在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代价后,冲破了死亡守卫的舰队防线,并成功地对终焉号实施了跳帮作战。」
「科拉克斯肯定会冲锋在前,死亡守卫不可能阻挡得住他本人,终焉号会被暗鸦守卫以极其巨大的伤亡攻克——双方的伤亡数字会很接近,而暗鸦守卫的会更高一些。」
「但结果不会改变,即便提丰能够得到亚空间的帮助,他也不可能在现实宇宙中找到对抗一个原体的办法,事态的发展会和先前的塔兰战役一模一样,损失惨重的暗鸦守卫会为他们的基因之父打开了通道,让科拉克斯能够面对那被操控的莫塔里安本人。」
「他们之间注定会爆发一场惨烈的战斗,以我对提丰的理解,他会用某种方式将自己置于一个绝对安全的境地——至少在科拉克斯能够击倒莫塔里安之前,他伤不到那家伙。」
「至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战斗。」 黎曼鲁斯难得的迟疑了一下。
他在椅子上尽可能的向后延展著身子,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天花板,眉头皱紧又舒缓。
过了一会,他摇了摇头。
「我还是更看好科拉克斯。」
「尽管从纯粹的实力来说,他的力量和抗打击能力都不如莫塔里安,而速度在这种环境下也没有那么决定性的影响——但一位拥有独立意识的原体,注定会取得胜利。」
「这一点是提丰不会想到的——当原体的灵魂和思想不再属于自己时,他实际上就已经失去了最强大的武器。」
「除非他对手是基里曼或者罗嘉,否则他不会在一场兄弟内战中占得上风。」
说到这里,连黎曼鲁斯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推理的怎么样,掌印者?」
「……」
在桌子的另一边,掌印者那似乎从来没有停下的,批阅文件时的沙沙声,出现了一丝可疑的停顿。
「很遗憾」 半晌之后,他才回答道
「你说的完全正确,黎曼鲁斯。」
「事态的确如你说的那样发展。」
「暗鸦守卫的军团取得了胜利,他们的舰船击溃了死亡守卫的舰队,他们的精锐部队登陆上了终焉号的甲板,并以几乎相同的代价杀死了成百上千名死亡守卫的精英——而此时这些人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模样。」
「最终,科拉克斯找到了他的目标,他找到了莫塔里安和他身旁的提丰。」
「并展开了一场极其漫长的战争。」
「不过……」
掌印者的语气突然停顿了一下。
「当事情发展到这里的时候,你的预测其实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疏漏。」
「一个算不上多么致命的问题。」
狼王低下头,收回了视线
「哪里?难道科拉克斯没有赢?」 「不,他赢了。」
掌印者的声音有些沉重。
「他只是并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
「因为当他决定拧下提丰的脑子的时候。
」他遇到了自己此生中从未见过的事情。」
——————
「是谁?」
「你到底是谁?」
渡鸦之主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一场战斗中说出这样一句话。
对于一个天生的刺客,一抹与生俱来的影子来说,在战斗中质疑敌人的身份本就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
但今天,他却这么做了。
就在这里,在加拉斯帕,在这座刚刚被他攻破的,名为终焉号的肮脏堡垒的最深处。 在这个巨大的、幽深的、充斥著令人难以想像的菌落和亵渎痕迹的房间里,这座被特意清理出来的竞技场的最中央。
科拉克斯就站在这里,仿佛他是身处于努凯尼亚的安格隆一样,他甚至能够听到那些观众在决斗场外发出的正确的欢呼声——那些是死亡守卫和暗鸦守卫的战士,是还活著的人。
他们就在一墙之隔外,在终焉号那遍布著恶臭与肮脏的大厅与长廊中,不断地彼此倾轧杀戮,每一秒都有人倒下,每一秒都有更多的队伍,被源源不断的投入到战场上——直到其中一方彻底失去这场战争的兴趣,或者信心。
暗鸦守卫的攻势更加猛烈,因为他们对于他们的原体充满了信心,他们在科拉克斯的指挥下击沉了死亡守卫中数艘最强的战列舰,正面劈开的莫塔里安之子的防线,将大半个终焉号从这些腐烂的背叛者的手中夺了过来。
但这种狂热的信仰之火却并不足以逼退源源不断的死亡守卫大军,他们从那些尚且没有被攻陷的大厅,从紧闭的房间,从散发著恶臭的花园和街道中,漫步而出,他们那看似完好的盔甲下,却散发著常人不可能拥有的古怪味道,那不是现实宇宙中应该存在的元素。
仅仅是他们的逼近,便足以让最吃苦耐劳的暗鸦守卫厌恶地掐住鼻子,而且他们的战斗更是变成了一场绝望的消耗战,无论暗鸦守卫们发射出了多少爆弹,挥舞出多少利刃,在这些本就皮糙肉厚,如今又莫名麻木的死亡守卫的身上,也只能留下一道又一道可怖的白痕。
只有割断他们的喉咙,打碎他们的脑袋,斩断他们的胸膛,用爆炸和火焰将他们臃肿的身体尽数吞噬掉,才有可能消灭掉这些依旧沉默,却早已大不相同的巴巴鲁斯人。
但这对暗鸦守卫来说同样意味著危险,因为在此之前,他们从未想过,他们的对手比起在塔兰时,已经改变了这么多。
在塔兰上,死亡守卫们虽然同样拥有著令人赞同的坚韧不屈,但他们依旧会受伤,会屈服于疼痛,或者遭受致命伤时,退到战线的后方,他们依旧是可以被理解的人类。
但现在,这些即便被打断肢体也不会动摇半步,即便满身伤口也只是浑然不觉,即便被割开了致命的伤口,也只会留下一股又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恶臭浓水的家伙——他们可不是暗鸦守卫有所准备的对手。
但偏偏,这些莫塔里安的子嗣又保留了他们在此之前的蛮横的力量,和麻木的无情。只要被他们稍微捕捉到,等待科拉克斯之子的几乎必定是死亡——而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每一个暗鸦守卫都不可能永远的躲避下去。
于是,伤亡便出现了,战斗变成了迅捷的屠杀者和麻木的不死者们的残酷兑子,越来越多的科拉克斯之子们被从那些已经取得了决定性胜利的战场上召唤过来,去对抗那些从污泥中源源不断涌出的巴巴鲁斯人。 当战斗进行到第三个小时的时候,暗鸦守卫们为此付出的伤亡代价已经不逊于他们的大远征中任何一场值得铭记的战役了,但这些来自于救赎星的战士依旧没有撤退,因为他们的基因原体还没有现身,他还在停留终焉号的最深处,去对抗那个难以名状的怪物。
这是一场超乎想像的战斗。
科拉克斯曾经取得过优势,他不止一次确定自己已经对莫塔里安造成了致命的伤害。
他留在这位死亡之主身上的几道伤疤,哪怕比起塔兰上的西吉斯蒙德所做的事情,也不遑多让,他们就算无法让莫塔里安倒下,也足让他痛苦的呻吟出声了。
但他没有。
莫塔里安保持著沉默,在大远征中,这种沉默是一种令人厌恶的特色,而现在,他使得科拉克斯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因为他越是认真的投入了战斗,他越是狂热的在莫塔里安的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足以结束战斗的伤口,科拉克斯便越意识到,他根本不可能靠这种手段来获得胜利。
因为情况,正是他想像中最糟糕的模样。
在他面前的莫塔里安,已经和那个大远中的兄弟,再无半点的相似之处了。
他的躯体依旧完好的站在这里,甚至被洗的很干净,但他的灵魂已经不知在何处,操控著这具半神肉体的,并非是科拉克斯想像中的那个被腐蚀或者被操控著的死亡之主的意志。
不,不是这样。
莫塔里安不是被扭曲,被奴役了,他是被彻底的驱逐了。 他的灵魂困在了一个科拉克斯甚至不敢想像的,疯狂的深渊角落里。
而至于那个真正操控这个身体的意志……
鸦王后退了几步,他在莫塔里安保持静止不动的时候,喘著粗气,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再次环视这处宽阔的战场。
还是和之前一样,他完全没有找到提丰的人身影,甚至感觉不到他的气息所在。
就仿佛提丰彻底的消失了,在科拉克斯登陆终焉号之前,他就已经抛弃了他的军团,和他视若生命的原体之躯,逃离了这里。
但鸦王知道他绝不会这么做。
提丰一定还停留在这里,他停留在了一个能够躲避科拉克斯的灵能探查,又能够及时操控这场战争的地方。
而答案似乎只有一个。
鸦王抬起头,他看著那个如同石头巨人般站在竞技场最中央,保持著沉默的死亡之主。
「你在这里,对吗。」
科拉克斯开口,说出了肯定句,
「你就在这里,提丰,你躲藏在了莫塔里安的躯壳里面,你用一种我们所无法理解的手段暂时的抛弃了肉体,然后让你的灵魂,你的意志,躲在我的兄弟的盔甲下面。」 「回答我,是不是这样?」
莫塔里安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缓慢地,以一种带著炫耀的步调抬起头来,看著眼前的救赎星之主。
「这不是躲避。」
原体开口了,他的声音却是科拉克斯绝对不会认错的,提丰的腔调。
「我就是他,科拉克斯。」
「我就是莫塔里安。」
「你不是。」
科拉克斯皱著眉头。
「我能感觉到,我的兄弟莫塔里安并没有彻底死去,你只是一个贼,窃取了他的名字和力量的窃贼而已,一个贼,是永远没有资格自称为主人的,这是他的躯体,他不属于你。」
「也许在你看来是这样。」
提丰笑了一下。 他张开了莫塔里安的双臂,带著一丝炫耀的与科拉克斯讲述著自己的底气所在。
「但你知道的,这世界的真理便是,世界的发展从不以人类的想像为基准。」
「无论你怎么猜想,无论你怎么否认,科拉克斯,但事实就摆在你的眼前。」
「现在,我就是莫塔里安,我是一个融合了他与我的全新的存在——我不是那个可鄙又可悲的巴巴鲁斯之主,我是一个超凡脱俗,领略了真正的力量与真理的群蝇之王。」
「我拥有他的肉体,就像一个夺取了国王的王冠、权杖、城堡、军团,甚至血脉的贼,在实际上已经拥有了整个王国一样。」
「这副肉体属于莫塔里安。」
「但这份意志,却属于我。」
「而那灵魂,无论是他的灵魂还是我的灵魂,则共同属于伟大的慈父。」
「你看,这就像那些古代的教徒口中的三位一体一般,我们在这层空间里达成了一种和谐的共存,一种彼此之间的利用与供养。」
「由莫塔里安的躯体来提供力量,而我的狡黠来提供智慧,我们的一切灵魂与精神则归于慈父,在这个简单又伟大的循环中,名为莫塔里安的个体意志是最微不足道的存在。」
「我们已经不再需要他了,巴巴鲁斯和军团都已经不再需要他了,他们已经学会服从我为他们选择的道路——他们已经选择将我视为他们崭新的基因之父。」
「那是因为你从未告诉过他们真相。」 科拉克斯带著一丝厌恶,回忆起了自己从终焉号一路杀到这里时,所目睹到的场景。
「你的军团沉迷在你那由谎言所编织而成的幻梦中,一旦他们苏醒,一旦他们知道真正的现实是什么样的,他们就会抛弃你。」
「但他们永远不会。」
提丰抬起一只手。
「他们永远不会真的醒来,他们永远不会脱离我的掌控。」
「只要……」
说到这里,他突然愣住了。
这位死亡守卫军团的原一连长,像是一个突然发现自己的城堡正在失火的国王一样,不再搭理面前的科拉克斯,而是惊愕的转过头看向了远方——那是巴巴鲁斯的方向。
「该死的!」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在这位早已成功窃国的大盗的身上,终于展露出了一丝让科拉克斯挑起眉头的慌乱,与不可置信。
原体听见了提丰的咬牙切齿。
…… 「该死的伽罗!」
「我要亲手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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